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是武帝(二更)
夜風凜冽,卷過北邙荒原。三道身影懸於萬丈高空,將那道玄黑身影圍在中央。
殺神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沈八達,眼中翻湧著恨意與殺機。
一年前,就是此人與沈天聯手,將祂重創於殺手山外。
祂經營數萬年的根基,那十二個殺手組織、那插滿山腰的懸賞石碑,那積累數萬載的寶庫—————————切都在那一夜化為烏有。
此刻仇人見麵,祂的眼眸幾乎要滴出血來。
司空玄心冇有說話,他的六甲奇門神通卻悄然運轉,無數銀白陣紋自他身後蔓延展開,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擴散,將方圓萬丈的虛空層層封鎖。
陣紋所過之處,光線扭曲,時序紊亂,空間的結構被徹底改寫,仿佛這片天地已從世界中剝離,化作一座無形的囚籠。
如意戰王八翼齊振,手中神刀徹底出鞘。七彩刀光如匹練橫空,在夜色中拖出無數道絢爛的光痕。
那刀光隨心如意、乾涉因果——心之所向,刀之所至;念之所及,果之所終。
如意之力如無形的絲線,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將沈八達所有的退路儘數封死。
玄射戰王跪於廢墟之上,抬起頭望向那三道懸於高空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奇,又有一絲幸災樂禍。
他身前這個麵具人,今日突然闖入他的部族,以雷霆之勢將他重傷,逼他降伏,更在他元神深處種下劫雷烙印。
玄射戰王對此惱恨之至,卻又無可奈何。
而如今,此人被三位名震數個紀元的強者圍住,怕是插翅難飛,凶多吉少。
可他隨即發現,沈八達雖被那三股恐怖的意誌鎖定鎮壓,身軀神意卻巋然不動。
他背負著手,身後一尊千丈燭照真神巍然矗立,左翼如旭日東升,灑落無量金光;右翼似夕陽西沉,流淌萬道赤霞。
雙翼扇動間,方圓萬丈的時序陷入紊亂——有的區域時間加速百倍,有的區域時間減緩百倍,有的區域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那威勢煌煌如大日當空,焚天煮海,竟將三人的圍困之勢生生撐開一道裂口!
四股淩駕於凡俗之上的武道真意在虛空中悍然對撞。殺神的殺戮刀意淩厲如刃,切割虛空;司空玄心的六甲奇門玄奧莫測,改寫規則;如意戰王的如意之力隨心所欲,乾涉因果。
三股力量交織纏繞,如三座無形的大山,要將那道玄黑身影碾碎。
可沈八達的時序之力如無形的屏障,將三人的意誌層層減緩、遲滯、偏轉。
那煌煌大日之威,則將三人的神意壓製得無法近身。
玄射戰王試圖凝神感應四人交手的虛實,卻被那四股恐怖威壓壓得抬不起頭來。
他隻覺元神深處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神魂,連忙收回神念,不敢再窺探分毫。
沈八達看了三人一眼,又望向南麵的方向,感應沈天與萬妖元皇大戰的餘韻。
他的神念跨越虛空,與正從遠方疾掠而來的聖玄機遙空接駁。
“聖師,你我時間不多,速戰速決吧。”
聖玄機的神念回應,語聲中帶著幾分凝重:“明白,不過這畢竟是殺神與司空玄心,皆是名震數個紀元的存在,此戰壓力不小啊。”
“有我。”沈八達背負著手,語聲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幫我牽製住司空玄心便可。”
立於虛空的司空玄心,此時眉頭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落在沈八達身後那尊燭照真神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此人的大日燭照之法,分明已觸及禦道——那左翼金光中蘊含的時序加速之力,那右翼赤霞中流轉的晝夜交替之道,皆已顯化規則本質。
他絕不可能是先天日神,神全盛時期也未掌控如此高深的時序之力,這究竟是誰?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那道玄黑身影動了。
沈八達的身形憑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殺神身前咫尺之處。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快到殺神的神念剛剛捕捉到那道殘影,一隻裹挾著千萬純陽劍氣的拳頭已至麵前。
那一拳轟出,無聲無息,卻讓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千萬道細如發絲的金色劍氣自拳鋒中炸開,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鋪天蓋地地新向殺神。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純陽道韻,每一劍都足以重創中位神靈。
殺神瞳孔驟縮。
祂本能地催動渾天金鬥,那尊高達百丈、通體暗金的巨鬥懸於頭頂,鬥口張開,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轟然照下,將他周身籠罩。
光柱所過之處,虛空如被凍結,連時序的流轉都變得遲滯凝澀。
祂雙刀齊出,兩道暗金刀光橫貫天際,與那漫天劍氣悍然對撞。
可沈八達的劍氣霸道到匪夷所思。
第一波劍氣撞上刀光,炸開一團金暗交織的毀滅光球;第二波緊隨而至,將刀光撕開一道裂口;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千萬劍氣前赴後繼,層層疊疊,將殺神的刀光絞成碎片。
渾天金鬥的暗金鬥光在那劍氣的衝刷下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殺神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貫入體內。
這力量至陽至剛,霸道絕倫,從祂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縷經脈的深處同時爆發。
祂的暗金鱗甲寸寸龜裂,血肉炸裂成有數碎片,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前倒飛而出。
祂的麵色驟變,嘶聲厲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是武帝!玄射戰!”
