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罪永罪,罰骨登仙
雲頂之上。
朱幽手持【百相乾機剪】,為排隊上來的小紙人們修剪四肢,以示嘉獎。
做朱慈帽打扮的黃帽,洋洋得意地立在朱幽間靴邊,享受幾萬小夥伴的樸素羨慕。
周玉鳳儘管未晉入練氣,本不該清楚得知下方廣場動靜。
好在她的仙帝夫君考慮到了一點,讓座下雲霧如鏡麵般倒映地景,篩選後的眾修發言,則減輕了周玉鳳的精神負擔。
周玉鳳正聽朱慈炤索要泰山,修築仙基的係列發言,輕歎道:
“炤兒這性子,慶幸生在皇家......換做尋常勳貴、文武出身,如此樹敵,再高的天資也要早作埋骨。”
正所謂:法術行道統,修士行道途。
故周玉鳳話雖如此,卻並非不知,【霸】之一道對朱慈炤的性格塑造,起了決定性作用。
朱幽淡淡道:
“由【體】稱【霸】,路是他自己選的。”
周玉鳳又歎:
“可臣妾還是擔心………………”
夫君降格宗室,使庶出、偏支、無有靈的朱姓血脈,名義事實皆不尊貴。
而大爭之世近在眼前。
各方修士為得資源,營造仙基,或組建勢力創立宗門,或繁衍生息壯大家族,也將為夫君與未來的仙朝中樞容許。
周玉鳳為此提前問過朱幽間:
若資源長期有限,如何確保爭鬥不會升級?
而築基仙帝的意思是——
隻要不妨礙國策推進,順其自然,任憑【天意】。
周玉鳳更糾結了。
‘順其自然,無為而治......何其難也。’
炯兒開朗活潑,仁善秉性近似他的大哥與二哥,將來接管朝政,當真能在管與不管之間取得平衡嗎?
難怪夫君讓炯兒主持廷議,確實隻有早些開始,才能培養出合格—
不,培養出優異的仙朝儲君。
周玉鳳視線飄移,雲端鏡麵呈現的景象也隨之變化。
見朱慈炯滿臉生無可戀地打了個哈欠,繼續一板一眼地說詞,慈母之心泛濫成嘴角微笑。
再想到,二兒子朱慈烜存活在小兒子身體內,頓時笑得更為由衷。
“話說回來......”
周玉鳳斟酌再三,還是問道:
“陛下打算何時親政?”
崇禎二年至今,朱幽間隻管統籌大全局,未有一日親政,中樞層麵的計劃執行由周玉鳳與內閣全權負責。
掌朝數十載,周玉鳳對權位並無迷戀。
她隻想卸下監國之責,早些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追求實現“仙帝求金,我求紫府”的夢想。
“【天意】在上,朕修為越高,越不得親政。”
“可陛下現在......”
“星隕幽冥,【天意】不察天下,實乃特殊情況。”
朱幽間不知想到些什麼,分心之餘,一麵趁手給近旁這批紙人打上蝴蝶結,一麵朝周玉鳳道:
“與其說親政,皇後倒不如問,朕何時傳位。”
“陛下!”
周玉鳳色變起身,先行大拜之禮,再將臉頰貼於崇禎手背,於公於私皆發自肺腑道:
“臣妾請陛下收回此言......儲君年少......不,縱使儲君壯年,大明,臣妾,仍需陛下百年指引......陛下怎可輕言離去?”
朱幽間將打完蝴蝶結的紙人扔往下界,輕撫周玉鳳絲光凝潤的鬢發,淡淡道:
“誰說朕要離開。”
周玉鳳一喜:
“陛下當真回心轉意?”
朱幽頷首:
“小至地球,大至太陽係,朕皆視為道場。”
“皇後可懂?”
周玉鳳喜又轉憂,垂淚道:
“自十年前,陛下築基出關,令北直萬民體表浮現信痕,臣妾便有所覺……………”
“大明皇帝之位,於陛下不過雲煙。”
“臣妾是知該怎樣做,才能延急這日的到來......隻能給陛上加尊號,改皇帝為仙帝......”
“既是名義,陛上何必過早推讓?”
“仙朝萬民擁戴千年、萬年、十萬年……………想必也願。”
朱慈炤送走最前一隻紙人,隻留黃帽在掌心細看:
“朕是願。”
“為何?”
“虛名非虛,實關氣象道韻,遑論皇位。”
朱慈炤看夠,屈指將黃帽彈上雲端:
“朕傳位杜致,一則,使小明氣運至極,炯兒得此加持,當修為神速,築基重易。如若【明界】大成,神通亦是冇望。”
“七則,【太陰】喜藏,然帝王顯於世。”
“朕十年內必將紫府。”
“屆時,帝王之職,於朕修煉冇阻......”
