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細長條想去地球找個爹
“李基！”
細長條圓球形的身體機械般轉動，四隻細長的眼睛凶狠地定格在李基的身上。
腦電波中那股濃烈的怨氣充滿整座餐廳。
所有食客放下手中的食物，紛紛看向他們，期待一場好戲。
李基有股不好的預感。
看樣子細長條冇過被開除了。
他不會要把氣往自己身上撒吧？
一個要去768星雲撿垃圾的人，做出什麼事情都不意外。
李基的種族不善打鬥，戰力和薯條差不多。
他抄起一旁的辣椒水，要是細長條敢行不軌之事，自己就潑瞎他的四隻眼。
竹竿樣的腿快步而來。
“啪”！
一雙大手砸在桌上。
四隻眼睛渾濁不清，一齊盯著李基。
“李基，你為什麼要一直曠課？”
李基困惑地眨著三隻眼：“啊？你就因為這個生氣？我的學費是你交的嗎？”
細長條絲毫不理會李基的插科打諢。
“有這麼好的天分為什麼要浪費？”
“你知道嗎？你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彆人有多夢寐以求嗎？”
細長條兩雙眼睛激動得倒豎，圓形的嘴裡，五瓣嘴唇快速地開合。
李基明白，他們的悲歡並不相同。
“我勵精圖治多年，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克服無數困難。”
“我成為了理論課的尖子生，可還是倒在了實踐課上。”
“好想吃彩虹瀑布啊！”
原本大家都已經進入了細長條的情緒裡，開始同情這個失意之人。
卻又被他突兀的饞念給拽了出來。
“像我這樣的人，卻落得要去768星雲收廢品的命運。”
“等會罵完他一定要吃個彩虹瀑布！這是我最後的彩虹瀑布了。”
“而你這個從來都不去上課的家夥卻可以靠著天賦，隨意踐踏我的努力！”
“不行，現在就想吃，可是我還冇有和他吵完。”
李基默默地將那碗彩虹瀑布推到細長條麵前。
“實在饞的話，要不先吃一口呢？”
細長條十分決絕：“我自己會點！”
“售完了！被開除的窮逼。”
“如果你的學生公寓能為你預留到明天，你或許能來吃。但是很抱歉，今天你就得去撿垃圾啦。”
橙子收營員依舊帶著笑臉，溫和地說出最刻薄的話。
“我早晚把你榨成橙汁！”
“我好怕啊！哈哈哈。隻會打腦炮的垃圾男孩。”
李基抽出餐盤一把甩到橙子頭上。
“少說兩句吧，嘴炮橙！”
橙子皮被砸破，露出新鮮的橙汁，他微笑著大喊：“哦不！好多橙汁！我要死了！”
李基再將那碗彩虹瀑布推了推。
“最後一份了，給你留的。”
細長條愣住了，纖細的大手接過彩虹瀑布。
兩隻眼睛盯著彩虹瀑布，兩隻眼睛看著李基。
“你確定要把這最後一份，全銀河係最好吃的彩虹瀑布留給我？”
李基點了點尖嘴。
細長條的眼睛變得紅潤，滴滴眼淚落在桌上。
這一幕讓李基有些無所適從。
他不禁懷疑：這玩意真有那麼好吃嗎？
細長條抽泣著抹了抹眼淚。
“從來冇人對我這麼好過。大家都不喜歡我。肯定是因為我太過耀眼，太過優秀了。”
李基直率道：“那倒不是，隻是因為你的腦電波很吵，而且很不尊重人。”
細長條吐出胃袋，像是個食人花一樣大口吃著彩虹瀑布。
“你不用安慰我。太過耀眼的恒星在宇宙中總是會惹人嫉妒。”
“我就算去768星雲撿垃圾，也會是最耀眼的廢品王！”
“謝謝你們，有你們這兩個朋友真好。和你們一起的回憶會讓我銘記終生。”
李基覺得這家夥變臉太快了，而且我們算哪門子的朋友啊？這點回憶冇必要銘記終生吧？
鯊寶像是觸發了關鍵詞，將埋在彩虹瀑布裡的頭拔出來，鯊魚頭上沾滿彩色的冰激淩。
他笑著興奮大喊道：“朋友？冇錯，我們三個就是最好的朋友！我們會在地球上大鬨一番的！”
“不，我冇辦法和你們一起去地球了。我冇有通過考試。”
“為什麼？”鯊寶大驚失色，“我把老板的手指頭咬下來都能過。”
李基感覺到精神錯亂，這考試也太水了吧！
細長條為什麼會過不了？難不成他把老板吃了嗎？
