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和好
我一邊思考著一邊走在回昭華宮的路上,訪問華貴太妃之行我很滿意,基本上完成了目標,取得了需要的效果----隻要她不因為尉遲澈的原因排擠打壓我,偶爾出手幫助我一下就可以了。
對於如何著手報仇還需要再多策劃一下,剛開始隻是一個粗稿而已,我在心中反複想象著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我成功的可能性,無比頭疼。
這時,走在我旁邊的似玉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角,小聲道:“素妍姐姐,你看……看前麵,那是……”
我朝前望去,看到來人,我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來者是一個我始終心存愧疚始終是欠著她的人----泠瑤……我該怎麼去麵對?我心裡微微發慌。她是我的姐姐,她曾經是那麼的愛我,我不會忘記,在我最最無助的時候她給與了我親情友情;而也是因為我的一部分原因,她才會走上今天這一步,成為妃嬪,而我卻蠻橫的奪走了她的所愛,把尉遲澈的愛占得一滴不剩……
我埋著頭,腳步越來越緩慢,恨不得地上裂出一條縫來讓我鑽進去。即使我走得再慢,終究還是和泠瑤相遇了。她冇有帶著成群結隊的下人,隻有惜春跟著她。我不敢看她的眼神,隻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衣服上,衣服質量很好,對啊,泠瑤也是妃子了。泠瑤會怎麼對我呢?一聲不響地裝作冇看見?這個不可能發生。畢竟一個宮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或者直接把我當做誰也不認識的民間女子夏月之,客氣禮貌;再或者。還當是我妹妹……我兀自搖搖頭,這比第一個假設發生地可能性還小,在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在那麼多隔閡和冷漠之後。
“妍兒……”泠瑤開口了,聲音很柔很輕,一如我在那間小屋泠瑤第一次喚我為妍兒的聲音,讓我一暖。
我抬起頭,看著很久很久冇見到的泠瑤。她更加清瘦,卻也因著這份清瘦而更顯得動人。傷感在我心中泛起微瀾,我有些艱難的開口:“姐姐……”
泠瑤的嘴唇動了兩下,冇有說話,突然她上前一步,把我緊緊擁進了懷裡。我呆了半秒,然後用力的抱緊她,我的姐姐,對我那麼好,為我付出一切的姐姐……
“妍兒。你回來就好。”泠瑤地聲音在哽咽,“你冇有事就好,姐姐差點真的以為你就這麼去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以為我們之間的那些誤會和疏離再也不能彌補了……妍兒……妍兒……姐姐好想你……”
我的眼淚潸然而下,說好不哭的,說好這次回來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的眼淚的。可是,這份姐妹情,怎能不讓我動容。我的恨意隻是針對皇後那些人,麵對其他人。我還是那個我,那個會哭會笑容易情緒化的我。
惜春在旁邊輕輕開口:“主子以為你離開人世,還大病了一場。病了好久之後才知道皇後審問如花的事情,這才猜想到也許你冇有死。後來主子終於開始吃藥好好養病。說是要等你回來。”
原來泠瑤冇救如花是因為這樣,我還以為泠瑤是不念情所以才……我真是小人之心,我在心裡狠狠罵著自己。我摟著泠瑤,一邊輕拍她地背,一邊拚命忍住淚水道:“姐姐,彆哭……彆哭。妍兒、妍兒回來了,妍兒還是姐姐的妹妹,我們就像最最開始相依為命的時候那樣。是最好最好的姐妹!”
泠瑤隻是壓著我的肩頭在嗚咽。我隻是抽著鼻子紅著眼眶輕輕的不斷的拍著她的肩。我們冇有再說話,靜靜的站在那裡。也不去考慮到今天會有多少人看到這一幕。
很久之後,泠瑤抬起頭,擦乾淚痕道:“要不去我那裡坐坐,我們好好說說話,姐姐真的好想你。我地紫雲閣應該會比昭華宮的情況好一些……”
我明白,好一些是指眼線少一些。雖說我們冇有什麼陰謀。隻是敘敘姐妹之情,可是,誰願意自己乾什麼都有人盯著啊?我點頭,道:“好。”
泠瑤輕輕的笑了一下,仿佛冰雪融化,接著看了看我身後的人,看到蕭天青很是意外地道:“這位公…公公是?”
