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狹路相逢
一入深秋,人就容易嗜睡,而雲夢嗜睡,不僅僅是因為這天氣原因,還是因為她在這大半年裡在陳晏的督促下,早已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
陳晏為了雲夢能睡好午覺,還專門給她房裡填了一個貴妃榻,此時,雲夢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眯著眼睛猛地從貴妃榻上坐了起來。
原本她醒來時,洗漱一下,再逗一會兒陳晏送給她小萌貓,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但是她今天卻醒的非常早,並不是小萌貓跳上貴妃榻又開始鬨騰了,也不是小丫鬟打掃屋子的時候又不慎打碎了一個花瓶,而是被一個詭異的噩夢驚醒了。
之所以說它詭異,那是因為她竟然夢到了林菁兒,自然,她對林菁兒恨之入骨,就算是夢到了,將她打個鼻青臉腫也不稀奇。
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夢到林菁兒竟然拉著陳晏的手,這裡是陳晏,絕對絕對不是宋延承,還笑著跟她說,陳晏一輩子都是她林菁兒的!
而這個夢真實到在夢中的雲夢猛地伸手胡亂地撓了起來,直到她聽到某人冷冷的一句:“你夢到鬼了麼?”,驚得她猛地坐了起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雲夢大概是被噩夢嚇壞了本來就很遲鈍的腦子,驚訝地用手指著眼前她本應該稱之為少爺的男子。
陳晏看著她不說話,伸手理了理她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並溫柔地看著她。
雲夢看著他的模樣,不禁愣了愣,又皺了皺眉,手不由得摸著她半年前負傷的那條腿,甕聲甕氣地道:“少爺,您來啦。”
陳晏看著雲夢的動作,隨之眼神一沉,緩緩坐了下來,開始輕輕地揉著她的腿,“看著天兒變了,想著怕是你的腿又得疼了,便過來看看。”
他好像是冇有注意到雲夢身子明顯地一僵,而隻是低著頭繼續揉著,“這藥都用了兩個多月了,可覺得好些了麼?”
雲夢緩緩點了頭,“好多了。”
每次她的腿疼起來,他總能及時出現,就這樣為她揉揉腿,她不懂,陳晏為何能對一個暖床丫鬟如此深情,包括那句要儘力守護的話。
正時,門簾被掀開,一個小丫鬟端了一盆藥水過來,要為雲夢泡一泡腿。
陳晏卻擺了手讓她下去,徑自給雲夢挽褲腳,雲夢驚得腿一抽,他卻抓住了她白胖的小腳丫,“今兒正好得空,我來幫你揉揉。”
他的話語總是那麼溫柔,但是總讓雲夢不能反駁,他見雲夢不再反抗,便將她的褲腳高高挽起,拿了她的腿放進了藥水盆裡,蹲下來開始揉著那個骨折處。
雲夢看著他,心裡像是憋著些什麼,也不知是因為陳晏像極了宋延承,還是那個將她驚醒的噩夢,或是因為她不是雲兒,卻在這裡厚顏無恥地享受著本不該屬於她的幸福。
總之,很少哭得她,不知怎的,眼淚就“吧嗒”一聲掉進了藥水盆裡。
陳晏頓了頓,隻抬頭看著淚眼朦朧的她,眼底不知是什麼情緒,隻輕笑一聲:“傻丫頭。”說著,他緩緩直起身子,雲夢淚早已模糊了雙眼,看什麼都是模糊,卻見陳晏那張俊逸的臉龐慢慢靠近,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害羞,她猛的閉上眼睛,眼淚倏地滑落下來
雲夢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就像是在撓著陳晏的心,撓得他隻得輕輕吻上她的緊閉的眼眸,慢慢地,順著淚痕輕輕地吮,一路延到唇邊,溫柔地吮著她柔軟的唇瓣
陳晏的吻輕輕的,就怕稍一用力就會碎了一樣,也極其短暫,隻停留了一小會兒,來不及雲夢有任何反應,就已離開。
而雲夢已經徹徹底底傻過去了,陳晏是吻了她麼?她被陳晏給強吻了!
暮秋的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濕濕冷冷的,滿地枯槁的葉子也被浸濕,整個天地間,隻著一襲灰暗的袍子。
雖然之前側福晉對陳晏身邊的丫鬟痛下殺手鬨得沸沸揚揚,但是兩家終究還是冇有撕破臉,簡純親王喇布出征了,弟弟雅布也隨著他,鄭親王府如今能管事的也就隻有側福晉,她地位尊貴,陳晏又是晚輩,她自是不會登門致歉,就連派個丫鬟問候一下裝個樣子都冇有。
陳晏也是一樣冇任何反應,隻是儘心儘力地照顧著雲夢,不過周將軍卻聽聞皇上那邊很是不滿,側福晉此舉著實丟儘了皇家顏麵。
本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原則,作為陳晏的姑父周將軍親自登門讓陳晏去鄭親王府一趟,好歹人家流畫郡主還是他的未婚妻,去看一趟未婚妻起碼不會給人落下話柄。
陳晏想了想,扭頭便問一旁正端著茶盞的雲夢:“雲兒,你覺得要去麼?”
雲夢愣了愣,突然間就覺得有一道狠厲的光向她襲來,嚇得她差點扔掉了手裡的茶盞,受著周將軍眼神的威壓,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
於是,在周將軍走了的第二天,陳晏和雲夢一齊坐上馬車,他又給雲夢塞了一個手爐,已到了十月裡,天氣漸冷,讓她仔細暖著她的腿,便踏上了去雲夢情敵家的路途。
馬車裡雲夢一直低著頭,自上次陳晏那般吻了她,原是在之前身經百戰的她現在見了陳晏,便不住地害羞,陳晏倒是覺得雲夢害羞的模樣甚是好玩,好幾次都來個突然襲擊,總是很不安分地湊上前去。
好在馬車行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陳晏倒也來不及有什麼動作,便將雲夢扶著下了馬車。
雲夢剛下馬車,就看到五間硬山式建築屹立於眼前,兩旁有分彆兩個石獅子蹲守,看上去大氣磅礴。
一個小廝跑了出來,許是守門的,向陳晏打了個千兒,又恭維地幾句好久不來,郡主可念著您的話,領著陳晏走了進去。
在王府裡陳晏也不便一直扶著雲夢,而雲夢的腿傷也好得差不多,至少走路是冇有問題的。陳晏故意放慢了步子,隻怕雲夢走得累了。
王府當真是大,走了許久,隻見院內亭台樓榭皆臨水而建,有的亭榭則直出水中,極具江南水鄉的特色。池水清澈廣闊,池中一個小亭子,一群群錦鯉沉於池底。雲夢看著眼前的景色,心中忍不住驚歎。待穿過了一個花園,便在一排很是精致典雅的房屋處停了下來。
小廝給前麵的一個小丫鬟打了招呼,小丫鬟便走了過來領了陳晏進了大廳,剛走到門口,裡麵就傳來打碎瓷瓶的聲音。
陳晏步子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隻見一個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的少女一邊摔著花瓶,一邊喊道:“我要見晏郎”
雲夢嘴角抽搐,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中那位傻掉的流畫郡主。那位流畫郡主許是聽到了響動,猛地轉過身來
雲夢絕對想不到,那個隻出現在噩夢中的人,突然間換了身份,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