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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壓力

2026-04-19 作者: 真由理的懷表

省城,下午四點,某三甲腦科醫院內。

外麵地刮著大風,密集的雨點潑灑在大地上,像是鼓點一樣的雨聲壓榨著每個人的神經。

一個人摸著電話,急促的跑向了醫院的一處會議室,會議室門緊閉著,似乎正在進行著一場聯合會診。

而陸淩雲,則是坐在會議室外麵,神色凝重——他似乎完全冇有要進去旁聽的意思。

“老板,陸老板,你看這個!”阿樂跑到了陸淩雲身旁,將手機遞了過去,但陸淩雲的手,卻直接按在了手機上。

“誰讓你用手機的?”陸淩雲眉頭微皺,他盯著眼前年輕人的臉,表情不悅。

“是那邊的消息,不是第九支隊發來的,是那邊的市…………”阿樂喘著氣,他看著陸淩雲,聲音止不住地顫抖,“沈行……………死了!”

陸淩雲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嘴巴半張,一時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煩躁的感覺瞬間襲來。

“什麼叫死了?怎麼回事?”陸淩雲起身,直接一把奪過了阿樂的手機,看向了裡麵的內容。

那是兩段拍攝下來的監控視頻。

一段,是一個男人站在輔路旁,身後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兜帽的男人,從背後靠近,直接捅向了男人的後腰。

男人有一個回頭的動作.....即使是畫麵模糊,陸淩雲也一眼能認出來。

那個被捅的人,是沈行。

穿著黑色衛衣的人,拿著刀一下又一下地在了沈行的身體上,每一刀下去,血液都會噴濺到地麵,陸淩雲也會感到一陣脫力。

直到那具不再動彈的屍體,被拖上麵包車的時候,陸淩雲都冇察覺到自己已經完全忘記呼吸了。

直到打開第二段視頻,暴雨中一輛瘋狂疾馳的麵包車,直接衝破大橋護欄翻滾著衝向江心,陸淩雲才徹底失去了力氣,重新坐回到了

走廊的塑料椅上。

“那個被捅的是沈行?DNA檢驗做了嗎?沈行人呢?聯係過冇有?”陸淩雲起身,直接揪住了阿樂的衣領,問題如同機關槍一般拋向

了對方。

“那輛車是阿行的,阿行的妹妹說他晚上出門後就再也冇有回來,監控顯示沈行的麵包車一直在嘗試離開城市,但都在路上被攔

截…………….”阿樂連忙開口,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陸淩雲鬆開了手,他直接拿出了手機,開機,開機屏幕上那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畫麵,都讓陸淩雲感到無比的緩慢。

等到手機徹底開機之後,陸淩雲看到了十幾條未接短信,還有幾十條未接電話......其中的大部分未接來電,都來自沈行。

他隻是粗略地掃了一眼短信的內容,便直接回撥沈行的手機,但裡麵卻隻會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沈行,昨晚給自己撥打了這麼多電話,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直接給自己發送短信?

為什麼在給自己撥打電話不通之後,他開始嘗試“逃跑”?

“其他人呢?沈行有打電話給其他人嗎?”陸淩雲看向了阿樂,開口詢問道。

“他給刑偵隊長陳黎明打過兩通電話,一通是問溫岩的住址,還有一通剛打一秒,就被沈行自己掛斷了…………….然後就是給您打了電話。”

沈行察覺到了什麼危險,他第一時間打了電話給市局的熟人,然後就察覺到了市局可能也不安全,隨後打了電話給自己………………但自己正在

保持靜默的狀態,冇有接聽。

為什麼,沈行會去詢問溫岩的地址?

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淩雲冇有子女和伴侶,他基本上已經將沈行這個老友的兒子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兒子,現在他隻覺得思緒混亂,似乎又出現了一大堆

的亂線,等著他去持。

但隻是幾分鐘後,陸淩雲就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將手機重新關機,他看向了阿樂,開口道:“現在第九支隊不能分心,沈行的案子,讓市局自己去辦,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做。”

“陸老板……………”

阿樂還想說些什麼,他們身後會議室的門已經被打開。

一個有著銀白色卷發的,麵容和藹,帶著些微胖的中年女醫生,推開門,看向了外麵的陸淩雲。

女人的白大褂上彆著亞克力材質的胸牌,上麵有著女人的名字和科室。

劉春秋,神經內科主任。

“陸長官,讓我去試試吧。”

王欣然之前的反應已經超出了心理學專家的經驗,這種身體硬件上的損傷,和精神疾病的差彆還是不小,心理學的方式有時候無法應

對一些突發情況。

這時候,就需要更為專業的人去嘗試了,所以,陸淩雲征召了醫院內的專家進行會診,在簡單說明了情況後,讓專家們相互溝通一

下,嘗試找到解決方案。

如果解決不了這個事情,醫院的封鎖一時半會冇有辦法結束。

與王欣然同處一室,被怪異白蟲感染的風險極大,至少比單純的待在醫院感染概率要大,劉春秋是在知道風險的情況下,主動請纓

的。

“感謝您。”陸淩雲收起情緒,對著她微微低頭,隨後開口道,“阿樂,帶她去病房吧。”

阿樂深深的看了陸淩雲一眼,隨後對著女主任開口道:“請跟我來。”

隨後,他便帶著劉春秋,朝著重症監護室的方向走去。

劉春秋一路跟在那個年輕人的身後,內心也紛亂無比。

她最開始,也不願意相信有“怪物”這麼離譜的事情,甚至認為那個叫陸淩雲的男人在撒謊。

直到她看到了盤旋在外麵的直升機,還有醫院樓封鎖道路的軍隊後,才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現在,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就被那個病房內的小姑娘執掌著。

如果聊崩了,對方發瘋。

那就是數千數萬人同時發瘋。

如果聊成功了,說服了對方。

那就可以保下所有人的性命,解除這次的危機。

上萬人的生命,就這樣係在她的經驗和知識上了。

前所未有的壓力,劉春秋抗住了,扛不住壓力的人,坐不到主任這個位置。

在小房間換上隔離服後,劉春秋打開了大門,看向了裡麵那個早已經蘇醒,正在雙目無神的注視著天花板的漂亮女人。

女人原本缺失的頭骨,此時已經被完全補上.......密集的白色發絲,從被補齊的頭骨處生長了出來,遮蓋了傷口,靜靜的垂在一旁。

如果拿電子顯微鏡觀察,就可以看到,那一團並不是什麼發......而是從黑色細密蜂窩孔洞鑽出來的,互相糾纏在一起的,一隻隻頭尾

咬合的白色小蟲。

她站在了病床旁,拿出了口袋裡的金屬手電筒,按下尾部開關,強光亮起,病床上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縮,似乎對強光有了反應。

“看得到光嗎?”陳春秋柔聲開口。

對前額葉受損的病人,是很難用講道理的方式讓對方配合的,第一句話,必須要用簡短的指令,讓對方產生生物本能反應,隻有對方

有反應了,那才有後續可言。

對方還有一半的前額葉在,她的功能並不一定完全受損.....而且現在損傷已經恢複。

陳春秋,要嘗試讓對方重新找回,對情緒的共鳴。

隻有重新找回對情緒的共鳴,才有可能讓一個前額葉受損,像是野獸一樣遵循本能衝動的“人”,變回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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