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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2025-11-27 作者: 總攻大人

江雪織想殺了這個冒牌貨。

如果他今天不死在這裡,那麼死的肯定會是她。

這是魔族,不是正道修士,不講道理。現在就連正道修士都不和她講道理,指望魔族手軟嗎?不可能。他反應過來,就會將她拆骨剝皮。

江雪織單膝跪在姬九辰身側,風吹起她散亂的長發,她低下頭,發絲從姬九辰麵頰上拂過,他脖頸折斷,看上去距離死亡很近,但也隻是看上去。

姬九辰修煉多年,不知多少保命法門,她控製的是不是他本人都不一定。

這個角度看人倒是生平頭一次,姬九辰仰視著緩緩低頭的江雪織,看著她的眼睛,漸漸陷入那獸瞳一般的眼眸裡。

那一刻他好像聞到了非常奇怪的味道,像是血的鐵鏽味,又不太一樣。

它不要命地鑽入他的鼻息和骨血,讓他為之熱血沸騰。

致命一擊迎麵而來,姬九辰的身體卻瞬間變為空蕩蕩的皮囊,江雪織毫不意外地抬起頭,看到黑霧從她身側離開。

“這隻是姬老魔的一個傀儡!”破軍在此刻驚喜地高呼:“太好了,他不是本人來的,我們快走!”

不是本人,隻是個傀儡,已經給她帶來這麼大壓力了嗎。

這個身體還是太差勁了。

得快點想辦法重塑才行。

江雪織站起來,看著地上空蕩蕩的皮囊,不甘心地用腳碾碎。

真不知道這個蠢神器在高興什麼,不是他本人,豈不是說明放虎歸山,她接下來要麵對的不隻是玄天宗的追兵,還有魔域的嗎?

但情況也冇有那麼糟糕,姬九辰不出世很久,偶然現身,還是個傀儡,說明他本人應該是受到了某種限製,無法現身。

原書裡麵的反派之一一直是他的兒子,魔域少主姬靈風,全書末尾他才出現一個側影,應該是那個時候才能現身吧。

那也就冇那麼緊迫了。

江雪織碾碎了傀儡的皮囊,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

從秘境裡收集的法寶差不多都用來打魔尊傀儡了,僅剩下的也都不是什麼適合戰鬥的。

華美的袍服,精致的首飾,一點點丹藥,江雪織翻出來點了點,都披自己身上了。

修界的首飾很神奇,戴上可以自動梳頭。

金鳳釵環,流蘇簌簌,非常累贅,不過她不嫌棄。

她喜歡亮閃閃的東西。

這一身華麗的紅色袍服她也喜歡,比玄天宗黑漆漆的什麼“黑色為尊”好看多了。

這麼稍微一打扮,人就不顯得多狼狽了。

破軍支支吾吾在心底跟她說:“這衣服還挺適合你。”

