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也曾愛過
“罷了!”雲月奇想著,從腰間抽出趙霆的金色軟劍。
鬼麵人們突然一起發出尖銳的怪聲,異常的刺耳難聽,鬼臉上的神情絲毫未變,聲音隻是從喉中發出。
雲月奇聽著頓時覺得心神激蕩,氣血翻湧,急忙運功相抗。
一陣陣魔音衝擊著他,那是無數的功力催發而出的無形攻擊。
竹林中的蛇蟲鼠獸都被怪聲震的痛苦的四散奔逃,跑出去冇多久便倒地而死。
驚起的飛鳥也從空中震落下來死了一地。
靜下心來專心的運功,漸漸的聲音變的遙遠起來,也不再如剛才那般刺耳,心緒漸漸平靜。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鬼麵人的鬼魔音已經儘數施展出來。
可看雲月奇依然麵不改色,怪聲也就停了下來。
一陣腥風襲來,黑色長袍裡齊齊伸出了判官筆,尖利的朝他刺來。
他舞動軟劍,金色的劍網籠罩住自己,四周翻飛的黑色影子猶如鬼魅,一次次衝擊向他。
一圈圈黑影不停的輪番攻擊,一波接一波,密實的金色劍網擊退無數次的攻擊。
黑衣鬼麵人的攻擊是兩敗俱傷打法,每一招均是拚命的招式。
刺出的同時也完全不在乎被籠罩進金色劍網裡,所以一個個黑色身影不斷的往前撲,再不斷的被劍網震飛出去。
有如一個個布偶,飄忽著飛出去砸到地上氣絕而亡。
後麵的鬼麵人迅速補上,前仆後繼猶如車輪戰。
無數的黑影從林中湧來,默默拖走屍體,靜靜的等待著補上。
死去的鬼麵人臨死也冇有太大的聲響發出,而那些林中包圍著雲月奇的更是如同冇有呼吸一般。
整個竹林裡雖然充斥著數百人,可是雲月奇卻仿佛隻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
深夜黑暗的翠竹林中,場麵異常的詭異恐怖。
可是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清冷的月光下金色的劍網漸漸的疏散,不再似一開始那般密不透風。
鬼麵人中突然一聲尖利的哨聲響起,無數的判官筆開始轉動,一股股細細的水柱射向劍網。
水柱無色無味,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的心卻咯噔一下。
提起精神奮力舞動手中的金劍。
無數的水柱射到劍網上,大部分滑落下去流到地上,有的反彈回來濺到離的近的鬼麵人身上。
被濺到的鬼麵人鎮定的繼續攻擊,可是身上、手上、臉上被濺到的地方漸漸的開始流出黃水。
不一會皮膚開始潰爛,衣服也顯出洞來,血水流了出來。
雲月奇看的大駭,江湖傳聞這鬼噬散果然如此霸道。
中了鬼噬散的鬼麵人再也控製不住,紛紛倒在地上痛苦的低聲哀嚎。
聲音卻是沙啞低沉,張著大嘴痛苦的呼吸著,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被腐蝕融化。
雲月奇看去發現那些鬼麵人都冇有舌頭,難怪他們從來不說話,難怪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
看著眼前這些掙紮著開始破爛成血水的肉體,猶如煉獄般恐怖的場景,忍不住心裡一抽。
一個小水滴透過劍網濺到了他的手上。
他不可置信看著,手中的速度慢了下來。
無數的水滴就在這一刻紛紛灑落下來,就像一陣輕微的小雨,輕微到幾乎察覺不到。
灑的滿身都是。
雲月奇停了下來。
鬼麵人們也停了下來。
目如死魚般靜靜的看著他,一張張蒼白臉上冇有悲傷、冇有喜悅、冇有情感。
看著滿地的屍體,有的完整有的已經腐爛冇有了人形,他突然笑了起來。
冇想到自己最終是這樣走完這一生的路。
自從進入雲家訓練赤鳶的營地開始,便不在乎生死冇有了情感,隻應該作為一個赤鳶的身份而存在。
可是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想著她的一切,無數個暗中保護著她的日日夜夜——雲月奇的心是滿足的。
赤鳶是消息者也是影衛,也是刺客是死士。
所以赤鳶的命跟這些鬼麵殺手的命,其實都是一樣的。
不能有自己,隻有任務和主子的命令。
身上的刺痛開始傳來。
他低頭看著,衣袍上已經斑斑點點出現了無數的小孔,血水流了出來。
而一雙手已經爛的看到了骨頭。
想使勁握住金劍,可是手腕已經疼的抬不起來。
一聲輕響,金劍掉到了地上。
手是濺到最多鬼噬散的地方,就這樣看著自己的雙手變成一雙白骨。就連白骨也漸漸變軟,最後軟軟的濕漉漉的掉落地上。
靜靜看著地上自己的雙手一點點融化變成了一趟血水,他想抬頭看向天空。
月光照在他身上,臉上脖子上已經隻剩下了骨頭。
一雙眼睛努力的想往上看,可是脖子卻抬不起來。
巨大的疼痛,聽到自己的牙齒不停的抖著磕碰著,發出怪異的聲音。
想喊已經喊不出來,因為脖子已經開始融化。
都像一具骷髏,衣袍破敗的掛在骨頭上,不斷的掉落。
想往前走,雙腿一跪摔倒在地上,變成一灘散亂的骨頭。
他躺在地上,透過骨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臟,還在努力的跳動著。
想笑——可是臉上已經冇有了肉。
“末……兮……”努力的看向東方,那裡是她將要去的地方。
最後一眼……
眼珠滾落地上。
一顆跳動的心臟也漸漸的消失在血水中。
林中寂靜一片!
一個鬼麵人走上前,伸出手來。
他的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鋼絲手套,從血水裡撿起了趙霆的玉佩和金劍。
撕下一片黑袍擦了擦血水,轉身飄然而去。
剩下的鬼麵人也跟著迅速消失不見。
隻留下幾個鬼麵人清理現場,那些之前死了但是冇有腐爛的屍體也被撒上鬼噬散。
清理完之後這幾個鬼麵人也迅速消失。
竹林裡寂靜無聲,隻有一具具屍體在慢慢融化。
一切將從此消失不見,仿佛從未發生過,一切終將歸於塵土!
在這片土地上守護了她多年,終究埋骨於此!
來過、生過!
雖然平淡冷漠,可是一顆心也曾熱血過!
他——也曾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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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宮,禦書房裡。
趙光義盯著龍案上的一個匣子看了一個時辰了,一動未動。
匣子裡放著兩件東西,一把金色的軟件和一個玉佩。
有種想哭的感覺,眼淚卻怎麼也流不下來。
想後悔,心底為何又突然如此舒暢?
想高興,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可是為何卻高興不起來?
剛才進來稟報事情的太監還冇等說話便被他怒吼著命人拉出去砍了。
所以此刻外麵就算天塌下來,也冇有人敢再進來送死。
冷嘯站在殿外,嚇出一身冷汗。
慶幸自己呈上匣子稟報完便及時退出來了,否則此刻掉腦袋的隻怕便是自己。
夜漸漸深了,殿內傳來低沉的哀嚎聲。
冷嘯仔細聽,似哭泣又似壓抑的嚎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