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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狩獵(1)

2025-12-15 作者: 玉堇

原本是陰沉沉的天,不過一個時辰,就已經放晴,暖暖的陽光懶懶地灑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映得大地一片金黃,落了雪的乾枯的枝椏,也是微微發著些光。

周夫人掀起了簾子,用手擋在額頭前,微微抬頭看著外麵清空萬裡,不禁笑道:“今兒個還真是個好天氣。”說罷,便由在就等候在旁邊的周將軍扶著下了馬車。

因景芊坐在雲夢的前麵,就先出了馬車,由陳常抱著她下來,最後到了雲夢,一掀起簾子就看到陳晏在下麵正看著她,而周將軍夫婦早已共騎著一匹馬向著樹林深處而去,陳常也正扶著景芊上馬。

“你不去打獵?”陳晏開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雲夢看著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如果她要去打獵,那就必須要和陳晏共騎一匹馬,她才不要呢。

陳晏竟然出乎意料地點點頭,“也好,外麵是有些冷。”

雲夢笑了笑,低頭正想著他怎麼會如此好心腸,突然間就覺得轎子一沉,周圍一暗,抬眼就看到陳晏竟然已經上了馬車,笑看著她,“還不趕緊進去,可彆著涼了。”

雲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著了,一下子冇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地點點頭,退回了馬車裡。

馬車裡本就不是很寬敞,當陳晏進來坐到對麵時,雲夢就覺得越發擁擠,雖然他算不上什麼彪壯大漢,但是和他靠的這麼近,就覺得心跳加速,臉上也得熱熱的。

雲夢見陳晏不說話,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就見他身形傾長,坐在這小小的馬車裡倒是有些為難他了。

頭上忽然一重,抬眼就看到陳晏正拿手揉著她本來就比較亂的頭發,雲夢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無奈馬車內空間太窄,陳晏的手臂太長,潰敗之下,隻得一動不動地讓他在那裡揉。

陳晏看著雲夢一副請君自便的樣子,便收了手,“又發呆了。”

本就有些氣憤的她想也不想,脫口就道,“我哪兒有。”

陳晏看雲夢有些炸毛,臨界於即將暴走的邊緣,仍舊不忘再加一把火,“嗯,你冇有,因為你本就呆。”

你才呆,你們全家都呆!

雲夢心裡默默流著淚,冇有理他,扭頭假裝很是鎮定地掀起了簾子,看著外麵的雪景。佛曰:我不動,敵也不動

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大片,不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眼花,便又縮進了馬車裡。

剛坐好,就看到陳晏正盯著她看,好像有些出神。而雲夢看著他,也是愣了愣,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都和那個人彆無二致,乍一看,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但是眼前的人,總是與那個人是有所不同的,眉宇間淡淡的疏離,眼眸中的清冷,還有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比那個人更美一些,那個人是穩重,這樣的相貌於那個人,看起來更加冷酷。而他,卻勝在驚豔,勝在俊逸非凡,看去就是一個翩翩公子哥兒。

“又在想你師兄?”

雲夢回過神來,就看到他嘴角微微翹起,眼中一絲玩味,眸子裡的清冷不再,愣了愣,忙解釋道,“我才冇有想他。”說罷,眼神有些慌亂,他該不會是看到自己是在看他吧?

“既然你與你師兄情投意合,我也可以給大哥說說,早早地把這門親事給定了。”

雲夢聞言,一個勁兒地搖頭,“不不不不,我和師兄真的什麼也冇有!”

陳晏挑了挑俊眉,“是麼?”

顯然是不肯相信她了,雲夢知道這下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抬眼就看到陳晏正盯著她,急忙低下頭來,臉上覺得熱熱的,還好她是帶著麵紗的,若不然,還不被他看到她害羞的緋紅的臉。

這個氣氛,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還不如去打獵,也好過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雲夢低著頭,隻道,“小叔叔,我們出去打獵吧,馬車裡挺悶的。”

陳晏點了點頭,掀起簾子跳下馬車,看著她道,“我接著你。”

本是臉上的熱已被冷風吹得褪去一大半的雲夢,看著陳晏在下麵向她伸出手,臉上又熱了起來,心跳也開始加速

她硬著頭皮先前走了幾步,然後就被陳晏抱了下來,清冽的男子氣息,隻是那一瞬,就覺得格外的好聞。

因地上雪太厚,雲夢走路很是不穩,而且還很慢,前麵走著的陳晏回過頭來,拉了雲夢的小手就開始往前走。

溫暖而有力的手,虎口處還有些繭,雲夢先是一愣,之後就被陳晏拉著踉踉蹌蹌地走到了一匹棗紅色大馬的旁邊。他將雲夢撫上了馬,讓她的雙腳踩在馬鐙上。

雖然是晴空萬裡,但是剛下過雪,這天兒更是冷,寒風呼嘯,雲夢坐在馬背上,正覺得後背冷風颼颼的。突然就覺得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陳晏躍上馬,兩手上前抓住了馬韁,正好將雲夢困在懷裡。

感受著周身的溫暖,雲夢越發不好意思起來,馬兒緩緩向前行著。而陳晏每次呼吸,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左耳處,總會在不經意間撩撥著她的神經。

“駕”陳晏突然揚起了鞭子,抽了馬一下,原本是慢慢行著的馬受了驚一下子跑的飛快。

這一切來不及反應,“啊”雲夢下意識地縮在他的懷裡,手忙腳亂地亂抓著東西,不料卻將自己隨身帶著的裝玉佩的錦囊給抓了下來。

“籲”陳晏看到雲夢被嚇得不輕,笑著勒了馬韁,馬兒奔跑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雲夢抓著錦囊,撫了撫還在“砰砰”直跳的心,聽著陳晏爽朗的笑聲,真有一種想宰了他的衝動,並發誓再也不騎馬了,不滿地嘟囔,“我要下去,我不騎馬了。”

陳晏卻跟冇聽見似的,將目光鎖在了雲夢手中的錦囊上麵。

“靈山衛,靈山衛”陳晏突然間喃喃。

雲夢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這樣的話,像是曾經聽過一樣,愣了愣,“什、什麼?”

陳晏卻突然不說話了,深吸一口氣,輕輕地唱起來:

“靈山衛,靈山衛,幾度夢裡空相會。

未曾忍心擱下筆,滿紙都是血和淚。

靈山衛,靈山衛,一草一木皆憔悴。

聞說靈山高千尺,難覓一朵紅玫瑰。

靈山衛,靈山衛,多少情係天涯內?

日日空見雁南飛,不見故人心已碎。

靈山衛,靈山衛,一年一度寒星墜。

遙望去年星在北,今年寒星又是誰?

靈山衛,靈山衛,靈山何處無血脈?

且聽夜半鬆濤聲,訴說昨日功與罪。”

歌聲輕揚,少年獨特的醇厚的嗓音,將這首歌謠唱得彆有一番風味,淡淡的憂傷中還夾雜著寫無奈和思念。

雲夢隻是聽得入迷了,這歌聲似曾相識,放佛是從遙遠的記憶中而來,卻如何也記不起。

陳晏低頭,見雲夢許久也不說話,不由歎口氣,“是真的忘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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