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子亦歸去
雲夢額頭上冷汗直冒,聽聲音,這不是固爾瑪琿麼?那屋裡那個好男風的人是誰?
“我的好侄女兒,快說,那半張地圖在哪裡?”
“叔、叔叔,我給了您地圖,叔叔是不是可以放我一條生路?”雲夢咬牙道,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固爾瑪琿大笑,“那是當然,隻不過,你必須與濟度斷絕父女關係,你要說明,你不是他的女兒。”
“你要乾什麼?!放開她!”
子規剛從側門走過來,就看到固爾瑪琿將匕首架在雲夢的脖頸上。
“我動動手指,就能讓我小侄女兒喪命”固爾瑪琿抬眼笑看著子規。
雲夢被固爾瑪琿捉著,後背冷汗直冒,“那半張地圖我交給陳晏了,他知道藏在哪裡。”
“哦?”固爾瑪琿裝作很感興趣的模樣,“算來是我的侄女婿了,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你放開她,我帶你去拿藏寶圖。”陳晏推開門走了出來,神情淡然而倨傲。
固爾瑪琿向後退了幾步,笑嘻嘻的道:“那可不行,我若放開了她,哪裡還會帶我去找藏寶圖,恐怕都會殺了你叔叔我吧。”
陳晏的目光在雲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神色溫暖,而後,他扔掉了手中的劍,“你可以捉我。”
“除非你自廢武功,我就放了她。”固爾瑪琿的口中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嘴角依舊輕輕翹著。
陳晏臉上冇有一絲的緊張,淡然道:“嗯,待會兒就讓雲夢跟著我們,那個寶盒的箱子,隻有雲夢的血才可以打開。”
“放心,我是不會殺了她的!”固爾瑪琿大笑,我自然要留著她。
雲夢緊緊盯著陳晏,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將右手緩緩抬了起來,正要向自己的左胸襲取
“停!不能廢!”
雲夢突然間大喊,陳晏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怎麼,侄女兒,心疼了?”
雲夢竟然在固爾瑪琿的聲音中聽到了酸酸的味道她一定是聽錯了!
“叔叔,陳晏是騙你的!”
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固爾瑪琿則露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其實剩下的另外半張地圖必須要用他的獨門武功才能解的開,他的武功若是廢了叔叔隻拿到這半張地圖也是徒然。”
雲夢自小就這樣,不管是說什麼謊話,都是臉不紅心不跳,直到現在,她終於知道這對她來說是有多麼的重要。其實她根本不知道另外半張地圖在哪裡,而且,她猜測陳晏所說的,她的血能解開裝藏寶圖盒子的話,也應該是假的。
固爾瑪琿挑挑眉,“看來我倒是不能動你們分毫了,那就一起去拿藏寶圖吧。”說著,他看了眼陳晏身後墨美等人,笑道:“不要輕舉妄動,這花船外麵全是我的手下,到時候不僅是我這個小侄女兒,整個花船的人都要跟著遭殃。”
說罷,他拽著雲夢就往外走,而正抱著一把斷了弦的古琴的子規正站在他的旁邊,愣愣地看著他。
固爾瑪琿轉過頭看著這個清雋的少年,溫和地笑道:“你也跟過來,前幾天哥哥來這裡,就覺得你很像他的一位故人,現在看來,我也覺得頗是相像。”
他的弟弟?!子規心中懊惱不已,原來前些天來花船的固爾瑪琿的弟弟!他根本就不知道,固爾瑪琿竟然還有一個弟弟!
而在場的眾人,也就隻有雲夢和陳晏見過固爾瑪琿的弟弟愛爾禮,兩人長得非常相似,但卻差的遠了,愛爾禮的武功平平,頭腦平平,與固爾瑪琿比起來,簡直就是廢材的存在。
子規看了固爾瑪琿一眼,也不多說話,就跟在了他的身後,陳晏也提步跟了上去。
而其他人隻得待在原地一動不動,四人走出了花船,雲夢這才看到花船外麵圍著一群黑衣人,而黑衣人後麵,則是與固爾瑪琿長得極其相似的廢材哥哥愛爾禮。
“哥哥,人我給你帶來了。”
固爾瑪琿向愛爾禮揚揚眉,指了指他身後的子規。
愛爾禮在看到子規的那一瞬間,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走到子規的麵前,聲音還有些顫,“你、你叫什麼名字?”
子規低眉乖乖地答道:“子規。”
“子規?”愛爾禮笑道:“可真是個好名字,你冇有姓?”
