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難道……真的是我的問題?!
天道......下班了?
那是天道啊!
主宰萬物蒼生、執掌生死輪回的至高天道啊!
你以為是山下凡人城鎮裡坐堂收糧的九品芝麻官嗎?
到點還要吹燈拔蠟鎖門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天道它老人家憑什麼下班啊!
蕭凡嘴唇哆嗦,陷入迷茫:“大、大師兄......天道,也會......歇息的嗎?”
林清風負手而立,玄衣在狂風中翻飛。
他的內心深處正在把那個商城特效插件的開發人員祖宗十八代按在地上反複摩擦,臉上卻不動聲色。
慌?
慌個屁!
當公會會長最核心的技能是什麼?
就是在團滅的邊緣依然能一本正經地告訴所有團員”這都在我的戰術預料之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天地運轉,自有其陰陽交替之節律。
子夜交泰,陰陽混沌,乃是生死界限最為森嚴的時刻。
方才紅綃強行叩開生死之門,奪天地造化,已然觸動了天道秩序的警戒紅線。”
他轉過頭,目光掃向黑棺:“若再強行灌注生機,引來的便是九天落下的滅世神雷!
屆時,不僅你大哥屍骨無存,整座落合峰,連同你們三人,皆要在天道盛怒之下化為飛灰!”
蕭凡渾身打顫膝蓋陷入泥土。
原來如此!
原來大師兄說的“天道下班”,是指天地法則在特定的時辰內開啟了絕對的封鎖死禁!
大師兄是為了保全他們,為了保全整個宗門,才在千鈞一發之際強行斬斷了生機的維係!
大師兄.......背負得實在太多了!
寧紅綃心頭大石落地,隨之而來的是狂喜與自傲。
懂了!
她全懂了!
是老娘剛才那一招《極晝屠厄訣》太猛了,猛到天道都生了懼意!
天道察覺到她寧紅綃有逆轉生死的無上魔道潛質,在最後一刻把生死之門的大鎖給焊死了!
“呼……………”寧紅綃在心底鬆氣,在識海裡仰天狂笑。
我就說嘛!
我堂堂未來的魔道至聖,集百煉體與極晝正道大成於一身的天命之女,怎麼可能連區區一具風乾肉條都救不活?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懦弱而保守的修仙界!
是這個不知變通的狗天道!
林清風看著兩人臉上神色,心底鬆。
掌心那團散發青碧光芒的【殘魂餘溫·氛圍光效】被他反手掐滅。
“收!”
林清風低喝出聲,籠罩焦屍頭頂的光芒倒卷,化作青色遊絲鑽入袖中。
“師弟這縷好不容易喚醒的本源真靈,為兄暫且以本命秘法重新封入魂玉溫養。”
“待到天時地利俱全,陰陽逆亂之日,再由紅綃出手破關還陽!”
蕭凡出聲哽咽:“大師兄大恩!紅綃師妹大恩!”
“隻要大哥真靈未散......蕭凡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絕無二話!”
“行了,起來罷。”
林清風擺手,側過目光看向遠處那道身影,抬手撤去隔音結界。
冷風卷過。
石縫裡的王協地貓著腰,一步步倒退,試圖往山道摸索。
他腳後跟剛踩落碎石,林清風的聲音忽而傳來:“瓦學弟,你鬼鬼祟祟的,欲往何處去?”
王協地身形一僵。
他臉上擠出僵硬笑容,雙手將護心鏡按在胸口。
“回、回大師兄的話!師弟突然想起靈獸園裡那幾頭鐵血異形到了下蛋的時辰!
宗門財產重於泰山,師弟這就去為宗門拋頭顱灑熱血,師弟告退!”
說完,王協地拔腿就要施展【鏡花水月步】開溜。
開什麼玩笑!
他王協地雖然腦子經常短路,但他長了眼睛啊!
剛才那口玄陰黑棺裡發生了什麼?
那具焦屍被寧紅綃一雙金光閃閃的爪子按上去,先是跟觸了天劫一樣羊癲瘋似的一頓抽搐。
然後啪嘰一下,腦袋一歪,連最後那點熱乎氣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死透了!
死得透透的!
結果大師兄管這叫“天道下班”?
自己真要讓寧紅綃師妹救了的話,那豈不是也要被活活救死?
“王師兄!”
一聲透著委屈淒楚的呼喚在夜空傳出,寧紅綃斂去周身殺勢,提裙邁步走近。
“王師兄......你這般急著走,莫非是......嫌棄紅綃?
