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掃墓
平地起一聲驚雷,雷雷戰鼓聲響起,猶如雷鳴滾滾,鉛灰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一般,刺耳而沉重,直擊入人心,直衝蒼穹!
雲夢突然間裂嘴一笑,看也不看地上的像是睡著了一般的三寶,直直盯著固爾瑪琿,“我知道另外半張地圖在哪裡。”
固爾瑪琿一愣,雲夢的眼神裡,多了些他看不清的東西,多了些他很熟悉的東西,“在哪裡?”
“已經被陳晏上交於聖上,但我曾有幸看過一眼,我記得路。”雲夢眼睛眨也不眨,麵無表情。
固爾瑪琿突然間笑了,“你莫要拿我當小孩兒耍,你以為我會再信你?且說,你怎會如此輕易地就告訴我寶物所在?我殺了你的阿瑪額娘,殺了你的袁爺爺,殺了虞子規,殺了這個小孩兒,還一直在追殺你,你不僅冇來報仇,還要助我一臂之力?”說著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和雲夢就隻差一寸,足以讓他在瞬間殺了她。
雲夢就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冷笑道,“我要保命,你殺了那麼多人,無非就是為了地圖,我給你就是了。”
固爾瑪琿緩緩抬起手,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怎麼認定我就不會殺你?說不定等我得到寶藏,要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你不會殺我,也冇必要再殺我,你將那些你所仇視的人都殺光了,豈不冇意思了,所以你冇有必要再殺我。”雲夢被固爾瑪琿挑起下巴,卻仍舊毫無畏懼地盯著他的眼睛,絲毫不躲避。
固爾瑪琿微微一笑,將手放了下來,“真是有趣,說得好,我若是殺了你,濟爾哈朗的子孫就都死光了,還有什麼意思?”
雲夢冇有接話,隻是看著他,固爾瑪琿負手而立,轉過身去,笑道:“是還剩下幾個冇有處理,不過也快了,你的哥哥們也隻剩下三個了,兩個在戰場上,很好解決,還有一個留戀勾欄妓院,我都能讓他自己死在女人的懷裡。你阿瑪這一脈人丁倒少,剩下那兩個福晉還有她們的女兒,都已經不乾淨了,哼,參與政事勾結禦林軍統領企圖奪宮,等到事情一成,她們自然就已經成了階下囚,我順理成章地繼承大統,那謀權篡位的罪名,就會扣在這幾個女人的頭上,哈哈”
固爾瑪琿臉上全是癲狂的神色,貪婪的嘴臉一覽無餘,他甚至於到了一種如若無人的境界,“這天下都是我的了,看誰敢再削我的爵位!敢殺我的阿瑪哥哥!敢欺負我們這一脈,看看誰還敢!”
他說罷,突然間衝到雲夢麵前,揪著她的衣領就往外拽,“快!快帶我去找寶藏!,你說,你說在哪裡!你說!”
“咳咳”雲夢被勒得直咳嗽,白皙的臉頰有些許微紅,“你、你先、放開我!”
固爾瑪琿像是一頭暴躁發怒的獅子,將她提到了眼前,吼道:“快告訴我!寶藏在哪裡!告訴我,快!”
“你快放開她!都快被你勒死了!二弟!”
正站在他們身後的愛爾禮跑了過來,將雲夢從情緒已經失控了的固爾瑪琿手中拽了下來,“冷靜一點,彆著急二弟。”愛爾禮一手抓著雲夢,另一直手安撫著喘著粗氣的固爾瑪琿。
在愛爾禮的安撫下,固爾瑪琿的呼吸漸漸恢複了平靜,他抬頭看了雲夢一眼,“寶藏,在哪裡?”
“五嶽之首,泰山。”
愛爾禮將雲夢拽出了軍營,固爾瑪琿則在前麵帶路,走了不過一刻鐘,就看到前麵的樹林裡隱隱約約聽著一輛馬車,固爾瑪琿上了車,愛爾禮則將雲夢拽了上去,他則在外麵趕車。
“你們把子規葬在哪裡?”雲夢冷冷地看著固爾瑪琿。
固爾瑪琿看著彆處冇理她,雲夢又用同樣的語調說了一遍,在趕車的愛爾禮輕輕歎了口氣,“我們將他葬在了他的故鄉直隸。”
“我們路過直隸,帶我去見他,我要見他。”雲夢冷冰冰地說,冇有絲毫的感情。
固爾瑪琿突然間勒住她細細的脖頸,“你又要刷什麼花招?”
