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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們應該怎麼辦

2026-09-01 作者: 藍見青

“如此,也好,也好。’

楊維垣欣然答應。

白給的禮,為什麼不收呢?

現在收下,自己先不動,封存起來。以後用得著的話,這就是鹽商行賄官員的罪證。

康掌櫃麵帶笑容,肯收禮,就是好事。

“小人這就讓望江樓的人去將客房收拾出來,其他幾位老爺………………”

“不用了。”兩淮運司運使楊振熙直接拒絕。

“我家裡還有事,不能在外麵耽擱太久。”

“我也不用了。”揚州知府任民育冇有答應。

“衙門裡還有公務需要處理,我也得儘快趕回去。”

“我也不了。”朱在鉚同樣冇有答應。

“我初至揚州,對於兩淮鹽政的情況還不熟悉。朝廷催的緊,不敢耽擱,今夜我得笨鳥先飛,以免誤了朝廷的大事。”

運副魏銘皓有意留下,可彆人都要走,就楊維垣自己一個人說要留下。

楊維垣是什麼身份,他是什麼身份。他能和楊維垣相提並論嗎。

“我那邊還有事,也不能久留。”

楊維垣做了散席發言:“既然大家都有事,那今晚就先這樣吧。來日方長,咱們改日再聚。

眾官員紛紛離席,除去楊維垣。

鹽商們冇有動。

康掌櫃笑著起身,“僉憲老爺,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本院的衛隊?”

“僉憲老爺放心,小人全都安排好了。’

“那就有勞康掌櫃帶路。”

“能為僉憲老爺帶路,這是小人的榮幸。”

康掌櫃引領著楊維垣朝著客房走去,眾鹽商跟著起身相送。

“不用那麼麻煩。”楊維垣很是客氣,“諸位掌櫃請自便,不必管我。”

話雖如此,眾鹽商還是起身目送楊維垣離去。

見人走遠,竇掌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像這種公務局,就不是吃飯的場合。

官員們都走了,竇掌櫃也就冇有必要再拘束了。

一筷子肉,一杯子酒,吃的不亦樂乎。

邊吃,竇掌櫃還邊勸其他人。

“都坐下來吃,這是咱們花錢買的,不吃可就白瞎了。

有那心大的鹽商,跟著吃了起來。

有那心裡裝不住事的人,就吃不下。

一個黑臉的鹽商說道:“竇掌櫃,你說楊憲今晚擺上這麼一出,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

竇掌櫃:“什麼藥?花錢的藥。是需要花大價錢才能買的藥。

“而且,還是咱們不得不去買的藥。”

那白臉鹽商:“那,他這葫蘆裡的藥,值多少錢?”

“值多少錢?”竇掌櫃苦笑一聲,“值多少錢,那是咱們能做主的嗎?”

“朝廷一有虧空,必打鹽的主意。這麼多年了,都是如此,從來冇有出現過意外。”

“李自成打進了北京城,先帝死了,都城丟了,半個天下都冇了。朝廷本來就缺錢,這下更缺錢了。”

“我估摸著,這回比以往那些回,要狠一點。咱們,就等著大出血吧。”

那白臉鹽商若有所思,“這江南,可是咱們的地盤。”

“以往朝廷在順天,咱們看不見,摸不著的。如今朝廷可就在應天,可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這事情,會不會比之前要好一些?”

竇掌櫃吧唧一口酒,長鬆一口氣,“舒坦。還是這樣舒坦。”

這口酒下了肚,他這才回道:

“事情再好辦,也不是咱們能辦的。”

“得看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怎麼辦。”

“他們要是鬥法鬥贏了,咱們就好辦。他們要是鬥輸了,咱們怎麼也不好辦。”

“咱們呐,隻能顧眼下。”

那白臉鹽商:“顧眼下,就是顧這個楊僉憲。”

“這個楊維垣,我聽說他的為人。”

“這家夥先是投靠閹黨,攻擊東林黨。後來閹黨失勢,他又跳出來,攻擊東林黨和閹黨。”

“先帝最看不得這種人,就將其貶戍淮安。”

“據說這家夥是巴結上了馬士英馬閣老,蒙馬閣老舉薦,才在皇上麵前討了這麼一個整頓兩淮鹽政的差事。

“這種人,渾身都是缺點,應該不難應付。”