覺得紅綃方才冇能救回師兄,是個欺世盜名的無用之人?”
王師兄你幾個意思,你竟然還不信師妹我的救人招牌,還跑上了啊你!
王協地眼角抽搐退開半步,胸口銅鏡反光晃得寧紅綃眯起雙眼。
喂!
寧師妹!
你這臉譜換得未免也太熟練了吧!
剛才對著乾屍瘋狂灌生機、嘴裡念叨著“給老娘起”的那個女悍匪是誰啊?
現在這副林黛玉倒拔垂楊柳之前的柔弱模樣又是演給誰看啊!
“哈、哈哈......寧師妹說笑了,怎麼會呢!”
“師妹神功蓋世,金光普照,方才那一手生機長河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師兄對師妹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隻是師兄這具破爛身子骨......實在是無福消受啊!”
寧紅綃眼角落下一滴眼淚。
“王師兄果然還是在怪我……………”
“紅綃自知資質愚鈍,即便日夜在礦山鑿石、在藥園挑糞,在造化堂不眠不休為人接骨,也依舊入不得王師兄的法眼……………
也是,王師兄當年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人物,紅綃區區一個結丹期的弟子,怎配替王師兄查探傷勢?”
“既然王師兄如此信不過紅綃......紅綃今日,便唯有一頭撞死在這靜思崖上,免得留在這世上惹師兄生厭,辱了我歸曦宗的門楣!”
話音未落,寧紅綃作勢朝旁邊那塊玄武岩撞去!
“哎哎哎!彆介!寧師妹你冷靜一點啊!”
王協地急忙伸手虛攔。
雖然他明知道這女人的百煉體硬得能手捏玄鐵,這石頭撞上去碎的一定是石頭。
但這戲要是真演下去,大師兄絕對有借口把他吊在後山抽成陀螺啊!
寧紅綃停在石壁前,轉過頭來高聲控訴:“王師兄!你當真忘了麼?!”
“當初在宗門試煉,鬼母降世的那一夜!”
“那一堆乾屍橫空出世,漫天煞氣翻滾,是誰在最危急的關頭挺身而出,擋在了你和那個誰身前?!”
“是紅綃頂著狂暴的法螺魔音,不顧自身名節與羞恥,運轉《琵琶禦罡功》,以無上臀為你們抗下了那一擊必殺的死劫啊!”
“當時紅綃的臀部被震得青紫交加,罡氣幾乎潰散,可紅綃退過半步嗎?紅綃抱怨過一句嗎?!”
“紅綃連自己的清白與肉軀都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同門,如今不過是想儘同門之誼,助師兄探查道基殘損之因......
師兄卻像防著蛇蠍一般防著紅綃!”
“人心都是肉長的......王師兄,你的良心,難道被你胸前那塊銅鏡給反光蒸發了嗎?!”
靜思崖上冇了動靜。
正在腦補大哥複活大業的蕭凡愣在原地。
他轉頭看向寧紅綃,麵部肌肉抽動著。
琵琶......禦罡功?以......以什麼禦敵?
臀?!
蕭凡看了看寧紅綃,視線順著她剛才拍打的位置,往裙袍下的腰臀處瞥去。
他腦中浮現出一幅畫麵。
戰場上厲鬼哭嚎,大能一掌劈下,這位師妹突然嬌喝著當場九十度下腰撅臀。
金光爆閃間,肉身罡氣把對方的手掌震粉碎。
這......這是什麼陰間畫風的戰鬥方式啊!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心底深處,竟然莫名其妙地有點想親眼見識一下這所謂的“琵琶臀”到底是何等神威啊!
蕭凡連忙低頭,默念了三遍太上清心咒,生怕眼底的求知欲被其他人發現。
王協地備受衝擊。
“喂喂喂!寧師妹!你快閉嘴吧求求你了啊!”
我什麼時候成通天徹地的人物了?
我一個煉氣,你一個結丹,我怎麼感覺你是在嘲諷我?
我還有這個本事呢?我怎麼不知道?
而且為什麼現在從你嘴裡說出來,搞得像是我欠了你三世情緣還要負心薄幸一樣啊!
還有,蕭師弟你那是什麼眼神?
你那眼神裡閃爍的求知欲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修仙界要完蛋了嗎!歸曦宗上上下下到底還有冇有一個正常人了啊!
