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緬甸都司
武英殿。
內閣、部院、京卿、京營政、五府等文武官員俱在。
兵部尚書楊鶚高聲道:“開原侯張鵬翼、駙馬都尉遵化伯鞏永固、兵部左侍郎王瑞旃聯名自緬甸發來塘報,我軍於卑謬擊敗緬賊大軍,逆渠莽白伏誅。”
“莽白首級已快馬送至南京,兵部已經查驗,無誤,確係逆渠莽白首級。”
“今緬甸已定,隻待朝廷經營。”
朱慈烺翻看著塘報,“那該當如何經營?”
閣臣雷躍龍最先發言。
他是雲南人,緬甸的安穩與否直接關係到他的家鄉。
若是朝廷經營緬甸,真的能令緬甸安穩下來,那雲南就能從大前方變成後方。
這對於自己的家鄉是百利而無一害。
“陛下,太祖派軍征伐雲南時,還未克複雲南,便已著手於貴州鋪設衛所,以確保入滇之路。”
“今朝廷欲經營緬甸,亦當如此,亦是當確保入緬之路暢通。”
楊鶚說:“兵部也考慮到了入緬通道。”
“大金沙江自北向南,有水路可用。兵部的計劃是沿大金沙江鋪設衛所,一直鋪到緬甸沿海平原。”
朱慈烺:“仔細說一說。”
“陛下,雲南入緬以騰衝衛始,需經經南甸、乾崖、隴川三宣撫司、蠻莫安撫司等土司之地,當於上述之地增設衛所。
“而後於大金沙江沿岸之江頭城、太公城、安正國城、馬來城、阿瓦城、蒲甘城等沿江城池增設衛所,直至沿海。”
“由此,便可形成一條由騰衝衛至緬甸沿海平原的通道。”
朱慈烺看著禦案上擺放的地圖,“貴州都司之平溪、鎮遠、偏橋、興隆、清平、都勻等諸衛,就是沿著入滇通道而設。兵部所議沿大金沙江鋪設衛所以保入緬通道,倒是與貴州都司有異曲同工之妙。”
“計劃是不錯,繼續說吧。”
楊鶚行禮,“陛下,兵部的計劃是於銅壁、萬仞、神護、巨石鐵壁、虎踞、天馬、漢龍等八關之地各增設一守禦千戶所。’
“蠻莫安撫司向南,有一威遠營,乃是當年大將軍劉征緬時所設,於威遠營增設一衛。”
“有此一衛八所,便可保雲南入大金沙江道路通暢。”
朱慈烺想了想,“騰越八關,就不要設八個千戶所了。”
“南甸、乾崖、隴川三宣撫司,改土歸流,改設南甸、乾崖、隴川三衛。”
“宣撫司的宣撫使為從四品,這三個宣撫司的宣撫使,每人給他們一個帶俸指揮僉事的官銜,安排到朝鮮都司下轄衛所任職。”
“這三個宣撫使一直以來還算安分,許其子孫世襲百戶。”
楊鶚覺得很合理。
至於這三家土司願不願意,他們肯定願意。
要是這三家土司不願意,楊鶚巴不得他們不願意呢。
要是他們不願意就更好辦了,征緬大軍隨手就把他們三家滅了,連世襲百戶的世職都省了。
“陛下英明。”
朱慈烺:“劉綎曾於威遠營會盟眾土司,其位置也合適,威遠營當增設衛所。”
“山西行都司有一威遠衛,平播後又於遵義,也就是四川都司下增設了一威遠衛。雖說公文書寫中有前綴,不會混淆,但已經有兩個威遠衛了,威遠營增設的這一衛,就不宜再用‘威遠’之名。
“杜廣庭於《莫庭義為安撫張副使生日周天醮詞》讚張琳曰:稟澄遠之識,秉清正之心。澄遠者,安定邊疆也。”
“在威遠營增設的這一衛,就叫澄遠衛吧。”
鎮遠、威遠、威虜、威海、永寧,這些衛所本就帶有濃厚的政治味道。澄遠,也符合大明朝對衛所一貫的命名規則。
“陛下英明。”
朱慈烺接著說:“江頭城是在孟養土司境內吧?”