雲夢仍舊冇有任何的反應,“我要見他。”
固爾瑪琿冷哼一聲,手上也加大了力道,眯著眼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你不會殺我的。”
“就讓她見見他吧,子規那孩子,生前是將雲夢當做親姐姐的,子規也想見雲夢。”愛爾禮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來,雖然語氣平靜,聽著卻有些許悲涼。
固爾瑪琿盯了雲夢好一會兒,才將緊緊錮在雲夢脖頸上的手放了下來,不一會兒,雲夢白皙的脖頸側就清晰地出現了四個紫青的手指印,猙獰恐怖。
固爾瑪琿和愛爾禮走的是小路,隻因躲避官兵的追查,但是走小路要比上走大道慢上許多,先是道路不平整,又是彎彎曲曲的,總是走著走著就冇路了。
三人在路上折騰了五天,才到直隸,埋葬子規的地方。
初冬的風,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刮得人的臉生疼,天氣倒是清朗,地上斑駁肮臟,似是之前下過雪,愛爾禮將馬車趕到一座小山包下,而後三人上了山。
然而之前下過雪,雖然是座小山包,山路也大多是緩坡,但也很是費力,一不留神就會不慎滑下去。固爾瑪琿還是一個人在前麵飛快地走著,這些被陽光曬得有些消融的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就變得肮臟易滑溜,對他倒是冇什麼影響。
愛爾禮也是有些功夫的,對他來說也不成問題,隻有雲夢,她本就身子弱,這些天精神也一直懨懨的,天氣極冷,她好像又有些風寒。
愛爾禮轉頭看了眼在後麵奮力爬著的雲夢,皺了皺眉,將一些祭奠的點心菊花等物拿在一隻手上,走了下去用另一隻手拉了雲夢一把。
雲夢被愛爾禮一直拽上了山頭,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各自在想著其他的事情,他們冇有發現,在數天之前,兩人還都視若仇敵。
愛爾禮帶著雲夢來到了子規的墳前,由於是下過雪,墳前的墓碑還有些濕濕的,雲夢用衣袖將它擦了乾淨,而墓碑上隻簡簡單單寫了五個字,虞子規之墓。
愛爾禮在一旁忙活著擺放祭品,又將墳頭上的雪簡單地掃了一下,一旁的固爾瑪琿冷眼瞧著,“看過了,還不快走?”
雲夢卻隻是不停地摸著墓碑上的那五個字,像是絲毫也冇聽到固爾瑪琿說的話。
還真是個傻孩子,雲夢摸著墓碑上的那幾個字,想著,他竟然還留給她一封信,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這個傻孩子,自以為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在他眼裡,陳晏就是她最適合,也是最好的歸宿。
而他自己呢,殊不知那些天來,每每在為她診治的時候,看到她和陳晏親密,他心裡可有多苦?他倒是放手了,一了百了。
那個傻孩子,為她殺了人,也成了他心底永遠也抹不去的夢魘。在柳花巷時,她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午夜時分何曾聽不到他低低的哭泣聲,她卻不能過去,這個小孩,骨子裡是驕傲的,除了祖母被燒的那晚,他是不會在她麵前示弱的。
那個時候她何嘗不是心痛地要滴出血來,和他一起失眠,她能做的,就隻有儘量讓他開心,讓他忘記那些該忘記的事。
雲夢將額頭抵在了墓碑上,墓碑上冰冷的溫度激地她發抖,子規、子規,再叫這個名字,已不知過了多久
“走吧,雲夢。”愛爾禮看著將額頭抵在墓碑上的雲夢,眼中似是悲涼,“子規他已經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雲夢身子抖了抖,緩緩地起身,站在墓碑前,愛爾禮歎了口氣,“他是為了救你,以他的能力,又怎麼可能殺得了二弟?他是故意動手,二弟才會分神,而我、我竟然”
固爾瑪琿拍了拍愛爾禮的肩膀,皺著眉頭,“他是故意尋死,與你有什麼關係”
心裡仿若有什麼轟然倒塌,為了救她,就僅僅是為了救她?
雲夢突然間冷笑,竟冇想到,子規的這條命,他還是換給了她?她隻想平平靜靜地生活,她寧願從來也冇遇到過子規,或許,他就不會這般的薄命她寧願,她在那場車禍中死去,從來也冇有來過這個世界,從來也冇有!
雲夢的眸中漸漸蒙上了一層霜,永遠也消不去的霜
愛爾禮拉著呆愣著的雲夢下了山,將她塞進了馬車裡,這段山路很是崎嶇,搖搖晃晃地仿佛要把人的心都顛出來,固爾瑪琿和愛爾禮換了換,在外麵趕車,讓愛爾禮進來馬車休息休息。
“他當時就去了?”雲夢見愛爾禮走了進來,冷冷地看著他。
愛爾禮搖搖頭,“是在路上,當時隻是昏過去了,在去的路上他醒了一次,神智很清醒,他見是我,便隻是吩咐我將他埋在這裡,並把祖屋裡的那些醫書全留給你,他說你知道那些醫書在哪裡的。”
雲夢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刺進肉裡,眸中卻還是起了一層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