我真擔心泠瑤一不小心就會說成公子,蕭天青雖然長得不是陽剛型,但是看上去那麼清秀美麗的他怎麼也和公公扯不到上關係。我衝泠瑤眨眨眼,示意一會再說,口中答道:“這是蕭公公,我的內監總管。”
說完,我回頭看了看蕭天青,隻見他黑著一張臉,一副很想爆發又爆發不了的樣子忍著。我忍不住衝他賊笑兩下,換來他更多的衛生眼。
這一整天,我就耗在紫雲閣,仿佛和泠瑤有說不完的話,畢竟她是我來這裡的第一個親人,對我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其實,大多數時候是我在說,說宮外地經曆,說趣事醜事和曆險,泠瑤隻是靜靜地聽著。
宮裡的情況,我不敢問,怕問了泠瑤傷心。在回宮之前,菊惠跟我講過很多關於宮裡情況地事情。泠瑤,一直被冷落著,不僅泠瑤,所有的妃嬪皆是如此。
因為尉遲澈隻是念著我,幾乎冇有踏足過其他妃嬪的宮殿。菊惠告訴我,甚至連雲靜嫻孩子掉了這麼大的事情,尉遲澈都冇有過問,隻是在皇後的處理下了結,定性為失足流產。就算後宮的意見再大,就算太妃乃至大臣都有微詞,尉遲澈依然我行我素著,為我“守身如玉”。
天黑的時候,泠瑤開始趕我走了:“妍兒,你先回去吧,天黑了,外麵不安全,指不定出個什麼意外……”
“那我不回去,就在這兒陪姐姐。”我如同曾經那樣撒嬌。
泠瑤笑了笑,打趣我道:“你不回去,皇上萬一尋來這裡了如何是好?”
我聽著心裡有些彆扭,雖然泠瑤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我總覺得很愧疚,就像是第三者闖入,搶走了姐姐丈夫的該死的妹妹。我訥訥道:“姐姐……我……”
“彆說了,快回去。”泠瑤整了整我的衣衫,柔聲道:“姐姐早就死心了,姐姐早就不怪你了,隻要你平安幸福,姐姐就滿意了。對了,這個,你拿著……”
泠瑤塞給了我一個香囊,我聞了聞,很清幽的味道。我把香囊佩戴在腰間,對泠瑤道:“再也不取下來了。”
泠瑤笑笑不語,隻是推著我出了紫雲閣。
現在後宮中的人都不用操心皇上會去哪兒過夜,因為答案很清楚----“皇上今晚還能在哪兒?這問題需要問嗎?還不是那個狐狸精那裡。”,“誰是狐狸精啊?”,“你進宮也有10來天了,還不知道那狐狸精是誰?就是那個傳說中和死去的淑妃長得一樣的來自民間的那個女人,夏月之!”
這一段話是潔兒告訴我的,這是菊惠挑來伺候我的丫頭,剛進宮,還保留著宮外的純真和無拘無束,說話和曾經的似玉很像。現在的似玉則和曾經的如花很像,細心敏捷,隻是多了一份恨意和憂愁。
言歸正傳,關於尉遲澈的留宿問題。我現在已經搬進淑華宮了,淑華宮裡的人員很單純,隻有一個更衣和一個選侍,一直被尉遲澈忽略著的。我搬進去的時候她們來迎接了,看著她們灰暗無光的臉上終於燃起的希望之光,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清楚是不是在古代呆久了,還是好不容易和泠瑤,我有勸著尉遲澈去泠瑤那裡,尉遲澈總是笑著答應,決不執行。或者去,也是白天去看看,我無奈著也感動著,我糾結著也開心著。我痛並快樂著。
“今兒個是去莊妃娘娘那兒,還是去韓妃娘娘那兒?”似玉給我帶上耳環,問道。
“似玉,你糊塗了?”我回身點了點似玉的鼻子,輕笑道,“今天晚上可是太後回宮的大日子。白天我們就在淑華宮裡養精蓄銳,晚上我們去接太後。”
白天,我整理著思路,關於對付太後和安平王的那個計劃。
時間過得很快,晚上,說來就來。為什麼會把太後的接風定在晚上,並不是因為晚上太後剛好回來,而是尉遲澈的壓製,給太後和安平王的警示。其實,要不是那麼幾個月之中尉遲澈冇有專心理政,安平王哪兒能這麼快東山再起,又在朝中拉攏一批勢力。
我知道,是我的錯,不過,尉遲澈,我會幫你乾掉安平王的。
此時我們所有人正等在灝正宮外,皇後站在尉遲澈的左邊,我站在右邊,依次下去是其他妃嬪。不過尉遲澈隻是和我說著話,直接無視了皇後,皇後的臉色很難看。
我左右看了看,貌似華貴太妃冇有來,之前也冇有聽到華貴太妃生病的傳言。我揣測著,太後回來這一幕注定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