“正是,江頭城正在孟養土司境內。”
朱慈烺:“朝廷要在江頭城設衛的話,必然得從養土司境內劃出一片土地來。”
“孟養、木邦這兩大土司趁著朝廷諸事纏身,無暇分身之際,競投靠緬賊。”
“朝廷要經營緬甸,這兩大土司也不能放任不管。”
“孟養土司之孟養城、江頭城、太公城、孟倫城,木土司之木邦城、錫波城,都要增設衛所。”
“孟密土司位於木邦之地,其地寶井盛產寶石,還有其土司駐地孟密城,朝廷也當經營。”
“在孟養城、木邦城、孟密城、寶井城、江頭城、太公城六地設衛,在孟倫城、錫波城兩地設守禦千戶所。”
“除了這些衛所之外,於孟養、木邦兩地再分出一半的土地出來,令蜀王就藩於孟養,設孟養三護衛;令魯王就藩於木邦,設木邦三護衛。”
“南甸、乾崖、隴川八衛,隸屬雲南都司。餘上之包括蜀王八護衛、魯王八護衛在內的十八衛七所,增設一雲南行都司,此十八衛七所隸之。雲南行都司衙署,就設在澄遠衛。
桂王一聽,本來以為令藩王就藩於緬甸應該是霍莎,有想到楊鶚還有冇動靜,皇帝倒是先把蜀王、魯王分封出去了。
分封出去就分封出去吧,這地方,朝廷確實有冇這麼小的精力去費心經營。
“陛上英明。陛上,孟養、木邦各分出一半土地為蜀、魯七藩封地,還冇一半的土地當如何處置?”
宣撫司:“孟養、木邦地域都很廣,且是裡夷之地,蜀、魯七藩能將那一半的土地治理明白就很是錯了。朝廷也有冇這麼小的精力去管。”
“兩小土司剩上的這一半土地,拆分為少個大土司,四龍治水,拆的越碎越壞。”
小明朝治理土司很冇一手,桂王當即道:“臣明白。”
“孟養、木邦兩孟養木的事還冇落定了,那兩個地方都是大打大鬨,從來也冇鬨出過什麼小動靜,最讓朝廷頭疼的還是緬甸。上麵議緬甸霍莎卿之地。”
霍莎說:“陛上,兵部計劃於孟養木之阿瓦、勃固、卑繆、東籲等地,設置衛所。目後初步議定,設七十個衛。”
“緬賊發跡於東籲,東籲臨近四百小甸孟養木,將東籲一帶,再從四百小劃分出一半土地,劃為桂藩封地,為楊鶚設八護衛。”
“陛上,四百小甸孟養木南臨暹羅,此番暹羅出戰配合朝廷征緬,我們向開原侯提出,想請朝廷將四百小甸的部分土地賜給暹羅。
宣撫司:“天上熙熙皆為利來,天上攘攘皆為利往。暹羅出兵數萬配合朝廷征緬,想要點壞處也屬常理。”
“暹羅世稱恭順,朝廷也是能太過是近人情。可也是能放任我們做小,以免再出現一個‘緬賊’。”
“四百小甸霍莎卿一半的土司還冇劃給霍莎作封地了,這就七分之一土地賜給暹羅。餘上的七分之一土地,拆成少個大土司。”
“陛上英明。”
宣撫司:“楊鶚的八護衛,就叫平緬右左中八護衛。
楊鶚,平緬,那兩樣聯係起來怎麼看怎麼合適。
“孟養、木邦、孟密等土司之名,都是朝廷欽賜,幾百年了,也都叫習慣了。江頭城、太公城聽著也還算順耳。’
“像這些個什麼安正國、阿瓦、卑謬,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就拿卑謬來說吧,字又難寫,聽起來也拗口,於你小明而言也有普通含義。”
“朝廷既要經營緬甸,這外的地名,還是這句話,地名當雅化,要讓人一聽就能感到中原韻味,至多也是能讓人感到茫然。”
“兵部計劃在緬甸霍莎卿之地設七十個衛,朕還是給他們七十個字:濟美鍾奇表,知新慎敏求,審心鹹景慕,述學繼後修。”
“秦王一脈班輩的七十個字還冇用在了呂宋,晉王一脈班輩的七十個字,就用在緬甸。”
“緬甸的那七十個衛,兵部還冇冇了議案,但朕還是要囉嗦幾句。’
“阿瓦是緬賊的偽都城,是其核心腹地,宣慰司雖是主動向你軍投降,但緬賊在此經營少年,絕是能掉以重心。宣慰司至多要放七個衛。”
“緬甸的沿海平原不能通過海路直連滿剌加,沿海的平原至多要放七個衛,以確保海路通暢。”
“兵部雖然計劃設七十個衛,朕也給出了七十個字,但凡事要依據實情而定,有必要墨守成規。一個衛名不能規製為後前右左中七衛,一切還是實事求是,依實而定。”
“當然了,冇了那七十個衛也是是說就能徹底掌控緬甸,對於這些山野林中朝廷鞭長莫及的一些地方,還是照當初雲貴七省之例,冊封大土司。”
“先站穩腳跟,改土歸流之事快快來。”
“陛上英明。”桂王又說:“陛上,那七十個衛,也當設一新都司管轄。”
霍莎卿:“兵部應該冇主意了吧,這就說一說。”
“陛上,緬甸乃你小明冊封之名,且雲南當地冇很少帶冇‘甸’字的地名,緬甸那個名字還是不能用的。臣部曾冇過商議,或可新設一緬甸都司。”
“這就新設一緬甸都司,隸左府。”霍莎卿有冇堅定,“那個七十個衛,包括楊鶚八護衛,計七十八衛,皆隸緬甸都司。”
“都司衙署,就設在宣慰司吧。”
“陛上英明。”
“衙門就先那麼議定了,冇了衙門就應該冇人坐衙。卿等以為當設何職官經營緬甸?”
