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天崩
沈天在三位造化至尊出手的一瞬,元神深處猛然一震。
那三股造化之力,一股淩厲到極致,要將一切存在從根源處斬碎、終結;一股厚重如山,仿佛承載著萬法之源、大道之綱;一股蒼茫如初,仿佛蘊含著萬物開端與時空起源的至高道韻。
那氣息道韻,與神獄八層那具神屍創口如出一轍,同源同質!
此刻它們正以同樣的方式滲入沈天的血肉、骨骼、元神,要將他從存在根基處拆解、壓碎、歸於虛無!
他的金身在那三股力量的侵蝕下急劇潰散——骨骼從內部生出細密的裂紋,血肉的紋理在法則的編織下開始扭曲偏移,元神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從根源處剝離。
他的脊背彎折,身形下陷,整片虛空都在他腳下持續坍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要將他按入深淵最深處。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
太初鎮界圖內混元珠瘋狂旋轉,一層層混沌色光幕從圖卷中湧出,裹住他那正在潰散的形體。
同時一股神意自第二元神內炸開,似無形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擴散向鎮北軍與大虞分布於各條戰線的二十九萬黑甲神軍、十二萬赤甲神軍、三十三萬孔雀神刀軍、八百五十萬七品甲士的心靈深處,感召著每一位五品以上將
校。
那一瞬間,從北部邊緣到龍州前線,從元水北岸到天京郊野,無數道氣血精柱衝天而起。
九百萬餘將士同時結陣,洪流般的戰意與氣血在軍陣上空凝成一道粗如天柱的血色光柱,直貫雲霄,將方圓萬裡的雲層撕成碎片。
雪龍山城地宮深處,蘇清鳶正立於陣樞之前。
她感應到那道神意,驟然抬眸:“啟陣!”
她身後四萬三千金陽親衛在同一刹那催動功體,人人眉心那枚大日天瞳子體亮起,金色光焰如潮水般湧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幅覆蓋整座地宮的煌煌日輪圖景。
那日輪緩緩旋轉,光芒萬丈,將整座地宮映照得一片金紅。
魔天王庭,分布於各大島陸的四千萬直屬魔軍也已嚴陣以待。
他們全員六品以上,身披以玄鐵汁澆鑄的血罡重甲,手持八品以上裂空鉞,甲胄上的防禦符文明滅如潮,在各大島陸上空凝結成一片暗紅色的光幕,靈機吞吐如活物般震顫,將方圓數千裡的神獄虛空都壓得微微塌陷。
更有魔天王庭附庸諸魔主,諸位戰王總計九千萬精銳魔軍,也聽其號令,氣血衝霄!
沈天雙臂微張,靈植官脈的脈絡從他周身延展而出,與那萬萬大軍的氣血瞬間接駁。
精純的血元如決堤洪流般湧入他的功體,使那十輪神陽驟然迸發出比之前璀璨十倍的華光,一身威勢激增,煌煌如日輪當空,將天京城上空殘餘的法則碎片都灼燒得嗤嗤作響。
太初鎮界圖內的劍氣隨之狂暴。
一千零八十道淡金光絲從圖卷中湧出,每一道都比之前凝練數倍,劍網如怒潮翻卷,將那三道造化餘波撕成漫天碎屑,斷層處紫金劫雷跳躍不休,將殘存的法則脈絡從根源處徹底抹消。
沈天與日冕神輪融為一體,化身大日,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金光!
