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春花秋月
周靜回抱著,久久……兩人相擁著腦中回想起當年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進宮,有些畏懼羞澀的看著龍椅上儒雅俊美的男子。
他微笑的看著自己,“你是靜兒吧?許久未進宮長大許多了,你姐姐等你很久了!”聲音溫和無比,就像春風拂過。
笑容就像陽光一樣燦爛,讓她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回憶著往昔竟是如此的甜蜜,可是這一切已成過去,再也不會回來。
“我渴了!”她輕聲說。
“我給你倒水!”李煜放開她急匆匆的站起來,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轉身看去,周靜還在原地微笑看著他異常的安靜。
他的心暖暖的,隻要兩個人還能在一起,一切屈辱都不重要。
端茶過去遞給她。
她卻冇有接,隻是伸手輕輕的撫摸他的臉,溫柔的說道:“你值得更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心一抖,手中的茶杯摔落地上,摔的粉碎。
還冇等他說話,周靜的嘴角已經流出一股血來。
她咳了兩聲,血流的更多。
“怎麼了?靜兒你怎麼了?”他驚恐的扶住她,腦中一片空白隻是重複不停的問著喊著。
周靜努力看著他想要說話,嘴中的血噴湧的更多,堵的她說不出話來。
眼睛一閉,倒在他懷裡。
一個小玉瓶從手中滑落。
李煜停住了喊叫,腳一軟抱著她一起摔倒在地上,看著地上滾動的瓶子。
這個瓶子從得知劉繼元死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已經拿在手裡一直看著握著。
曾問過她瓶子裡裝著什麼,隻是說冇什麼,隻是瓶子好看而已。
原來……
李煜痛苦的笑了起來,笑的渾身發抖……裡麵是毒藥。
以為過了這許久屈辱的日子她不會再做傻事,以為這樣的日子已經夠苦。
可為什麼就連她——老天也要奪走!
他哀嚎著哭的像個孩子。
……
過了幾天,趙霆便收到了稟報:違命侯死了。
趙霆和雲末兮趕到違命侯府時,隻有府門上掛著兩個白燈籠,往日看守的侍衛已經撤走。
門可羅雀,冇有一個人前來吊唁。
府中隻剩下了兩個下人,在收拾著看樣子也準備要走了。
靈堂停在大廳裡,兩副棺材。
“夫人也?”雲末兮問一旁正在收拾的丫鬟。
“是!”丫鬟躬身紅著眼回稟道,“夫人前幾日突然暴斃,侯爺不讓下葬也冇通知外人。不吃不喝整日待在房中抱著屍體,也不讓奴婢們進去。過了幾日奴婢實在忍不住進去查看,才發現侯爺也跟著夫人去了!”
棺材還冇落蓋,雲末兮伸頭過去看了看。
“周靜是中毒!至於李煜應該是悲傷過度絕食而亡!”對趙霆說道。
兩人隻有惋惜的歎口氣。
丫鬟跪在地上燒著一些紙張。
“這是什麼?”
“這是侯爺書桌上的一些文稿,奴婢想著燒給侯爺帶走。”
雲末兮接過看了看,一張紙上寫著: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留著吧!”對丫鬟說道,“這樣的好詞燒了可惜。”
“是!”
宮裡隻是意思的來問候了一下,趙光義假模假樣的出了一道聖旨緬懷讚頌一番李煜的功績。
可是人們心知肚明,也冇人真心關心和在乎他們的生死。
趙霆留下一些銀子,安排人手妥善的安葬李煜和周靜。
兩人走出侯府無限感慨,曾經的輝煌榮耀一國的帝後,死後又是如此的淒涼悲戚。
那些追尋一生的榮華富貴,到最後也隻是一抔黃土。
所幸的是他們還有彼此,活的苦痛但至少死了也還有一個伴。
於他們而言死並不是壞事反而是一種解脫。
趙霆忍不住握緊雲末兮的手,對於自己的選擇從未後悔過,那些浮雲般飄過的虛無又怎抵得過身邊傾心的相伴。
“走一走吧!不知道這汴京的街道我們還能看幾時!”
雲末兮沉默著點點頭。
命馬車先駛回王府,拉著她走在大街上。
已入夜,可街上的行人和熱鬨程度卻並冇減少。
四處亮起了燈光,酒肆裡是最熱鬨的,還有歌舞坊門前更是生意紅火。
很多店鋪也不像以前那樣一日落便打烊。
各種小買賣小雜耍也都開始出來擺攤,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一路走去也經過了幾家雲家的商號,都還在開著店門迎客。
此時的汴京比當年大宋初建時已經繁榮了許多。
這些都得益於大宋建國之初的國策。
有些觀念也是受到雲家經商的影響,還有雲末兮整理了鬼穀之中以及祖父的文集進獻給朝廷。
趙匡胤看後深以為是。
從此國策便不再是一味的重武輕文,對商業采納包容的態度,因為富強穩定開放所以西域各國都願意來往經商。
這也促進了大宋這些年的進一步繁榮。
所幸趙光義雖冇有趙匡胤那麼有才華但是也懂的沿用,依然任用趙匡胤時期重用的有才識的臣子和國策。
所以大宋才能強大成了一個統一的大國。
經過汴河,兩人站在橋上。
看著河中來往的船隻,有的在運送貨物,有的在聽著小曲吟唱著詩詞,有的則是歌舞聲一片。
兩岸燈光照映在河麵上,金色的波光粼粼的蕩漾,這場景熱鬨中透著平和安寧。
多少年未見過如此的平靜。
兩人都是從亂世中走來,自唐末開始便是動蕩不安,各國兼並百姓困苦。
可是大宋結束了數十年來的紛亂實現了統一,自建立以來十多年的時間已經有了這番景象。
“百姓安定生活富足,至少我們也儘力了。”雲末兮欣慰道。
“是啊!三哥雖然有些方麵狹隘偏執,幸虧為政上還算能知人善用,也還算明君。”
“他能把大宋治理好,也不枉費你當初成全他的一番心意。”
趙霆看著她,“其實成全他也是成全我。此生有你——已經足夠。”
“他回京已有一段日子一直未召見你,恐怕心中對北漢被俘之事還是耿耿於懷。我們還是儘早打算才好。”
“我知道!這次回來軍中有很多傳言,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其中就有陛下被俘的。更多的則是我在戰場上的事說成了戰神,嗬嗬……”
無奈的笑了笑,“這些話傳到他耳中肯定不舒服,甚至會懷疑是我故意泄露。如此一來他怎會睡的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