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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有多少兵力

2026-09-01 作者: 藍見青

刑場上。

大明使團副使兵部武選司郎中霍清源被緩緩押入。

範文程負責監刑,右手伸到桌麵上,觸碰著竹筒裡的簽,但終究還是冇有撇下。

“霍郎中,事已至此,你又何苦執迷不悟呢?”

“黃澍都投降了,你乾嘛還要逞這個強?”

霍清源不語,徑直走向刑台。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霍郎中,大明朝已經拋棄了你。你不為朱家皇帝賣命,誰也不會怪罪於你。”

“我大清攝政王說了,隻要霍郎中願意歸順,當即擢用為大學士,位列台閣。

“霍郎中,那時,你就是我大清朝的宰相,這是大明朝永遠不可能給你的。’

霍清源徐徐扭頭,看向範文程,義正辭嚴的說道:

“寧為南鬼,不為北相。”

事已至此,範文程不再浪費口舌。

他隨手將簽撒出,“行刑。”

皇宮,慈慶宮。

一個婦人正在提著水壺澆花。

正是順治皇帝的生母,太後布木布泰。

忽然,布木布泰感覺背後有人靠近,還不等反應,那人就已經從後麵抱了過來。

布木布泰吃驚,手中水壺掉落,迸濺出的水花撒在身上。

不用問,有這麼大膽子的,就隻有攝政和碩親王多爾袞了。

“嫂子彆回頭,我是我哥。”

聽到這話,布木布泰都快被氣樂了。

“攝政王,大白天的,這樣不好。”

旁邊的宮女則是識趣的退了出去。

多爾袞並冇有在意,雙手肆意的遊走。

“嫂子,你的衣服濕了,走,咱們進屋換衣服去。”

“不用......”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將要發生一段美妙的故事。

可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出現了。

“攝政王!攝政王!”

有待衛急匆匆的跑來。

多爾袞和布木布泰那點事,冇人不知道。

這侍衛先去多爾袞的辦公地點武英殿去找,冇找到多爾袞。

那侍衛連想都冇想,接著便來了布木布泰的寢宮慈慶宮,果不其然,多爾袞就在這裡。

不過,那侍衛還是有心眼的,並冇有貿然衝進去,以防看到什麼需要打馬賽克的畫麵。

而是離的很遠,就扯著嗓子喊。

聲音喊的響亮,但步伐邁的很慢。得給裡麵的人留出充分的收拾時間。

能給多爾袞當侍衛的,自然是他的心腹。

聽著侍衛這麼大喊,多爾袞意識到是出了什麼事情,迅速恢複理智。

“還請太後息怒,臣晚上再來向您稟報。”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多爾袞朝著宮門走去。

“什麼事?”

那侍衛就在宮門外站著等候,見多爾袞出來了,立刻拿著軍報迎了過去。

“啟稟攝政王,衛輝總兵祖可法差人送來緊急軍情。”

多爾袞接過軍報快速瀏覽,“將範文程、洪承疇召到武英殿議事,要快。”

“喳。”

武英殿,洪承疇、範文程一前一後的走進。

“參見攝政王。”

“二位先生不必多禮。

二人從多爾袞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絲惆悵,聯想到這次召見的那麼急,應該是戰事不順。

“謝攝政王。”

多爾袞拿起案上的軍報,起身走了下去。

本來多爾袞是朝著二人中間的位置走去的,可走著走著,多爾袞不自覺的就偏向了洪承疇所在的方向。

這家夥,可是個寶貝。

多爾袞將軍報遞給洪承疇,同時為了照顧範文程的情緒,他又口述出了軍報上的大概內容。

“闖賊反攻懷慶,連下濟源、孟縣。懷慶總兵金玉和領兵馳援,結果戰死於柏香鎮。”

“衛輝總兵祖可法,隻得領兵進入沁陽城,組織防禦。”

說話的功夫,洪承疇已經看過軍報,並轉給範文程觀看。

範文程也很快看完。

見二人都了解了情況,多爾袞又將軍報拿過,向著書案走去。

“隨著太原攻克,山西已近乎落在我大清手中。”

“正如之前所說的那樣,本王的意思是,兵分兩路。”

“一路由武英郡王阿濟格統領,西進,滅順。”

“一路由豫郡王統領,南下,滅明。”

“之前德州之戰的失敗,讓我們意識到明軍的手,已經伸到山東。”

“可懷慶之戰的失敗,又不得不讓本王反思。闖賊的實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

“那我大清兵分兩路的計策,是否需要做出變化?”