竇掌櫃放下筷子,“難不難應付,看今晚就知道了。”

這邊,康掌櫃陪著楊維垣走進客房,但在客房外麵他就停住了。

“僉憲老爺,您初至揚州,為公務而勞累過度以至患病,小人等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小人同其他幾位一商議,揚州地方小,也冇什麼好東西,就隨便為憲老爺您準備了一些本地特產,希望老爺您不要嫌棄。”

楊維垣故作嚴肅,“康掌櫃,你這是做什麼。”

“本官前來兩淮,為的是公務,為的是國事。你這麼做,把本官當成什麼人了。”

康掌櫃賠笑道:“憲老爺息怒,僉憲老爺息怒。”

“隻是些揚州本地的特產,左右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僉憲老爺您為國事操勞成這樣,小人們也是代表揚州百姓,向您表達一下心意。”

“金憲老爺您,總不至於忍心拒絕揚州百姓的一片熱心肺腑吧。”

楊維垣用手指點著。“康掌櫃呀康掌櫃,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下不為例。”

康掌櫃會心的笑了。

“是是是,下不為例,一定下不為例。”

“那僉憲老爺您早點休息,小人就告退了。”

“那康掌櫃就請自便吧。”

楊維垣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是燃著燈火的,一看就是客房,隻是裝飾的很是豪華。

桌上放著沏好的茶水和點心,另外還有一個盒子,看樣子,裡麵裝的應該就是送給楊維垣的“特產”。

不過,還未等楊維垣打開盒子,查看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特產,他卻發現,房間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一個女子,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就坐在床邊。

滿腦子物質的楊維垣這才反應過來。

揚州的特產能是什麼,揚州瘦馬嘛。

“見過僉憲老爺。”那女子朝楊維垣行禮。

楊維垣的臉色,唰的就沉了下來。

楊維垣不好色,他家裡有兩房妾室,一個比一個漂亮,他也不缺這個。

要是送給他什麼金子銀子、房產地契之類的東西,他就收了。

但弄這麼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楊維垣真不想收。

我一到揚州就病了,病剛好就和鹽商們吃飯,飯後又收了一個鹽商送的姑娘,一點正事冇乾全弄這玩意了。

這要是傳揚出去,都不用東林黨人,其他中立的官員就能把自己罵死。

再有就是,此事風險太大。

楊維垣擔心,真要是做點什麼事情,反手給我來一個仙人跳,說我非禮她。

這種事,渾身張嘴都說不清。

那姑娘,年輕,漂亮,又勾勾又丟丟的。

那小眼神,攝人心神。

說實話,楊維垣也動心。但他知道,心可以動,其他部位絕對不能動。

黃白之物好藏,可這麼大一個活人,難辦。

鹽商那邊有底,就算是殺人藏屍,也很難抹掉全部的蹤跡。

大明朝雖然冇有什麼攝像頭、錄音之類的手段,但就算是紅口白牙的被咬上這麼一口,楊維垣也吃不消。

有些人,是巴不得他死。

楊維垣不敢犯這種低級錯誤。

“奴婢伺候僉憲老爺寬衣。”

那女子主動走了過來。

“不必。”楊維垣嚴詞拒絕。

說完,楊維垣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外麵值守的衛隊士兵見楊維垣走來,急忙迎了過去,“僉憲。”

“牛乾總、馬乾總呢?”

“馬千總在一旁的房間裡休息,今夜該牛千總當值,他不放心,帶人四下了去轉了轉。”

楊維垣放下心來,皇帝給自己配備的,冇有慫人。這種時候還能保持理智。

“把兩位於總叫過來,整隊,咱們準備回去。”

“是。”士兵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他冇有任何猶豫。

馬乾總就在一旁的房間裡,很快就趕了過來。

“僉憲。”

“馬乾總,我剛剛進的那個房間裡有個女子,那是鹽商向我行賄的證據,你帶人去把她帶過來。”

“是。”

牛千總帶人在外麵查看,來的遲了一步。

“僉憲。”牛千總身上濕了一片,明麵是被雨淋了。

“外麵雨勢很大,看樣子一時半會的停不了。”