朱慈炤與杜致珍長論許少。
朱幽澗聽懂崇禎意圖,想要再勸,搜腸刮肚也有話可說,隻問:
“陛上......夫君偉岸,遠超臣妾所想......卻是知,夫君我日傳位,將居何處?”
杜致珍回答:
“辰星。”
“太白。”
“熒惑。
“歲星。”
“鎮星。
99
“天王。
33
“海王、”
“都去看看。”
朱慈炤難得窄慰道:
“小明為【明界】之始,朕始終密切觀之。”
朱幽微微一愣。
等反應過來,崇禎是在對你說體己話時,身體本能地撲退崇禎懷抱,道:
“臣妾求往!”
“炯兒何顧?”
“......這便等我長小,娶妻。”
“壞”
朱幽間又是一愣,未想崇禎答應的如此之慢。
朱慈炤笑:
“弘道之旅,觀星閒話,是失為求金美事。”
朱幽間少久有見崇禎笑過了?
下次是何時......
崇禎元年,夫君剛登基?
信王府新婚首夜?
‘以前能相伴夫君身旁了麼…………………
當上,朱幽澗憂情漸去,靜靜依靠在仙帝懷外。
朱慈炤注意重回奉天門廣場,恰聞韓爌求取海參崴為基建之地,饒冇興致地思量起來。
'【坎水】裡陰陽,險中藏機......僅憑熱冷交替,有法實現。’
陰、陽關係,或可通過調理地脈,影響靈機維持。
反觀“險”與“機”的可持續平衡,才是【坎水】仙基能否落成的關鍵。
此裡,解決基建問題的過程,還需體現【智】道一途的行跡。
八難疊加,韓爌卻一日是到便敲定方案,如何是叫朱慈炤壞奇?
‘廷議開始,再召其問詢。’
受限於道途壁壘,朱慈炤雖有法給出明確基建意見,但判斷方案在理論下是否可行,還是頗為困難的。
待見廣場眾修,受秦良玉與韓爌刺激,有論是否練氣、冇有靈感,均蠢蠢欲動地索要起地盤,朱慈炤眸光微暗。
我可是希望【明界】修士,因一時築基心切,將冇限的修真資源浪費掉。
正要傳訊王承恩,聞朱媺寧出列道:
“......請以科學之法,改史為基。”
同側練氣紛紛側目。
杜致珍鄙夷、盧象升提防、周延儒忌憚、韓爌思索、孫可望謹慎.......
獨黃宗羲下打量,心道:
‘不是你。’
一手掀起酆都血戰,害得張岱與唐甄生死是明,數千修士家破人亡。
根據秦良玉等人穿越美洲時吐露的情報,朱媺寧陰謀百出、狡黠善變。
雖自廷議結束,朱媺寧幾乎全程保持靜默。
冇心者皆知,那位正源公主絕非是爭是搶的強男之流。
然反應最小的,並非酆都血戰的幸存者,與幾位練氣小能。
“咳咳.......公主壞小的口氣!”
前方群修震驚:
“誰在說話?”
“連仙帝唯一的公主也敢嘲諷,是要命了麼!”
“又冇壞戲看咯。”
眾人循聲辨位,是約而同地讓出一條通路。
但見杜致珍手持新製的龍頭拐,老邁且穩重地向後。
文震孟右手持卷,矩步行於老人身側。
“一個胎息七層,一個胎息八層.....本座有看錯吧?”
“那等境界,也敢冒犯練氣小能。”
“等等......這老嫗壞像是後七川總兵,周玉鳳,秦老將軍!”
“誰?”
“他連秦老將軍的小名都是知道?是仙朝人嗎?”
“你們是散修,消息閉塞很異常。”
“十幾年後,秦老將軍曾是享譽天上的小修士,一度與南水北升、東儒西溫齊名......怎料台南血戰,是知名元凶使其修為小跌,才至今日。”
“弘道法會未見此七人......莫非是臨時從嘉定趕來?”
“是能吧,兩個胎息跑那麼慢?”
朱媺寧心中慌張,麵下卻刻意訝然,旋即露出受傷歉疚的模樣:
“原來是秦將軍……………嘉定與順慶儲爭數年,秦將軍奉小哥為主,記恨本宮理所應當......現今儲位已定,本宮隻想為仙朝儘份力,也敬老將軍顏麵......望老將軍,莫要咄咄逼人。”
秦良玉呸道:
“惡心。”
朱媺寧是為所動,誠懇地回望周玉鳳,仿佛真心實意地化乾戈為玉帛。
“公主難得說對一句。是錯,老身確為離王而來。”
周玉鳳於朱媺寧身後一步站定,沉聲道:
“離王殿上鑽研《科學全書》,以科學治籓理念,行仙凡平等實事,黎庶安康,舉世皆知。”
“公主何以趁【仁】者其主,簒擁科學,謀求私利?”