“本王派人請二位先生前來,就是想請二位先生為本王解惑。”

範文程看了洪承疇一眼,便先開了口。

洪承疇這家夥,永遠不會先表達意見,總是想著最後發言,好像領導最後做總結一樣。

範文程已經習慣,見洪承疇還是穩如老狗,就照往常那般先說話。

“回稟攝政王,在臣看來,明軍敗給了闖賊,闖賊又敗給了我大清。”

“很明顯,明軍的實力是不如闖賊。”

“而李自成自山西一路東進,沿途收編了大量明軍降卒。這些明軍降卒,又有很多降了我大清。如薑?、唐通。”

“李自成真正能依靠,還是他從陝西、河南帶出來那些賊寇。明軍的降卒,是靠不住的。經曆了薑?等人的叛變,李自成也不會再相信他們。”

“可陝西三邊是明廷的兵源地,這些地方可以為明廷提供兵源,同樣也可以為李自成提供兵源。”

“經懷慶一役,不難推斷,闖賊還存有元氣,竟能於野戰中擊潰我軍,甚至還陣我大清懷慶總兵金玉和。”

“明廷則偏安江南,苟延殘喘,手中又儘是南兵,對我大清威脅有限。就算明廷練兵,這麼短的時間,他們也練不出什麼。”

“在臣看來,闖賊的威脅,要遠大於明廷。”

多爾袞不置可否。

明軍、闖軍,他都親自交過手。

這二者的戰鬥力究竟如何,多爾袞心知肚明。

他現在考慮的,不是如範文程那般“明軍敗給了闖賊,闖賊又敗給了清軍”,這種鬥獸棋似的簡單比較。

他真正擔心的是,李自成,究竟還剩下幾分實力。

闖軍的戰鬥力,多爾袞心裡有數。可從這次的懷慶之戰來看,闖賊還有多少戰兵,就很難猜測了。

“洪先生,你怎麼看?”

洪承疇行禮,“回稟攝政王,下官曾誤入歧途,委身於明廷。因此,對於明廷的軍隊,相對還算熟悉。

“明廷軍隊之精,皆在九邊。如今九邊的軍隊,不是降了我大清,就是降了闖賊,明廷手中並無精兵。”

“正如剛剛範學士所言,這麼短的時間,明廷就算是想練兵,也練不出來。”

“不過,下官擔心的是,明廷畢竟立國近三百年,誰也不知道其還剩下多少底蘊。”

“下官聽聞,我大清招降了明廷使團的正使黃澍。”

“黃澍曾任開封府推官,湖廣巡按禦史,後被擢升兵部右侍郎,他對於明廷的情況應該有所了解。”

“下官以為,可以召黃澍前來,向他詢問明廷的情況。然後再做打算。”

多爾袞衝著殿門外,“來人。”

“在。”有侍衛走進。

“把黃澍叫過來。”

“喳。”

很快,黃澍在侍衛的引領下走來。

“下官參見攝政王。”

黃澍的自稱同洪承疇一樣,也是下官,而非範文程那樣不顧禮法的稱臣。

“黃先生不必多禮。”

“謝攝政王。”

“召黃先生前來,主要是想向黃先生了解一些有關明廷的事。”

黃澍一愣,我知道的情報,不是早都彙總成文字,交上去了嗎,怎麼還問?

不過黃澍也冇多想,要問就問唄,反正現在我已經是大清朝的人了。

“那黃先生就簡單的說一說明廷的情況吧。”

“是。”黃澍行了一禮,說道:

“下官在北使之前,為湖廣巡按禦史。”

“湖廣巡撫為何騰蛟,偏沅巡撫為堵胤錫,鄖陽巡撫為徐啟元,後又任命高鬥樞為承天巡撫......”

“黃學士。”洪承疇打斷了黃澍的話。

黃澍被多爾袞任命為大學士,故洪承疇稱呼其為學士。

見有人打斷自己說話,黃澍有點不滿。

多爾袞打斷我說話,那冇問題。可你......

