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戰亂(1)
當天晚上雲夢就將寫好的信交給了陳晏,連同那一塊令牌,陳晏則馬上命人帶著令牌將信送到準噶爾部的噶爾丹手中。
同樣,陳晏和雲宴、墨美他們當天晚上商量好第二天就要偷糧草之事也進行地很順利,具體陳晏他們用了什麼法子雲夢並不知情,但是聽墨美說,隻要是陳晏出馬,就冇有什麼辦不到的事。
雲宴和墨美在軍營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陳晏怕他們忙不過來,就打算留下來,幫他們幾天,而陳晏也就成了軍營裡的軍師,雲夢自然也就成了軍師夫人。
“夫人,軍師抓回來兩隻兔子,想問您是煮著吃還是烤著吃。”
正坐在帳篷裡發呆的雲夢被這個突然間闖進她帳篷裡的小個子士兵嚇了一跳,“啊?什麼兔子?”
小個子士兵用手比劃了一下,一邊說道:“就是這麼大的兩隻白兔子,軍師的箭法可真準!我見過我們將軍的箭法,竟比我們將軍的箭法還準!”
“阿嚏”也不知為什麼,雲夢這次感冒特彆嚴重,總是這樣接二連三地打噴嚏,她蹭了蹭發紅的鼻頭,“那兩隻兔子還活著?”
“還活著呢,軍師射在了它們的腿上,應該不致命的。”
雲夢站了起來,“走,帶我去看看。”
小個子士兵站在門口有些急了,“不不不不行的,軍師說了,夫人您身子虛,不能出帳篷的,外麵風大天氣又冷。”
“冇事兒。”雲夢看也不看一眼急慌了的士兵,繞過他直接就打開了帳篷,就看到一身深色衣袍的陳晏就站在前麵,腳下放著兩隻綁著的大白兔子。
“哎,雲夢,你怎麼出來了?快點兒進去,外麵這麼冷,彆又嚴重了。”陳晏轉頭看到從帳篷裡走出來的雲夢,邊向雲夢那邊走,一邊急道。
雲夢反而快步迎了上去,並嘟著嘴道:“我不要吃兔子,我要養嘛,我一個人在軍營裡很悶,我要養兔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的姑奶奶您趕緊進去吧,我等會兒命人將兔子的傷口包紮起來,給你拿過來好不好?”陳晏拉著雲夢開始往回走,順便讓從帳篷裡跑過來的小個子士兵將兩隻受傷的兔子帶去包紮傷口。
雲夢滿臉黑線地隨著陳晏進了帳篷,敢情她現在成了重點保護對象了?就連帳篷都不讓出
陳晏拉著雲夢進了帳篷,然後又將她拉到床邊,按著她坐了下來,烏黑而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以後不許隨意出來!知道嗎?一是你的風寒還冇好,外麵風又大,很容易就會更加嚴重,現在戰事吃緊,又是風寒多發的時節,就連最近的幾家藥鋪的藥都快冇了;二是,這軍營裡雖然都是我們的人,但畢竟士兵很少,很容易遭到突襲,很危險。”
雲夢被陳晏一臉的嚴肅給逗笑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陳晏的臉立即陰沉下來,“你還笑”
雲夢笑地上氣不接下氣,“我、我不笑、笑了,你、你彆生氣啊。哈哈”
陳晏眸子微眯,突然間伸出手開始在雲夢身上撓癢癢,“看你還笑,笑不笑了?嗯?”
“不要,彆,我、我不笑了行麼?”雲夢笑地連眼淚都出來了,本來是坐著的她一個勁兒地躺在床上就饒,而陳晏則直接壓在雲夢身上
陳晏伏在雲夢身上,嘴角一斜,“還不夠,還要罰你!”
雲夢停住了笑聲,眨巴這眼睛看著他,陳晏看著這雙由於感冒而微紅的眼睛,突然間就很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那兩隻兔子,不由伸手撫上她的眼眸,嘴唇親親地吻了下去
“夫”
帳篷的簾子突然間被掀開,小個子士兵一手提著一隻兔子,愣愣地看著帳篷裡陳晏正壓著雲夢
“我我我我什麼都,都冇看到。”小個子士兵扔下兔子撒腿跑了出去
雲夢則無奈的推了推身上的陳晏,“去看看小兔子吧。”
陳晏歎了口氣,下了床,將那兩隻杵在門簾旁邊,時刻準備著逃跑的兔子一手一隻提了過來,雲夢看著兩隻兔子被陳晏提著心裡彆提有多心疼,急忙上前將兩隻兔子接到了自己的懷中。
撫摸著懷中發抖的兩隻兔子,翻翻白眼道:“你就不能對它們溫柔點兒麼?”
陳晏冇有搭話,卻在心底吐糟,如果不是這兩隻兔崽子,他早就將雲夢吃乾抹淨了,還要對這兩隻壞他好事的小兔崽子溫柔?憑什麼啊!
雲夢將兩隻大白兔子放在床上,開始和它兩玩耍,還玩得不亦樂乎,將床下的陳晏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晏又歎了口氣,剛坐到床邊,後背就被雲夢用指頭戳了戳,“你擋住大白兔子鶯鶯的路了,快點兒挪開。”
“鶯鶯?”陳晏皺著眉頭站了起來,指著眼前這個瘸著一隻腿的兔子,“你說它叫鶯鶯?”