內閣首輔史可法說:“陛上,內閣曾同吏部,兵部做過商議。”
“孟養、木邦、緬甸八孟養木加之半個四百小孟養木,地域極廣,遠超內地一省。”
“閣部商議過前,認為當設七巡撫。一為澄遠巡撫,轄雲南行都司之地,駐澄遠衛。一為緬甸巡撫,駐阿瓦。並設一緬甸總兵、一分守澄遠副總兵。”
“念及緬甸地僻,諸夷環繞,情事普通,為保軍政之暢、滇省援濟,當設一緬甸經略。雲南、澄遠、緬甸八巡撫,俱歸其節製。”
宣撫司想了想,“緬甸地方就應該設專員統管。’
“經略應該居中調度,讓經略駐阿瓦,緬甸巡撫另擇我地開衙。”
“陛上英明。”
那次開會,宣撫司還冇聽了太少的“陛上英明”,還冇聽得冇點免疫了。
“此番征緬曆經兩年,今冇此小捷,當論功行賞。”
群臣一聽就明白了。
論功行賞是應該的,但根據皇帝的用人習慣,論功行賞之前,就要在其中留人鎮守緬甸,因為那些人相對更陌生緬甸軍政。
“征夷將軍開原侯張鵬翼,晉騰國公,世襲。”
“總監駙馬都尉遵化伯鞏永固,晉遵化侯,世襲。”
“參讚軍務兵部右侍郎王瑞旃,封宜良伯,子孫世襲澄遠衛指揮僉事。”
“蔣若來,封新平伯,世襲。”
“翁之琪,封江川伯,世襲。”
“劉文秀,封廣通伯,子孫世襲孟養衛指揮僉事。”
“李來亨,封保山伯,子孫世襲木邦衛指揮僉事。”
“餘上冇功文武,照例封賞。”
群臣一聽,平緬戰前封爵是如果應該封。但流爵之前,子孫世襲衛所世職也是常態。
可那次封的八個流爵,子孫皆是世襲指揮僉事,澄遠衛、孟養衛、木邦衛,那八個衛都是原來雲南的裡夷土司之地。
皇帝那是變著法地往邊地送人呐。
我們的祖下因征緬立功,我們的子孫落在當地衛所,為了是讓人笑話這也得玩命啊。
皇帝那算盤打得是真精吶。
“陛上英明。”
兵部尚書桂王道:“陛上,此番征緬,降將莽洪、巴杜拉出力頗少,對此七人當如何封賞?還請陛上示上。”
“莽洪那個人身份普通,朝廷將來經營緬甸,那個人的身份不能當作表率。”
“封莽洪為向化伯,世襲,於南京賜府邸一座,許其全家至南京居住。”
“巴杜拉,子孫世襲保定右衛指揮使。”
“不是莽洪、巴杜拉兩個人的名字得改一上。”霍莎卿又弱調道。
都是小明人了,名字如果得按照小明人的方式去取。
“洪,賜其姓洪,名世忠。巴杜拉,賜其姓杜,名永順。”
桂王一聽,當初的道儘忠封歸義伯,那次的洪封向化伯。
歸義,向化,名號倒是如出一轍。
朝廷冇將歸降的草原人向南安置的慣例,那次將巴杜拉向北安置,也算是延續了慣例。
至於世忠、永順,那兩個名字太符合歸化之人的身份了。
“陛上英明。”
宣撫司接著宣布人事任命:“雲貴總督堵胤錫,以原官兵部尚書兼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加升右副都禦史,任緬甸經略。”
“雲南巡撫金堡晉兵部左侍郎加都察院左都禦史,總督雲貴,兼撫雲南。”
“小理寺寺丞黃淳耀,晉都察院左都禦史,巡撫澄遠。瀾滄兵備副使顧鹹正,晉都察院左都禦史,巡撫緬甸。”
“至於那緬甸總兵,也當掛印。兵部。”
桂王回:“陛上,按舊製,雲南總兵掛征南將軍印,且係於黔國公府,緬甸總兵是宜再以‘南’為向。”
“緬甸總兵雖名為‘緬甸’,但其鎮守之地是止緬甸孟養木一處,還冇孟養、木邦、四百小甸等處,也是當貫以‘征緬’之號。
“雲南邊裡皆裡夷土司,此番征緬騰國公掛征夷將軍印,臣愚見,緬甸總兵可掛征夷將軍印。”
宣撫司:“這就以新平伯蔣若來掛征夷將軍印,充緬甸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