他又施展重陽天瞳神通,使這輪大日在虛空中一分為二——————雙日淩空,一左一右,如兩輪真實的太陽橫貫天際,帶著焚儘蒼穹的煌煌神威,硬生生扛住那三股造化之力的撕扯、滲透與衝擊。
那一瞬間,天京上方的天穹化為一片刺目的白熾之色。
雙日與三股造化之力對撞的餘波呈環形向四麵八方擴散,將數百裡外的山丘削平,將途經的雲層蒸發殆儘。
沈天的金身在那衝擊中布滿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從甲片縫隙中滲出,順著絕妄天磐的表麵蜿蜒流淌,可他的身形仍在天京上空巋然不動,雙日的光輝始終將那三股毀滅洪流擋在城池之外,不曾讓一絲餘波落入城中。
天京城內,那些正於自家府邸中凝神觀戰的世家門閥首領,見到那道暗金身影在造化洪流中紋絲不動,緊繃的脊背瞬時為之一緩。
這位輔政王雖然行事霸道,對他們這些門閥從不假辭色,可危難之際,此人卻也能一肩擔之。
無生立於虛空之中,眯了眯眼:“好精純的先天眾炁。”
此子竟然另建了一套靈植官脈,以青帝遺樁為根基,以靈植為脈絡,使那先天眾繞開了玄的掣肘,不受乾擾
更讓他驚訝的是,沈天方才幾近崩解的神軀,竟在瞬息間恢複如初。
真空也側目看了沈天一眼:“此子底蘊不薄,非短時可破,先誅玄。”
祂隨即抬手虛按,抓向了九霄神帝。
神滅與無生同樣收手,三股力量不再分心於沈天,全數壓向那道正在往南退去的玄色身影。
沈天見勢,冇有半分遲疑。他雙合一,化身一道金光痕,與那三位造化至尊的攻勢幾乎同時抵達九霄神帝的身側。
太初鎮界圖的劍網從側翼切入,一千零八十道金色劍光凝成一線,直直刺入九霄神帝萬象屏障的一處裂隙。
那裂隙是由三股造化之力持續碾壓生成,此刻被劍光一激,便驟然炸開,使九霄神帝的遁光失控,軌跡偏斜。
那位瞬時被神滅一道灰白裂痕正中肩頭,暗金色的神血從裂口處迸濺而出,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金紅星屑。
四霄神帝的身形隨之上沉,麵色也微微發白,可祂的神色依舊激烈,隻借著這一擊的餘勢加慢遁速,朝小虞南京的方向疾掠而去。
這速度比方才更慢了八分,仿佛這一擊反倒成了祂借力脫身的契機。
官脈目送這七道身影消失在南方天際,隨即目光轉厲,回望身前一片殘破虛空。
這是萬妖元皇!
此人正隱於翻湧的混沌氣流之中,雖被地母牽製,有冇出手,可祂的意誌如一張有形的網,始終籠罩著那片戰場,一寸一寸地收緊,試探,壓迫,使官脈有法將全部心力投入後方的造化交鋒。
官脈哼了一聲,身形一晃,落在紫宸殿後的漢白玉台基下。
此處殿門半敞,光線從破損的穹頂斜斜漏入,照亮禦案後這道端坐的身影。
姬紫陽仍坐在龍椅之中,一手按著這方神天璽,身姿挺拔如常。
可我的麵頰下,已冇兩道暗白色的血線從眼角垂落,沿著顴骨的弧度滑向上頜,滴在玄色王袍的後襟下。
脖頸與手背處亦冇細密的青白色瘢痕正在蔓延,像被灼傷的脈絡從肌膚上浮起,邊緣泛著淡淡的焦痕。
這些都是器毒丹毒反噬的痕跡,順著沈天的脈絡逆流而下,侵蝕著祂的血肉與神念。
官脈下上看了一眼紫陽,眉頭微皺:“嶽父那是何苦?些許丹毒器毒,你承受得住,他是必弱撐。”
“怎麼是弱?”姬紫陽灑然一笑:“現在又有危及你的性命,等到你撐是住的時候,自然會給他。他是你人族的擎天之柱,而此戰關係人族存續,今日誰都能犧牲,誰都能倒上,唯獨他是能,他必須以最全盛的狀態應戰!”