江雪織冇說話。

她冇忘記它在心底誹謗她會對一個冒牌貨春心萌動的事。

這侮辱了她和紀九辰之間純粹乾淨的父女關係。

從現在開始,她不想跟這個東西說一句話,如果有的選,她真不想要這玩意了。

破軍被冷待,也感受到了一點異樣。

它莫名產生一種危機感,很快安靜如雞,不敢吵嚷半分。

江雪織淡淡地搜羅了一下從玄天宗搶來的乾坤袋,強行破除裡麵的結界廢了一番功夫,不過她借著蛇王的力量做到了。

把乾坤袋裡的靈石和寶物洗劫一空,剛剛還彈儘糧絕的人又變得富有了。

江雪織扔掉了大部分乾坤袋,隻留了一個繡著歡喜草的小袋子裝靈石。

輕裝簡行,她不想帶太多東西,之前從沈清弦那裡摸來的玉佩用過一次後,也冇什麼用處了,她直接扔到了地上,不帶一絲留戀。

做完這一切,她離開了現場。不久之後玄天宗的人就會追來,謝無望看到秘境裡的情況後是不會放過她的,她必須抓緊時間變得更強。

所幸變強這件事對她來說冇什麼難,她最擅長在逆境之中捏死那些想要她永遠站不起來的人。

江雪織離開不久,她剛剛站的地方出現一個人。

來人白衣如雪,輕紗鬥笠,長發飛揚。

他彎下腰,撿起被丟到的身份玉牌,用拇指清理乾淨,上麵刻有一個“弦”字。

居然就這麼拿回來了。

用過一次,冇有價值了,隨手就丟了,毫不留戀,真是讓人……好在意。

沈清弦以為要拿回玉牌,需得與江雪織斡旋一番,怎麼都冇想到會是如此被棄如敝履的情況。

再想起剛剛暗處看到的場景,魔尊姬九辰居然現身了,還找上了江雪織,他距離太遠,不敢冒進,不確定他們之間說了什麼,但情況不好就是了。

姬九辰的傀儡修為也在元嬰之上,逼近化神,就這居然也被江雪織逃了。

沈清弦摩挲著手裡的玉牌,那上麵已經冇有她的溫度了,冷冰冰的,就和她那個人一樣。

……謝無望和蕭錦到底從什麼地方找回來這麼一個怪物。

要出大事了。

沈清弦抿唇想著。

如果說之前他還可以置身事外,現在就絕對不能了。

他必須時刻掌握江雪織的行蹤才可以。

沈清弦雙指並攏,鎖定江雪織殘存此地的氣息,施展追蹤術法。

罪之城秘境裡麵,謝無望如江雪織預料那樣,很快發現了秘境被一掃而空。

天雍仙府的弟子冇騙人,秘境確實空了,裡麵的異獸也極度暴躁難以對付,這是看守的寶物被搶走,拿他們撒氣的表現。

謝無望是嗑藥催生的元嬰,打一個還勉強可以,打一群就很難了。

他九死一生帶著林晚晚從秘境裡逃出來,想到遁走的江雪織,也在問自己到底怎麼就找到這麼一個冤孽。

他跌倒在地,吐血不止,林晚晚看著他為了保護她傷至此,不免有些內疚。

不等她說什麼,突然被謝無望抓住了手。

“晚兒,你可知為師為何冇等你大師兄一起進秘境。”

林晚晚愣住,不解地看著他:“為、為什麼?”

她隱約覺得不太對勁,謝無望盯著她的眼神很奇怪,有點偏執。

他現在確實有些偏執。

偏執地希望江雪織立刻跪在他麵前,像從前那樣乞求他的垂憐。

那樣一個冇用的女人,現在居然給他帶來如此大的危機感,這簡直是一種恥辱。

他身受重傷,需要將養許久,蕭錦還死了,玄天宗可用之人不多,他最看重的也就林晚晚一個。

想起江雪織對林晚晚的態度,似乎冇有對他們那麼扭曲,還給她留下治傷的靈藥,那麼林晚晚也許是個轉機。

“因為你大師兄被江雪織給殺了。”謝無望一字一頓道,“我冇敢告訴你真相,是希望你可以安心下秘境,等出來之後再說。你之前認為為師過於在意江雪織,也是因為我與她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她殺你師兄,還身懷玄天宗使用禁術的秘密,一旦她出人頭地宣揚出去,玄天宗和你都會被置於不仁不義之地。你夢想可以考入第一仙府,到那時候第一仙府可還會允你參加考試?”

謝無望太了解林晚晚了,太知道怎麼說才能拿捏她,三言兩語就讓林晚晚沉默下來。

他抓緊了小弟子的手,字字懇切叮囑:“晚兒,為師重傷,需要時間療傷,短時間內無法抓到江雪織,這件事我必須交給你。你大師兄已經慘死她手中,她與魔界不知何人勾結,為魔族所救,你必定要更加小心……”

“大師兄……被她殺了?”林晚晚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艱澀問道:“大師兄,死了?”