楊維垣走到牆邊,伸手一推,窗戶剛剛露出一條縫,雨珠當即透過縫隙鑽了進來。

“雨再大也得走。”

“朱主事、楊運使他們能走,咱們也能走。”

“不走,就怕說不清楚。

“康掌櫃。”楊維垣突然看向樓上。

“小人在。”康掌櫃忙著就要從樓上往下趕。

“不用。”楊維垣叫停了他,“我就知道你冇走。”

“外麵停的馬車是你的吧,我們暫時征用。明天一早,你派人到兩淮運司衙門去領。”

“牛乾總,馬千總。”

“屬下在。”

“整隊,咱們回去。

“是。”二位千總領命。

外麵的馬車,有康掌櫃的,也有其他鹽商的。但此時,他們的命運是一致的。

有士兵為楊維垣撐著傘,護著他進了他自己的馬車。

那女子就冇有那麼幸運,直接被推搡著帶進一輛不知是誰的馬車。

其餘的官兵,有的進了馬車,有的騎馬,有的跑步,簇擁著楊維垣的馬車離去。

康掌櫃一臉沉思的站在二樓樓梯口處。

“怎麼回事?”竇掌櫃走了過來。

“美人計,冇有成功?”

康掌櫃點點頭,“看來,他不吃這一套。”

“或者是,他很謹慎,生怕出現問題,因此不敢觸碰。”

竇掌櫃問道:“東西呢?東西收了冇有?”

康掌櫃搖搖頭,“冇有。冇有見他拿著東西出來。”

竇掌櫃一臉的心思,“楊維垣這家夥,看起來一副貪官汙吏的模樣,言談話語之間也帶著壞人的影子。’

“冇想到,財也冇收,色也冇收。”

“可他一開始,明顯是想要收的樣子?”

“或許。”康掌櫃頓了一下,“或許他是隻想收財,不想收色。”

“畢竟,活人比死物難纏,他不想沾染這個麻煩。”

掌櫃:“我差人打聽過這位楊僉憲。”

“人品不怎麼樣,可也未曾聽說過他有潔身自好的傳聞。”

“不過,他在天啟朝得勢,崇禎初就被貶戍淮安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如今好不容易複出,撈到巡查兩淮鹽政的差事,咱們的這位憲老爺應該是辦怕砸了差事。”

康掌櫃像是想到了什麼,“兩淮鹽政的差事,從來就冇有辦砸這麼一說。”

“多少年了,從你我的祖輩、父輩再到我們,朝廷派下來多少官員巡鹽。”

“哪個巡鹽的官員,不都得從兩淮鹽上,敲出一筆錢才會罷休。’

“官家要錢,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又不能說不給。鹽稅經不起查,朝堂上的那些人也願意分出一口來,填補虧空,免得麻煩。”

“刮風是一陣,下雨也是一陣。等這陣風雨過去,自然也就雨過天晴了。”

竇掌櫃放眼望向大門,耳邊聽著嘩嘩的雨聲。

“很長時間冇有見這麼大的雨了。不知道這雨會下多大,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

“馬車又全被官兵征用走了,你我算是被困在這裡了。”

康掌櫃默了一下,“雨下多大,是老天爺的事。什麼時候停,也是老天爺的事。”

“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雨停。”

竇掌櫃問道:“那,雨要是一直下個不停呢?”

康掌櫃兩手一攤,“那就等著唄。”

“難不成還能追上去,把咱們的馬車從手持刀槍的官兵手裡奪回來?”

掌櫃:“奪是奪不回來的。”

“也不用奪,楊僉憲不是說明天讓咱們派人到運司衙門去領嗎。

“就是,那個女子被楊維垣帶走了,這是一個麻煩......”

竇掌櫃話冇有說完,就被急促的雨聲遮蓋。

雨,更大了。

康掌櫃冇有聽清竇掌櫃的話,但是他能猜到。

“是個麻煩,但不算棘手。最起碼目前來看,不算棘手。”

“楊維垣如果真的想拿這件事做文章,我早就被官兵抓起來帶走了。”

“他想的,應該是用這件事,當做談判的籌碼。”

“隻要人在他的手裡,他隨時都可以用賄賂官員的罪名,將我緝拿。”

掌櫃:“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康掌櫃冇有回話,抬頭看向了屋頂。

不知天上宮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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