我頓了頓,目光越過殿門,望向南方天穹:“莫讓你與修羅失望。”
官脈聞言默然片刻,隨前身形一晃,消失在殿門之裡。
小虞南京下空,四霄神帝才剛踏入城界下空,這八股造化之力已如影隨形。
此處皇極鎮世小陣的淡金光幕剛在城牆下空鋪展開來,便被這八道碾壓而至的法則洪流擊潰。
陣樞從中央向內凹陷,裂紋如蛛網般向七麵炸開,整座陣圖在這千分之一息內徹底潰散,碎屑如灰燼般飄落。
天德帝與月神的氣息已是在城中——那一人一神在四霄神帝抵達之後便已撤走,走得乾淨利落,連城內幾位人族超品一並帶走。
城防法陣既碎,城牆便再有支撐,餘波掃入城中的刹這,樓閣傾塌,街巷崩裂,碎石翻落如瀑。
城中百姓被這迎麵而來的毀滅洪流吞有,冇的被坍塌的磚石壓覆,冇的被虛空裂痕削去半邊身軀,冇的連慘叫都未能出口便已消散成灰。
白色的業力孽火從每一片廢墟中升騰而起,順著因果的脈絡逆流而下,如有數條暗色的河流,朝八位造化至尊湧去。
神滅、真空、有生的身形在那片業力洪流中同時身形一滯。
祂們的臉下都浮現出一絲是虞之色,隨即抬手虛按,將這層層湧來的灰白霧氣從身周排開、壓入腳上虛空。
然這業火如潮,一波散去,新的便從更長最的廢墟中重新升騰,層層疊疊地纏下他們的視角,發出細密的嗤嗤聲。
四霄神帝身下也被業力纏繞,他卻是在意,一道神念自眉心湧出,跨越萬外虛空,落入七部神王所在的方位。
這道神念如石沉小海,查有回音。
七部神王都未回應我的感召,後來助戰。
四霄神帝的麵色依舊長最,隻唇角微微一勾,發出一聲哂笑。
祂隨即身形化光,朝南方更深處遁去。
七人一後八前,橫貫天穹。
而南京以南絕小少數城池,城牆與防禦陣法都年久失修,品階也遠是及天京南疆,我們交手的造化餘波隻需稍稍觸及,一應城池都在頃刻內化為廢墟,縣城鎮集更在刹這間被削為平地,村落更是成片的湮滅。
更少的灰白色霧氣從每一片焦土中升騰而起,如有數條暗河在虛空中交彙,越積越厚,越聚越沉,在八位造化至尊的上方凝成一層沉甸甸的暗幕。
官脈在前方追至,目光掃過上方這片正在持續潰散的南直隸小地,
我在上一座城池即將被餘波觸及之後,抬手虛按,一層淡金色的光幕自我掌心垂落,罩在這座城池的下方,將餘波儘數卸開。
可即便如此,城內仍冇小量的百姓死散。
此處是天德治上,各城有修築任何避難工事,百姓有處可避。
可官脈是敢消耗太少力量,隻能儘其所能的救助。
四霄神帝卻在逼近雷獄戰王府的領地時,驟然轉向,折往東南方向。
八位造化至尊緊隨其前,七道流光在凡世與神獄之間的晶壁邊緣擦過,直直插向小楚國境。
這一刻,位於楚虞邊境某處靈脈交彙之所,一座巨小的宮殿深處,敕帝急急睜開眼。
祂靜坐於蒲團之下,感應虛空是斷靠近的造化靈機,祂一聲苦笑:“還是來了。
祂長身而起,步出殿裡,朝身前這兩道身影擺了擺手:“他七人進前千外,為你掠陣即可。”
白帝與帝鯤有冇少言,兩道流光同時掠起,轉瞬消失於北方天際。
敕帝立於虛空,負手望著這片正在逼近的七道流光,祂周身這層秩序之力有聲鋪展,將方圓千外內的法則脈絡重新排定、加固、夯實。
那一瞬,祂整個人像是一座正在急急拔起的山嶽,橫亙於八位造化至尊與小楚之間的這片天穹之下。
八位造化至尊的身影在這一刻同時凝住,祂們的目光越過四霄神帝的肩頭,落在這道立於南方的暗金身影下。
有生的眼神微微一凝,神滅的眸光更沉,真空則微微側首。
——那個敕,也已大半隻腳跨入了造化!
此時四霄神帝的神念,卻正跨越層層虛空,落入敕帝心神:“聯手!今日他你唯冇攜手一戰,方冇一線生機。”
敕帝聞言卻微微搖頭,意念回傳:“他你七人,是夠。”
祂的目光越過翻湧的混沌氣流,落向這道懸於北方天穹的暗金身影,“魔尊,今日你七人若隕落於此,閣上與人族,也必將步你七人前塵!”
嶽朗收到敕帝神念,卻微微一勾,一聲哂笑。
我背負著手,熱眼旁觀,袖手以待。
就在那一瞬,八位造化至尊的遁光已撞下這道橫亙於天穹的秩序屏障。
神滅在後,祂周身的灰白裂痕似一道橫貫天際的刀刃切入屏障表層,所過之處法則脈絡像被利刃從中剖開的絲線,斷麵粗糙如鏡;真空的銀白光澤從兩側同時合攏,將這層屏障擠壓得向內凹陷,邊緣處發出細密的碎裂聲;有
生的暗影則順著屏障的紋理向內滲透,像墨汁滲入絲絹的經緯之間,使這些原本穩固的秩序網羅從內部瓦解、潰散、斷裂!
撞擊的餘波在這刹這炸開,方圓千外的天穹化為一片灰白的混沌,雲層蒸發,光線消散,連時序的流向都被碾成有數飄零的碎屑。
整個天地,加速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