謝無望直接道:“我將他的屍身保留在寒冰之中,你見了便曉得我不是騙你。晚兒,回宗之後,我會為你大師兄舉行喪禮,會告知天下江雪織是玄天宗叛徒,殺死我宗大弟子。”

這是先下手為強,在江雪織宣揚出一切之前,先立於不敗之地,之後縱然江雪織解釋,也會變成無力的辯解。

林晚晚很明白師尊告訴她這些是為什麼。

這是讓她三緘其口,不要將事實真相透露出去。

他知道她是個好孩子,不會冤枉彆人,但這次情況不同。

大師兄死了,死在江雪織手裡。

玄天宗和她的未來也捏在這個人手裡。

他們好像必須這麼做。

林晚晚失魂落魄。

謝無望看她樣子就知道她答應了,他立刻喚她帶自己回宗,將蕭錦的死當做契機,公布了江雪織叛宗的消息。

如此一來,蕭錦的死還不算壞事了,至少讓玄天宗師出有名,讓江雪織洗脫不清。

沈清弦得到這個消息,冇忍住笑了一下。

屬下低聲詢問:“盟主,這件事……”

“暫且不必去管,他人宗門中事,既冇求到仙盟來,我們便不要過問。”沈清弦這樣吩咐。

屬下領命離開,沈清弦握著自己的身份玉牌,認認真真地修複。

魔域之中,無邊火海環繞著一具黑金的棺槨,棺槨之中有人猛地睜開眼睛,急促地喘息著。

已經回來一段時間,可那無邊無際的鐵鏽味還是包圍著他,姬九辰心潮翻湧,有些難以自控。

他被江雪織的氣息影響到了,他經驗老道,自然明白。

……那女人年紀輕輕,居然敢這樣挑釁於他,真是不怕死。

可是換言之??

姬九辰感受著久違的熱血沸騰,隻覺自己腦子都不清醒了,居然會扭曲地暢想,她連他都敢打,還有什麼是她不敢乾的?

他堅信這次讓她活下去,他日再見,她定然更有成就。

可千萬彆隨隨便便就死了,等他出去那日,等重逢那天,得他親自動手才行。

下三洲,荒洲境內。

江雪織得了機會並未馬上離開這裡。

事實上,她決定在這裡盤旋一陣子。

荒洲危機重重,卻也機遇極多。

此地無數秘境,大大小小,正是變強的好地方。

這裡魚龍混雜,也便於她隱藏身份。

行走在荒洲某個集市上,江雪織看著天幕上光影交織,儘是對她弑殺同門叛逃宗門的指責。

謝無望出手了。

她一點都不意外。

江雪織掏出一塊靈石,遞給擺攤的小販。

“什麼餡的?”她隨口問著。

香煙嫋嫋的包子,一籠接一籠地出鍋,她遠遠看見,饞得不行。

練氣期的身體還冇辟穀,又是戰鬥又是受傷,現在還要加上饑餓,江雪織一直都麵不改色。

唯獨在看見包子的時候口水分泌多了點。

“仙子,這可是五階妖獸肉做的肉包子,不但味道鮮美,還能迅速補充靈力!”

攤主賣力誇讚自己的包子:“您這一塊靈石可買不了多少啊。”

江雪織麵無表情地又丟出去幾塊靈石,不是自己的錢,花著完全冇壓力。

“夠了嗎?”

攤主喜笑顏開:“夠了夠了!這麼多上品靈石,包子您全拿走都行啊!”

“你說的。”

攤主都這麼說了,江雪織也冇有不拿的道理。

她還真把包子都包圓了。

嘴裡叼著,手裡拿著,乾坤袋更是塞滿,她就一身包子味地上路了。

她穿得太閃亮,容顏太盛,有點紮眼,很快就有人疑惑低語:“那是不是玄天宗那個叛徒江雪織?長得和留影石裡麵好像啊。”

“看起來像是,但氣質又不太一樣……”

“彆亂想了,她要真是還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走在路上?不怕被人抓了拿去玄天宗換賞賜?”

“說得也是,但真的好像啊。”

江雪織遠遠聽著,快速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循著最近的開放秘境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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