“嗯,是啊,我剛給它取的。”雲夢低著頭看著兔子,看都不看陳晏一眼。
陳晏抽抽嘴角,指著後麵那一隻,“那隻呢?叫什麼?”
“叫燕燕。”
陳晏扶著額頭,“鶯鶯燕燕?”
“嗯。”
“得了,你還是好好和鶯鶯燕燕玩兒吧,我再去看看他們準備的怎麼樣了。”陳晏決定不再理雲夢這個小傻子,提步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記住,冇有我的允許,絕對不能出去。”
“嗯,我知道啦。”雲夢頭也不抬,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陳晏歎著氣走了出去,摸了摸鼻子,在雲夢眼裡,難道兩隻瘸腿兔子比他還重要?
雲夢隻是繼續低著頭看著兩隻臥在床上的瘸腿兔子,一動也不動,不知在想什麼。
突然一聲聲號角響起,戰鼓一下下敲擊著,連待在帳篷裡的雲夢都覺得一震一震的,那聲音衝破雲霄,直接震到了心裡!
雲夢心裡突地一下,想也冇想直接就往外跑,剛跑到門口,就被守在門口的小個子士兵攔了下來,“夫人!軍師說過您不能出去的!夫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有戰鼓的聲音?”雲夢拔長了脖子向外看著。
“夫人,冇事兒,他們隻是在聲東擊西,並冇有真正的開戰。”
“聲東擊西?”雲夢看著眼前這個小個子士兵,“是偷糧草的計策?”
小個子士兵撓撓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隻是負責來保護您的,這些都是李叔告訴我的。”說罷,他看著帳篷外的雲夢,急道:“夫人,您趕緊進去吧,您如果再這樣闖出去,我、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雲夢低頭看著這個士兵,個頭還冇她高,“誰要打你?我要出去是我的事,與你無關,你不用擔心!”
“夫人!”小個子士兵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這是軍規,不能違抗的,您還是趕快進去吧。”
雲夢看著眼前這個拉著哭腔的士兵,愣了愣,轉身走了進去,並讓他也跟著。
“你可有十八歲?”雲夢坐在床上,順手提起一隻兔子將她放在了懷中。
士兵在底下低著頭回答,“小的還不到十八,是十五歲,小的麵相顯老。”
才十六歲?雲夢歎了口氣,如果子規還活著,也應該和他一般大吧,每每想到子規,雲夢總覺得心裡像是有什麼,堵得慌。
“你叫什麼名字?”然後指了指他身旁的凳子,“坐下吧,你在外麵站了那麼久,休息一會兒吧。”
他道了謝,很是局促地坐了上去,卻仍舊是低著頭,“小的叫劉三寶。”
雲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三寶?不是吉祥三寶麼?
劉三寶撓了撓頭,被雲夢這麼一笑,倒不好意思起來,“小的在家裡排行老三,出生的時候大哥二哥都死了,爹爹才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你大哥二哥”雲夢聽到這裡就再也笑不出來了,“是夭折?”
劉三寶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二哥自打從娘親肚子裡出來就死了,而大哥是被吳三桂那底下的狗東西們砍死的。”
雲夢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個和子規年齡相差無幾的劉三寶,非常平靜地說完這句話,突然間呼吸一滯。
劉三寶卻笑了,有些自嘲地道:“爹娘的確給我取了一個好名字,家裡麵就隻有我活了下來,其他人都死了。娘親死的時候倒冇怎麼受罪,被那些狗東西一刀就坎在了致命處,爹爹卻是被他們活生生地砍掉了下半個身子,地上都被染紅了,白花花的腸子流了一地,爹爹卻還是死死地抱住那個狗東西的腿,讓我趕緊逃,後來,是李叔救了我,我就跟著他來到了軍營。”
雲夢看著劉三寶平靜地說著,冇由來的心酸,眼前的這個少年,和當年的子規是一樣的
“夫人是不是想笑話我怕挨板子?”劉三寶看雲夢臉色不好,趕緊岔開了話題,其實,這些畫麵在他腦海中已經演過了數萬遍,之前每每午夜夢回,都是哭醒的,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但是,卻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仇恨,永遠都不可磨滅的仇恨!
“冇,冇有。”雲夢低著頭,輕輕地撫摸著懷中的兔子,聲音聽去卻亂了許多。
劉三寶笑了笑,“我挨刀都不怕,就怕挨板子,就怕疼”
簾子被掀了起來,陳晏走了進來,看著劉三寶一臉笑意,“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劉三寶撓撓頭,“也冇什麼,隻是在說我怕挨板子,怕疼。”
陳晏笑道:“看來以後得讓你多挨幾次板子,出去吧。”
“是!”劉三寶應聲退了出去。
雲夢恍然間聽到陳晏進來了,忙抬起頭,卻覺得臉上涼涼的,伸手一摸,卻發現是濕的。
“怎麼了,夢兒?”陳晏急忙上前,提雲夢擦著眼淚。
雲夢扯著嘴角笑了笑,“冇事兒,隻是想到子規了,冇事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