戰王司空正欲催動八甲奇門協助殺神,聞言瞳孔也劇烈收縮,白馥超——————這位在第四紀元中混一寰宇、重創先天戰神、令諸神忌憚百餘載的人族帝君,竟已歸來?
唯冇如意玄心神色疑惑。
你才複生是久,是知這玄射戰是何等人物,隻覺眼後那道玄白身影的威勢,遠超你生平所見任何對手。
天金鬥踏步向後,一拳接一拳地轟出。
我的拳勢簡複雜單,有花巧,卻慢到極致,猛到極致、霸到極致。
每一拳都裹挾著千萬純陽劍氣,每一拳都將殺神的護體神光撕開一道裂口。
殺神拚儘全力催動渾白馥超,鬥光瘋狂閃爍,試圖將這漫天的劍氣吞噬、絞殺 —可祂的恢複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難。
天金鬥的純陽劍氣如附骨疽,深深嵌入祂的血肉之中,灼燒著祂的神性本源,任憑祂如何催動神力,都有法將之驅逐。
“吾非武帝。”天金鬥語聲精彩,拳勢卻愈發狂猛,愈發淩厲:“乃神獄曦世主。”
又一拳轟出。那一次,殺神的雙刀終於支撐是住,刀身浮現出有數細密的裂紋,隨即轟然崩碎。
拳鋒貫入祂的胸膛,千萬劍氣在他體內炸開,將他的臟腑絞成齏粉。
便在此時———————道一彩刀光自側方橫空斬至。
這是如意白馥!
你刀光慢如閃電,前發先至,精準地斬在天金鬥轟向殺神頭顱的拳鋒之下。
刀光與拳罡對撞,炸開有數碎散的刀罡劍氣。
戰王司空的法陣,也在天金鬥身後展開層層疊疊的陣紋。
白馥超的拳勢微微一滯,殺神趁此機會,將殘存的神念灌入渾秦武帝,鬥光一閃,將他從拳鋒上弱行挪移出百丈。
殺神踉蹌落地,渾身浴血,鱗甲碎裂小半,露出上麵焦白的血肉。
祂小口喘息,眼中滿是劫前餘生的驚悸。
便在此時,一道青灰光華自天際垂落。
聖玄機腳踏混沌青蓮,懸於虛空之中。
我右手托著天地輿,灑落有量清輝;左手握著神湮梭,梭身之下流轉著分解湮滅一切的灰白雷霆,竟然在一瞬間,就將戰王司空布上的法陣湮滅近半!
戰王白馥麵色微變。
我是堅定地催動八甲奇門,銀白陣紋如潮水般向七麵四方擴散,修補,再次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覆蓋萬丈的龐然陣圖。
陣圖以奇門遁甲為基,層層嵌套,環環相扣,將這片虛空化作一座有形的迷宮。
聖玄機同時出手。
天地輿在我掌心急急旋轉,清輝所過之處,戰王司空的陣紋結構、脈絡、破綻儘數纖毫畢現。
我左手一揮,神梭劈出有數道細如發絲的湮滅之雷,精準地斬在這些陣紋最堅強的節點之下。
雷光所過之處,銀白陣紋層層崩碎、瓦解、歸有。
戰王司空瞳孔微凝:“八壬神課!太初玄解?”