“子規從記事起就是孤兒,冇有姓。”
愛爾禮仔細地看著子規,輕聲歎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隻不過,她是一名女子,自她失蹤後,我尋找了她許久,之後才得知,她不幸墜崖身亡。”
子規心中一驚,卻不露聲色,頓了頓,柔聲道:“子規能與閣下的故人相像,很是榮幸。”
愛爾禮笑了笑,“既然能相遇,就是緣分,子規可否賞臉,去我府上坐坐?”
“閣下能邀請子規去府上,子規很是開心,隻是”子規恨為難地看了一眼被固爾瑪琿抓著的雲夢,“我要跟著雲夢,如果不是雲夢,子規可能早就命喪九泉了,雲夢之於子規,就如親姐姐一般。”
愛爾禮看向被固爾瑪琿拎著的雲夢,神色一滯,轉頭對子規道:“那我們就一起吧,一路上我也能照顧著你。”
一旁的雲夢聽著這樣的對話,隔夜飯都差點兒嘔了出來,正低頭,就看到固爾瑪琿腰間係著的玉佩,心生一計,道:“叔叔,我現在最想念的就是阿瑪了,而阿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就隻是那塊玉佩,也不知叔叔能否了卻我這個心願?”
固爾瑪琿低頭看了腰間的玉佩,又抬頭看了眼滿臉期待的雲夢,眼神中寫滿了料你也做不了什麼,便放開雲夢,低頭去解腰間的玉佩。
突然間,一根琴弦從固爾瑪琿的背後襲去,幾乎是同一時間,陳晏伸出右手,一條細長的鞭子從他的衣袖中飛出,卷到了雲夢的腰間,固爾瑪琿手忙腳亂間,取其輕重,隻得轉身避開那根琴弦,還未站穩,一道青影閃身上前,猶如青煙一般,固爾瑪琿腹背受敵,躲避不及
子規從古琴下麵抽出一把匕首向固爾瑪琿的胸口刺去,腳步突然一頓,身上的青衫上渲染開大片的血花,是他身後的愛爾禮!
然而他並冇有停頓,拚了命一般將手中的匕首射了出去,隻是在最後的那一瞬,他倒了下去,準頭有些不足,匕首射在固爾瑪琿左胸的下方,離心臟隻差一寸
船艙裡的墨美等人都衝了出來,很快就與那些黑衣人纏鬥起來,愛爾禮瞪大了雙眼看著趴在甲板上一動不動,滿身是血的子規。
“子、子規!”愛爾禮雙手顫抖著,手中的短劍滑落到了甲板上,踉踉蹌蹌地衝到了他身邊,將他抱了起來。
子規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男子,皺了皺眉,“終究還、還是冇能為、為祖父報仇”
愛爾禮隻覺得腦中“嗡”地一聲,“你是芸兒的兒子?!怎麼、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子規一愣,他覺得心口被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振地生疼,“你很喜歡我娘?”
愛爾禮滿臉淚痕,不住地點頭,口中喃喃著:“怎麼會這樣,芸兒”
子規腦海中突然間浮現出祖父被斬殺示眾時的慟哭,父母跌下懸崖時的痛恨,還有祖母被活活燒死的時的絕望那些人,就算他現在死了,他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既然不能讓他們陪葬那麼,他要折磨他們一輩子!
“我娘是你害死的!我祖父、祖母、爹爹都是被你們害死的!而如今,你又殺了我,我娘是不會原諒你的!永遠都不”
子規的手軟軟地垂了下去,他的眸子依舊清澈如初
“子規!子規”雲夢看到愛爾禮懷中滿身是血的子規,心中仿佛一滯,她想撲過去,推開那個男人,但是陳晏卻用緊緊的拽著她。
固爾瑪琿看了眼抱著子規慟哭的愛爾禮,艱難地站了起來,向一邊的黑衣人揮了揮手,幾個黑衣人衝了過來,將已經癱軟在地上的愛爾禮,連同他懷中的子規一起抬走了。固爾瑪琿看了眼一臉悲慟的雲夢和依舊是神情倨傲的陳晏,嘴角一斜,嘴動了動,也不知說了什麼,轉身就由兩個黑衣人攙走了。
此時正與墨美等人纏鬥的黑衣人也跟著跑了,雲夢呆呆地看著甲板上的一大灘血跡。
突然間,狂風大作,雷聲轟隆隆巨響,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大雨衝掉了甲板上的血跡,雨水夾著血跡流到了河中
雲夢撲倒在甲板上,癡癡地望著甲板安然躺著的那把斷了弦的古琴,任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她抬手抹了把眼睛,卻怎麼也抹不乾淨。
那個看著祖屋著熊熊大火,強忍著淚水,在自己懷中一遍遍訴說著祖母的子規,那個為了救她甘願手染鮮血的子規
子規秭歸,盼姊歸來,姊亦歸來,子亦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