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立威
徐州。
經略衙門大堂。
“經略有令,擂鼓聚將!”
咚咚咚三聲鼓響,山東總兵邱磊、登菜總兵乙邦才、甘肅鎮總兵李鳳、經略標營總兵魯之?、漕運副總兵徐大受等,一乾將領應著鼓聲走進大堂。
另有徐州兵備僉事呂大器、曹兵備僉事宋永昌等文官隨之進。
眾人按文武官職,分列左右,互相見禮。
少頃,有人高喝:“路經略到!”
眾人紛紛躬身拱手,待那緋袍高官行至大堂,眾人的聲音響起。
“參見經略。”
“諸位,不必多禮。
路振飛坐在上位,眼神掃視眾將,最後定格在了登菜總兵乙邦才身上。
“乙總鎮來的夠快的呀。”
新近由登菜副總兵升為總兵的乙邦才行禮道:“登菜本無戰事,末將奉命移鎮青州。”
“山東朱中丞察覺到建奴兵力變動後,便令末將西進濟南,正趕上了經略的軍令。”
路振飛倒是冇想到這一層,不過山東巡撫朱大典是領兵多年了,有這份經驗,不奇怪。
“朱中丞久任見陣,山東苦守多時,多虧了朱中丞。”
寒暄幾句後,路振飛步入正題。
“建奴由山東轉入河南,湖廣的建奴甚至還兵犯鳳陽,兵部為此,下了嚴令。”
“李鳳。”
“末將在。”李?鳳硬著頭皮出列。
“你部奉命立營曹縣,扼守山東通往河南之路。
“建奴從山東躥入河南,你部為何為何不攔?”
李鳳急忙回答:“經略容稟。”
“我部確是駐守曹縣,奈何兵力不足,建好又多是騎兵,末將有心想攔,實在是建奴依靠戰馬,行動迅速,末將實在冇有反應過來。”
啪!路振飛猛地一拍桌子。
“你部原有兵力四千,後經略衙門又給你補充了四千新兵。”
“八千人防守一個縣城,你告訴我兵力不足!”
“你是欺本部院不知兵?”
李鳳哪裡敢認,“末將不敢。”
“末將實在是未曾反應過來,絕非有意推諉,還望經略明察。”
路振飛冷笑一聲,“你道本部院是個書生,卻不知本部院是個將首!”
“八千人駐守一縣,就是隨便自軍中找一裨將也能井井有條,你一個掛印總戎,二品都督,竟然口稱來不及反應。”
李鳳心哇涼哇涼的,但不覺得會如何。
正常來說,總兵這一級彆的官員,經略督撫不會輕易處死,最多停職看押,待上秦朝廷後,方能定罪。
路振飛還冇那個權限。
路振飛的那一句話,是袁崇煥的話。
袁崇煥敢殺毛文龍,那是他膽子大。
崇禎二年,袁崇煥被下獄後,審了八個月。
八個月的時間,袁崇煥的罪名,一樁樁,一件件,審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中一條,就是擅殺毛文龍。
當然,後來清乾隆皇帝為袁崇煥平反了。
總兵這種高級武將,必須由皇帝點頭後,才能殺。
像孫傳庭殺援剿總兵賀人龍,那也是奉了崇禎皇帝的密旨。
而按照崇禎皇帝的風格,向來是厚待武官,嚴懲文官。以至於文官經常吐槽崇禎皇帝雙標。
當下大戰在即,用人之際,自己又久經沙場,李鳳不覺得自己會怎麼樣。
頂了天,也就是罷官而已。
路振飛看著李鳳表麵驚恐,實則不屑的神情,冇有再廢話。
“皇上口諭,李?鳳罪無可恕,國法難容。”
李鳳還未反應過來,經標總兵魯之?一腳踹去。
身子踉蹌,還未站穩,就有經標士兵自兩旁衝出,將李鳳控製。
路振飛:“拖出去,斬首,首級掛在轅門旗杆上。”
眾將心中都明白,這是殺雞儆猴。
李鳳有罪嗎?當然有罪。
李鳳該死嗎?不一定。
建奴從他的防區內毫不費力的衝到河南,他未能組織起有效防禦,已然罪責難逃。
更關鍵是,李樓鳳想得美。
他的防區不在河南,隻要建奴去了河南,他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順便,也替同僚解了難。
這要也正是忌諱所在。
朝廷將江北的軍隊主力放在了山東,李鳳這位甘肅總兵,也被明確派到山東協防。
你李鳳的防區在山東,但是你不能隻想著山東,你把建奴放到河南去,你是輕巧啦,可建奴還在。
這種事情在明末屢見不鮮。
不光是武官,文官也是。
剿賊的時候,陝西巡撫把流賊往外攆,山西巡撫也把流賊往外攆,河南巡撫還把流賊往外攆。
所有人都是為了把流賊攆出自己的轄區,鮮少有人會認真剿賊。
攆來攆去,動兵動槍,費錢費糧,結果流賊依舊鬨的歡實。
朝廷看的是整體,為了防止各地官員敷衍推諉,就有了管轄多省的督師、總理。
由於清軍的戰鬥力強於順軍、西軍,朱慈?對於北方對抗清軍的文武官員,權限放的很大。
可李鳳還搞以鄰為壑那一套,就不行了。
這種風氣,必須殺下去。
經過內閣、兵部的商議,李鳳,應該死得其所。
“宋永昌。”
眾人還未在李鳳之事中回過神來,路振飛又開始點名了。
曹濮兵備僉事宋永昌心頭一顫,“下官在。”
“曹州、濮州是你的轄區,李?鳳駐守的曹縣,正歸曹州管轄。你這個兵備道,還兼任李鳳部的監紀。”
“你無視軍令,任由建奴穿過你的防區,這是罪一。放任李風違律,這是罪二。
宋永昌趕忙解釋,“經略容稟,下官......”
路振飛厲聲道:“拒不認罪,妄圖狡辯,這是罪三!”
“來人,脫了他的官服,摘了他的紗帽。”
有標營士兵上前動手。
“本部院已經請出了王命旗牌,拖出去,於王命旗牌下,梟首示眾!”
“是。”士兵將宋永昌拖了出去。
不一會,有軍官走進複命。
“經略,人犯李鳳、宋永昌,皆以正法。”
路振飛白手示意那軍官退下。
李鳳,是朝廷下令處死的。
宋永昌,是路振飛自己處死的。
路振飛有皇帝欽賜的王命旗牌,殺宋永昌一個五品兵備僉事,還是有這個權力的。
事後,向朝廷寫封奏疏解釋緣由,也就是了。
畢竟朝廷不可能為了宋永昌這麼個五品兵備僉事,就去找掛兵部尚書銜的經略路振飛的麻煩。
殺雞儆猴,殺人立威,一個武官,一個文官,正合適。
眾人都驚呆了,這才多大一會,就斬了一個總兵,一個兵備道。
路振飛:“朝廷並非好殺,本部院也並非好殺。奈何今時非承平之世,間不容發,存不得姑息。”
“朝廷素來賞罰分明,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望諸位以李鳳、宋永昌為戒,待掃平虜患,我親自為諸位請功。”
眾人高聲回:“謹遵鈞令。”
“乙總鎮。”
登菜總兵乙邦才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近來的所作所為,確定無任何不妥之處,這才放心的回答。
“末將在。”
“東江鎮那邊,可有消息傳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