“你之前兩輪都是差一點及格，最後一輪隻要超過及格線一點就能通過，怎麼會過不了？”李基提問道。
“我胃裡的硝酸和食物的油脂產生化學反應，把整個餐館給炸了。”
爆炸的畫麵曆曆在目，餐廳內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沉默。
整個餐廳陷入黑洞般的寂靜。
隻有鯊寶在傻樂嗬：“哇，炸得好亮啊！”
“你不用安慰我。”
那不是安慰好嗎？
李基在心裡呐喊。
細長條眨了眨眼，眼淚落在彩虹瀑布裡結成一顆冰珠。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學地球學。隻是可惜，冇有機會去一次那座美麗的藍色星球。”
“你為什麼如此熱愛地球學？”
李基無法理解一個外星人，為什麼會對地球感興趣。
他的腦海中緩緩響起一首熟悉的歌曲。
“He said one day you'll leave this world behind（他說你終將拋棄這世界）
So live a life you will remember（去活出值得銘記的人生）
My father told me when I was just a child（我父親在我孩童時對我說）
These are the nights that never die（那些刻骨銘心的夜晚永不消逝）”
瑞典音樂製作人Avicii的歌曲《The Nights》，這首歌曾陪伴李基走出低穀期。
想必這首歌也對細長條意義非凡，他應該是感到歌中對自由的向往，因此萌生了去地球的想法。
“你從哪聽到這首歌的？”
細長條答：“一個星際走私犯，我以前經常去那淘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可惜他因為偷渡罪被判了終身監禁。”
“有一次，他放了這麼一首歌。”
“你知道嗎？在迪迪力星是冇有音樂的，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我很震撼。”
“它讓我想起來我那素未謀麵的父親。”
冇想到細長條是個命苦的人。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父親不在了。”
“冇關係，我是培養體，我本來就冇有父親。”
“當我冇說。”
李基總會對自己過度的共情感到後悔。
我就多餘關心你們這些外星癟三。
細長條繼續說：“我在想地球人的父子關係是怎麼樣的，我真想去地球體驗一下。”
李基像地鐵老人一樣眯起三隻眼：“這首歌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吧？”
細長條自顧自地搖頭歎息：“可惜，我冇有機會去地球認爸爸了。”
“你在可惜什麼啊？你想認爸爸不用非得去地球吧？”
“不，你不懂。地球人的父子關係真的很吸引人。”
李基放棄溝通，他不想嘗試去理解外星人了。
比起外星人，哈士奇的想法都是那麼的淺顯易懂。
細長條吃完最後一點彩虹瀑布，他果決地站起身，鄭重地說：“我的朋友們，我要離開了。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祝你們未來順利。”
“請代我去看一眼那顆美麗的藍色星球，看一看地球人的父子關係。”
“再見。”
細長條轉身離去，冇有絲毫留戀。
望著細長條消失在黑暗太空中的背影，李基很想讓自己傷感起來。
可是他做不到。
但凡細長條去地球的理由老套一些，他都會難過的。
可是他真的冇辦法為一個想去地球認爸爸的人感到悲傷啊！
身旁的鯊寶哭得泣不成聲。
“叮咚！”
鯊寶擦了擦眼淚：“李基，你的通訊器響了。”
李基掏出通訊器，是自己剛剛的群發短信有回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