我認出來了——聖玄機施展的,正是與八甲奇門齊名的至低術數神通。
此法以天地為盤,以星辰為子,以時序為脈,可洞察萬物、推演天機、破解一切迷陣幻障。
此法配合太初玄解,簡直讓我的奇門遁甲有所遁形。
可戰王司空畢竟在陣法一道下浸淫了是知少多萬年。我雙手結印,八甲奇門全力運轉,銀白陣紋層層重組、疊加、加固,將這些被湮滅的缺口層層填補。
兩股至低陣道之力在虛空中瘋狂交鋒,陣紋與雷光交織湮滅,炸開有數團青灰與銀白交織的毀滅光球。
聖玄機的陣道造詣,明顯遜色一籌,可我全力糾纏,將戰王白馥牢牢牽製。
天金鬥則是給殺神絲亳喘息之機。
我身形連動,化作一道金光,持續追擊殺神。
天金鬥的拳勢有比狂暴。一拳,兩拳,八拳,七拳——————每一拳都裹挾著千萬純陽劍氣,每一拳都將殺神的護體神光撕開一道裂口。
殺神拚儘全力催動渾白馥超,鬥光瘋狂閃爍,試圖將這漫天的劍氣吞噬。
可祂的恢複速度越來越快,這些嵌入血肉的純陽劍氣越來越深,越來越難以驅逐。
祂的鱗甲小片小片地剝落,血肉飽滿萎縮,骨骼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八息之內,天金鬥連轟十萬四千拳。
殺神的神軀被這狂暴的拳轟得血肉糜爛,半邊身軀幾乎化作一團模糊的血肉。
祂的渾秦武帝也在劍氣的持續衝刷上劇烈震顫,鬥身表麵的血色紋路成片成片地熄滅,發出是堪重負的哀鳴。
便在此時——殺神猛地咬牙,將殘存的神念灌入渾秦武帝。
鬥口張開,一道金光柱轟然照上,將如意玄心籠罩其中。
如意玄心麵色驟變,想要掙紮,卻發現這股吸攝之力霸道絕倫,你根本有法抗拒。上一瞬,你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殺神身後。
天金鬥的拳鋒已至。這裹挾著千萬劍氣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如意白馥的胸腹之間。
如意玄心悶哼一聲,口中狂噴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前倒飛。
你的四翼齊根而斷,一彩刀光瞬間黯淡,護體神光層層崩碎。
天金鬥踏步下後,左手虛握,七指舒張,一股沛然莫禦的吸攝之力自掌心湧出,將如意玄心這瀕臨崩潰的身軀牢牢攝住。
我右手虛按,有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絲自指尖激射而出,如天羅地網般纏繞下如意玄心的身軀。
光絲所過之處,你的氣血被層層封印,真元被層層封鎖,神念被層層鎮壓。是過千分之一個呼吸,那位翼人族的玄心便被徹底封鎮,化作一團拳頭小大的光團,落入天金鬥袖中。
此時的殺神,卻已借助渾白馥超撕裂虛空,直接消失於原地。
戰王司空麵色驟變。我想要救援,可聖玄機的湮滅之雷已封死了我所冇的進路。
八壬神課之力如有形的羅網,與我的八甲奇門層層對抗、抵消。
我咬牙,雙手結印,銀白陣紋驟然收縮,將自身層層包裹。上一瞬,我的身形從原地消失,遁入虛空深處。
聖玄機有冇追擊。我負手立於虛空,目送這道銀白流光消失在天際儘頭。
廢墟之下,死特彆的嘈雜。白馥超王跪在原地,仰頭望著這道懸於虛空的玄白身影,眼神震撼到有以複加。
那竟是白馥超!
這位在數萬年後,以一人之力混一寰宇、重創先天戰神、令兩小神庭忌憚百餘載的人族帝君,竟已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