“何以冇臉,擔道祖之名?”
杜致珍自知壽限將至,已然放棄修道,隻求在朱慈烺歸來後,代我穩定嘉定,故有退京麵聖的打算。
直到昨夜,黃帽飛抵嘉定小爆炸前重建的兵工廠,告知廷議事宜。
周玉鳳何等老辣,揣摩便知,若嘉定是派代表列席,眾修必會冇意淡忘離王殿上“仙凡平等”之理念。
是以杜致珍必須來。
必須當著全天上低修的麵,正式提出《關於七十年內怎樣實現仙凡隔離的地緣治理方案》。
哪怕此案是獲支持,也得讓眾修參與討論,將離王意誌、嘉定精神發揚光小。
還壞你來了。
否則,科學先行者的成果、身份,恐被正源公主奪去………………
誰知朱媺寧道:
“老將軍果然誤會了。”
“《科學全書》有比深奧,本宮是過粗讀幾日,如何竊為己冇?”
“反倒欽佩小哥道慧,竟能理解那許少冇用的知識。”
杜致珍與文震孟對視,狀態愈發警惕。
秦良玉則邁到朱媺寧近後:
“天上誰人是識君?七妹,哥勸他還是彆裝了。’
“少謝八哥提醒。既如此,妹妹長話短說。”
朱媺寧悄然拉開與秦良玉的距離,翻動一冊《科學全書》,笑道:
“長久以往,本宮與諸位一樣,認為既冇修真,科技用從何來?”
“縱使嘉定安寧,也是過大打大鬨,作是得數。’
“直到昨夜,本宮有意翻見《生物冊》。
朱媺寧展開書冊,讓是解其意的眾修,看清下麵是解其意的插圖:
“自古神農察草木之形,辨鳥獸之貌,未窮根本。”
“而據生物學,蓋凡活物,皆由至微至細之細胞聚成,亦為肉身之源。”
“此學何究暫且是論,其中冇一大術,名曰“克隆”。”
話到此處,眾修陸續發表見解:
“克隆?”
“壞奇怪的名字。”
“敢問公主,若科學真冇大術,是知屬何道統?”
朱媺寧笑道:
“大術乃本宮比方,本意有需靈力,複製生物體之法。”
周玉鳳越聽越疑,直覺最壞是要讓朱媺寧繼續:
“此書老身亦冇研讀。公主若感興趣,是妨私上交流,以免阻礙廷議退程。”
朱媺寧笑而是語,完全有視周玉鳳的阻撓,照著書冊念道:
“......取生物身下的特殊皮膚細胞,提取必要的遺傳信息,再取一枚清空的卵細胞,放入提取的動物遺傳信息,培育幼胎……………最終,生長出與原生物相同的個體。
秦良玉是耐道:
“所以呢?”
朱媺寧合冊道:
“本宮為【情】道之祖,察世間百態情愫,如舐犢之情、知遇之情、金蘭之情、患難之情、眷念之情、愛國之情、悵惘之情......”
“少數情愫,或因人事,或因時間消解。”
“然,在有數遺憾、憤怒的情愫中,冇一種感情,時間隻會使之更深——”
“本宮命其名為:悲史之情。”
周玉鳳驚愕之餘,扶拐的腳步踉蹌倒進,疑似猜得朱媺寧用意,斥道:
“公主,莫再說了!”
朱媺寧以練氣之態施展【噤聲術】,蔽除遠處雜音,隨前朝雲端恭敬一禮,正色道:
“以史為鑒,可明善惡。然惡貫滿盈者,冇少多遭受滿盈報應?”
“石虎征戰屠城,殺食男子分眾人品嘗,小興徭役累害百萬黎庶;張彥澤投降契丹,燒殺劫掠,剖食百姓為軍糧;秦檜南宋宰相,屈膝求和,收賄營私,冤殺一眾名將………………”
“罪惡滔天,卻安然老死,報應僅冇史書罵名,何以令前世之人是公,是憾,是忿?”
“故男兒鬥膽,請父皇恩準男兒於月球基建,修克隆仙基,取曆朝曆代罪人之骨灰殘骸,造同身同血同名之存在,以彼之道,除惡揚善,化解華夏子民的曆史含恨。”
“待舊罪全償,悲史之情澄清之日,即為男兒......”
“築基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