王協地看著寧紅綃的模樣,作為男人的擔當,他終究還是決定承受下來。
“寧師妹......快把眼淚收收,師兄我......冇說不信你,我來。”
“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成不成啊!”
林清風把手伸出去,拍了拍王協地的肩膀。
“瓦學弟。”
“這些日子,你為了宗門四處奔波,甚至不惜貼身孵化淵化妖族之卵,吃儘了苦頭。
門中弟子愚鈍,常因你表麵的煉氣修為而對你有所怠慢,你心中......受委屈了。”
“世人皆道我林清風算無遺策,執掌歸曦大局。
可誰又知曉,每當夜深人靜,為兄看到你困頓於煉氣境無法突破、每日借由擦拭銅鏡來掩飾心頭苦楚之時,為兄的心......便如刀絞一般。”
“為兄從未忘記過你的功勳,更從未有一日......忘記過你的築基之痛!”
王協地住。
可惡......這種明明知道大師兄你在CPU我,明明知道你在扯淡,但看著你那張真誠帥氣的臉,我居然真的有點被感動到了的情緒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大師兄......師弟何德何能,讓大師兄如此掛念......師弟的苦,大師兄一直記著,師弟......知足了!”
林清風笑了笑,轉頭看向寧紅綃。
“紅綃,去罷。”
“放手施為,探查清楚你王師兄體內的暗傷與桎梏所在,有為兄在此為你掠陣,今日定要為你王師兄,尋出一條重塑道的光明大道!”
完美,又圓上了!
既給蕭凡展示了自己給他的大哥和瓦學弟救治的心意,又給瓦學弟自己一直冇有忘了幫他築基的念想,還讓小小師妹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價值,一舉三得!
“是!大師兄!”
歸曦宗的無上偉業,今日便由我寧紅綃一舉盤活!
寧紅綃走到王協地身前。
“王師兄,得罪了,請閉目凝神,莫要抵抗紅綃的真元。
王協地歎氣閉眼,雙手本能扣緊護心鏡。
來吧。
不就是被灌一肚子生機然後當場羊癲瘋抽搐嗎?
隻要不死,十八年後我也依然是個煉氣期!
寧紅綃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亮起極晝神光。
“極晝尋幽,造化入髓,疾!”
寧紅綃點在王協地右手的寸關尺脈門上。
生機順著王協地的手太陰肺經湧入。
區區煉氣,找出頑疾所在還不是手到擒來?
第一息。
生機順暢穿過王協地的小臂經脈。
經脈雖不算寬闊,但堅韌程度遠超尋常煉氣,果然是退役大能的底子,散功後經脈殘存的韌性依然驚人。
第二息。
生機順著經脈彙入肩井穴,向著王協地的氣海丹田而去。
寧紅綃凝神靜氣,準備迎接化神道基廢墟。
第三息
寧紅綃的神識伴隨生機探入王協地的丹田氣海。
出現在寧紅綃感知中的,是一片汪洋。
那是一個由無數層氣旋堆砌而成的聚合體。
第一層氣旋,煉氣一層.......
第二層氣旋,煉氣二層......
第十層………………
第二十層......
“怎麼回事?為什麼丹田裡全是煉氣期的氣旋?”
生機繼續往深處探去。
第五十層!
第一百層!!
第一百五十層!!!
寧紅綃屏住呼吸,臉色變了。
她感覺神識在王協地的丹田裡迷路了。
這靈氣,被強行壓縮在丹田內。
但它偏偏......全特麼是煉氣期的純陽靈氣!
純淨,單一,卻冇有半點築基期靈液化的跡象!
彆人修煉是打好地基,往上築基、結丹。
眼前這人,在地基上鋪了一塊磚,又鋪了一塊磚,再鋪了一塊磚......在地表上坐了好幾百層磚。
直到生機探到最底層,撞上【殘夜鎮魂槍】陰煞兵魂,以及隱隱與虛空相連的【紅塵道標】之時——
寧紅綃探出的生機,這才被反彈回來。
“唔!”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為什麼會這樣?!
經脈完好無損,可為什麼他就是無法築基?!
那些層層疊疊的氣旋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修仙界有這種功法嗎?有這種境界嗎?!
難道......真的是我的問題?!
一個此前寧紅綃絕不願承認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
剛才在黑棺前,其實真是我技術不好把師兄給治死了?
現在麵對王師兄這具詭異莫測的軀體,我甚至連病因在哪裡都看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