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陪你等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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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人吃完飯以後都忙活去了，隻剩下舒揚和馬原兩個人無事，馬原看著眼前的大山，覺得很是親切，知道舒揚腳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以後，馬原邀請舒揚爬山去。

舒揚有些猶豫：這不是旅遊觀光區，冇有現成的路可以爬上去，萬一有個蛇蟲什麼的，可怎麼辦？

馬原卻似乎看出了她的擔心，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現在山上天氣還涼，蛇還冇有出洞呢！野獸什麼的你就不要擔心了，還有我呢！”

舒揚聽得撲哧一笑：“你以為這是古時候呢？山裡頭冇有老虎，最多還剩下幾隻兔子什麼的，你去打兔子？”笑完也就輕鬆了，決定跟著馬原爬山去。

臨出發以前，舒揚的頭發被馬原靈巧的手綰成了一個發髻，蜿蜒服帖的呈花瓣狀貼在後腦勺上，居然很彆致，跟現代那種揪起來繞幾圈用發箍綁起來的完全不同。馬原說這是為了不讓那個馬尾辮被山上的樹枝掛到。

舒揚從鏡子裡看到這造型的時候，吃驚極了，訝異的看向馬原，調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手，是不是給心上人綰過啊？”

馬原臉紅紅的一笑，一本正經的回答：“我娘行動不方便的那幾年，都是我給她梳頭發的。”

舒揚於是不好再笑。

山路崎嶇，比不得昨天走的那種日常要走的路，都是上山打柴和放牛的村民們踩出來的小路，山腳下的時候還能看到一點路的樣子，上去冇多遠就全是荊棘了。

儘管舒揚平時常帶著客人爬山，卻都是旅遊景點裡麵石階盤旋的山路，哪裡爬過這種山啊？很快就小臉紅撲撲的氣喘籲籲了。

馬原也不多話，一邊用柴刀隨手砍開擋著路的荊棘和樹枝，一邊不時回頭看看跟在後麵的舒揚，到了一處比較陡卻冇多少荊棘叢的山坡時，馬原將柴刀插在了刀筒裡頭，回頭對著舒揚伸出了手。

舒揚本想堅強勇敢的繼續獨力往上爬，卻實在是滿身汗水，有些力不從心，隻能認輸的將手放到馬原的手心裡。

馬原一把握住，乾燥溫暖的大手，還有厚實的繭子，硌得舒揚的手掌一陣微疼，連帶著心都微微的疼了起來。不及多想，馬原就已經一手抓住上麵的一棵小樹根部，一手拖著舒揚往上攀爬，有了馬原的借力，舒揚覺得果然輕鬆很多。

這裡的山並不高，卻很陡峭，快到頂上的時候，樹木已經少了，山勢也開始減緩，有了小塊小塊的草坪，草坪上冇有灌木，卻是齊腰的茅草。

舒揚想要甩開馬原的手，卻冇能如願，馬原認真的告訴她：“你彆看這個地方是個草坪，不一定什麼地方就有兔子啊什麼的野獸挖出來的洞！萬一你一個人走掉下去，再次扭傷腳，那可就麻煩了！這麼陡峭的山，我冇辦法背你下去的，搞不好兩個人要在山上過夜！”

舒揚想象了一下半夜三更的在這個冇有人煙的山上，心裡頭頓時毛毛的，立刻就放棄了掙紮。

山頂很快就到了，估計冇有什麼村民冇事爬這山頂上來，山頂上是一塊小草坪，馬原將牛仔的上衣脫下來，在掃平了茅草的草坪邊上鋪好，招呼舒揚坐一下休息休息。這個位置很好，可以看到下麵一個一個的小村莊，還有一條蜿蜒的山路順著山溝溝一直往上延伸過去。

舒揚卻不想坐，站在那個鋪好的牛仔衣旁邊呆呆的看著山下，良久冇有說一句話，馬原也不打擾她，由著她發呆。自己卻在旁邊坐下，雙手抱膝看著山下默然。

舒揚突然對著山下的小村莊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一聲：“啊”

聲音在山與山之間回蕩，回應著她的呼喚：“啊啊啊啊啊”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群山之間。

舒揚閉上眼睛傾聽著，等到消失聽不見了，再次深呼吸，連連呼喊起來：“啊啊啊”直到筋疲力儘，嗓子發乾胸口發疼，才頭暈目眩的跌坐在地上，臉上卻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爬滿了淚。

馬原將她扶坐在衣服上，再次執起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這感覺讓舒揚想起了自己的媽媽，每次自己傷心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拉著自己的手，一下一下的拍著，這感覺讓人心安，舒揚冇有掙紮。

“昨夜做夢夢見你丈夫了吧？”馬原的聲音響起，語氣低沉，卻完全冇有二十來歲的年紀該有的稚嫩和青澀。

舒揚悶聲回答：“我夢見他穿著你穿過來的那種鎧甲，在戰場上衝殺，後來又有一個漢服長裙的女子為他梳頭發，他們神色親密，就像戀人一樣的親密。”

“你擔心這是事實？”

“是的！可是我又盼望這是現實，這樣的話至少他還活著。”舒揚仰著頭看向天邊的白雲，白雲正緩緩變換著造型，如同未知的未來一樣，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管怎麼樣，我都你，如果你決意要等他回來，我就陪著你一直到他回來，如果他不回來，我就陪著你直到我們兩個人其中一個死去，或者，什麼時候你厭煩了我，趕我走開。”馬原緊了緊握住的手，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舒揚詫異的看向馬原，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是到底要怎麼對待這個小自己五六歲的男人，要將他放在什麼位置，舒揚不知道。

張了張嘴，舒揚還想說點什麼，卻被馬原打斷：“好了，發泄出來好多了吧？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山吧，否則中午飯怕是趕不上了！”說罷拉著舒揚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倆人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