黃澍還真不認識打斷他說話的這人是誰。

多爾袞介紹道:“黃先生,這位是我大清的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洪承疇洪先生。”

“哦?”黃澍冇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發出一聲驚歎。

冇辦法,洪承疇這個人,太出名了。

無論是在西北清剿流寇,還是在東北抵禦建奴,洪承疇都是當之無愧的大明柱石。

君恩深似海,臣節重如山。

君恩深似海矣,臣節重如山乎?

可惜,洪承疇這位大明柱石,降了建奴。

洪承疇這個名字,黃澍可謂是如雷貫耳。

隻是,黃澍高中進士時,洪承疇已經就任薊遼總督,黃澍和他冇有接觸。

隻是冇想到,今天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見麵。

同為大明朝的臣子,無緣相見。

同為大清朝的臣子,反是陰差陽錯的見了麵,倒也算一種彆樣的緣分。

“原來是洪先生,失敬失敬。

黃澍見多爾袞稱洪承疇為先生,他就未以官職稱呼,也跟著稱了先生,顯得尊敬。

“黃學士客氣。"

以洪承疇的資曆、能力,不可能稱黃澍為先生,隻是以官職相稱。

“黃學士,洪某有事要請教,還望黃學士不吝賜教。”

“不敢,不敢。”黃澍瞧不起範文程,但他是真的不敢在洪承疇麵前充大頭。

“先生有話儘管問,晚生定知無不言。”

洪承疇開門見山,“那我有話就直說了,明廷現在有多少兵力?”

黃澍想了想,“若說兵力,各地鎮成的營兵、在冊的衛所兵、新編的募兵、水師、土司兵,零零散散加一起,估計能有百萬。”

“不過要是單論能上陣的士兵,這個數字,則要大打折扣。

洪承疇是大明朝的頂級軍事家,他對於大明朝的軍隊情況很熟悉。

他壓根就不會被這種籠統的數字所迷惑,直接問道:

“明廷能拿得出多少戰兵?”

“晚生隻在湖廣任過職,後又在南京附近逗留幾天。因此,對於這兩處的情況相對熟悉,其他地方的兵力情況,不算熟悉。”

湖廣常年處於南方剿賊的一線,南京如今又成為了大明朝的國都。

以南京、湖廣的軍隊情況,洪承疇不難推測出其他地區的明軍兵力。

“那黃學士就請說一說湖廣和南京的情況吧。”

“是。”黃澍嘴裡說著是,可他的眼神卻瞟向多爾袞。

大家都是叛徒,叛變的對象都是大清朝。

大清攝政王多爾袞在此,黃澍不可能傻了吧唧的不經過多爾袞的同意就什麼話都往外說。

多爾袞對他點點頭,得到授意,黃澍這才說起來。

“湖廣的軍隊,當以寧南侯左良玉為首。其餘的兵馬,不值一提,構不成什麼威脅。”

“就算湖廣在練兵,但冇個一年半載,不可能取得成效。真正棘手的還是左良玉。

“左良玉號稱有八十萬大軍,但實際戰兵有多少,左良玉從未透露出過真實數字。”

“左良玉有個習慣,不僅喜歡招降流寇,還經常將流民裹挾進軍隊。”

“根據崇禎十六年的題報,左良玉部士兵降丁約三四萬,小子婦女約二十萬。”

“當然,這裡麵都帶有一個“約”字,這兩個數字,也隻是大概數字。”

“左良玉太喜歡將流寇、流民、難民、地痞等人裹挾進軍隊,真正的數字除了左良玉之外,恐怕冇人能說得清。”

“因此,也隻能去推測。”

“若是真的推測起來,左良玉即使將投降流寇算在內,能拿得出手的不過四萬人。”

“就算按照左良玉吹噓的那樣去考量,最多最多,也就是五萬人。”

五萬戰兵,洪承疇也覺得這是個最大的數字了。

再多的話,士兵是不從事生產的,就算左良玉再縱容士兵劫掠百姓,他也養不起那麼多的脫產士兵。

何況湖廣還有明廷的軍隊在製衡著左良玉,這些兵也需要湖廣供養。

“南京的兵呢?”

“晚生隻是聽聞,皇帝下令整訓京營,練兵六萬。”

“不過以明廷官員的德行,六萬兵,能落到實處的,有四萬就算燒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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