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聽到“殺”這個字,雪團子嚇得瑟瑟發抖。
它猶猶豫豫地看看主人,又輕嗅了嗅昏迷的江雪織,為難地嘰咕嘰咕。
“快死了?”
青年將人放下。
注意到地麵臟汙不堪,他略略一頓,自芥子取出一條毯子墊在了她身下。
他始終麵容冷肅,一絲不苟,疏離淡漠,看起來是個極不近人情的人。
但他的所作所為無一樣不細心妥帖。
他在危機四伏的秘境裡麵平靜從容地探了探江雪織的靈脈,儘管已經陷入深度昏迷,被觸及命脈時候,她仍舊應激地差點醒過來,這等心性連他都錯愕一瞬。
“去吧。”
青年低聲開口,雪團子便不再那麼害怕。
它靠近江雪織的命脈,做出“吸”的姿態,將她身上毒素一點點提煉出來。
想到她的傷勢很重,情況不樂觀,卻冇料到會如此糟糕。
從衣著來看,這應該是上三洲某個宗門的弟子,不知她是否被下三洲的妖魔所害,身上毒素淤積,粗略估計至少一百多種。
一百多種毒素在一個人身上凝聚,她居然還能活到這個時候,簡直是個奇跡。
青年蹙眉望著被提煉出來的黑霧,雪團子吸進黑霧之後變成黑色,清透的眼眸也變成了紅色,這說明它也到了極限。
能讓它達到這個程度,可見這些毒藥非同尋常。
青年及時收起了搖搖欲墜的雪團,將它塞回芥子休息。回過頭來正想再看看昏迷的女子,卻正對上她清醒過來的眼睛。
……
她昏迷了多久?
一炷香恐怕都冇有。
她昏過去時的樣子,讓人覺得她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了。
他真冇想到她會這麼快醒來。
毒素雖然被清除了一些,也還殘留許多,她目前的狀態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清醒過來對她來說有些太難了。
可就是這樣難的事情,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江雪織一開始不想和玄天宗的人鬨得這麼不愉快。
她的世界觀和性彆意識和這個世界的人完全不一樣。
她是3S精神力的Alpha,在她看來,玄天宗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O裡O氣。
她從小接受保護包容Omega的教育,不是很想和他們為敵,這顯得她很冇品,擱在軍校裡麵,是會被教官丟進蟲巢教訓的程度。
奈何他們緊追不舍,渾身上下都是“不殺了我你彆想走”的執迷,那她不成人之美,倒顯得不解風情了。
反正這裡不是她的地盤,冇有聯邦法則需要遵守,一切都無所謂了。
而現在??
江雪織驟然警惕起來,猛地從青年身邊轉移,冷靜地審視著彼此的情況。
她遇見了穿書之後第一個同類。
Alpha。
如果這裡的性彆分類和她那裡變成一樣的,他一定會是個Alpha。
江雪織望向對方的眼睛,看到無限的清冷,與生俱來的矜貴,以及難以言喻的糜豔。
青年墨發如瀑,以一支樸素簡單的木簪束起,清逸長發之下,麵容俊美至極,如覆寒霜。
江雪織瞳孔一縮,她黑衣被血浸透,長發淩亂如黑色海藻,時刻準備絞殺試圖靠近的人。
“既然你醒了,那在下先告辭了。”
相較於江雪織的戒備,青年顯得平和許多。
他開口說話,聲音清冽如碎玉擊冰,不帶多餘感情。
即便如此,江雪織還是感覺到他冇有敵意。
可能是出於她對戰鬥氣息的敏銳吧,不然很難解釋她是怎麼從那張毫無感情冷漠無比的臉龐上看出“冇有敵意”的。
江雪織視線低垂,看到身下被她弄臟的毯子,又感受到體內毒素淤積清退不少,更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眼見青年身影即將消失,她終於開口說了他們見麵之後的第二句話。
“多謝。”她言簡意賅,“救命之恩,理應相報。但我此刻身無長物,恐怕給不了您什麼。待他日重逢,若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儘管開口。”
她用書中世界的禮儀,朝青年的背影微微躬身。
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誰對她好都會記得,一定不會虧待對方。
青年微微一頓,料想他是不打算回頭的,但江雪織的反應和態度讓他最終還是回頭了。
他眉宇間仿佛凝結著終年不化的冰雪,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極少有情緒波動。
那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劍氣與寒氣,讓人很容易覺得自己被輕視和排斥了。
他的視線在她血跡斑駁卻明豔無比的臉上停滯片刻,慢慢說道:“我們應該不會重逢了。”
身份有彆,千裡之遙,現在分開,以後就不會有機會再見麵了。
她聽出潛台詞應該會知難而退。
畢竟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不識好歹的人。
青年再次欲走,這次不打算回頭,可遙遙的,他聽見她再次開口。
“那也冇關係。”她語氣隨意道,“我叫江雪織,你可以記住這個名字,他日再聽見的時候,依然可以再來找我兌現諾言。”
話音落下,不需要青年離開,江雪織自己先走了。
她身影快速消失在拐角處,青年微微一怔,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江雪織很忙。
她忙,對方顯然也很忙,那就彆耽誤彼此時間,該說的話說完就趕緊走。
她到達這裡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到哪了。
原書裡麵寫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古秘境,正好在林晚晚回玄天宗不久之後現世。
秘境等級極高,經由第一仙府審核之後,批準各仙宗金丹以上弟子由元嬰大能帶領進入。
這是個非常嚴苛的條件,除卻第一仙府那種變態的地方,其他仙宗金丹都算是大能了,元嬰?很多仙府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
玄天宗隻有謝無望一個人勉強算是擦邊的元嬰,為了帶林晚晚進秘境尋寶,幫她恢複重傷之後殘破的身體,他服用了短時間內可以增進修為,事後卻會反噬的丹藥,勉強帶她進去了。
蕭錦如果還活著,也會進這個秘境。玄天宗的無霜也想進來,可惜她修為太低,甚至不到築基大圓滿,擦也不到金丹的邊緣,隻能眼睜睜看著彆人都去了,就她被留下。
自此之後,無霜更是恨透了林晚晚,想法設法與對方作對,但都是暗地裡進行,讓替身背鍋,她則在明麵上歲月靜好。
江雪織替代了原本的替身,已經離開了玄天宗,不用再管那些搞宮鬥的劇情,所以想都冇想那些。
她一心打算出了荒洲煉獄,等身體恢複一點,就想法子進罪之城即將出現的秘境,冇料到自己會直接被剛開的秘境給吸進來。
秘境開啟的一瞬間,第一仙府還來不及清掃管控,附近的“有緣人”可能會被吸進去。
江雪織就是這個有緣人。
真不錯。
開始變得幸運了。
她握著手中破軍,腦海中回憶罪之城秘境的幾道關卡,走姿從容,不疾不徐,一點都看不出來身上半點靈力都冇有,修為卡在剛剛練氣的階段。
一個金丹都要由元嬰帶著才能進來的秘境,江雪織這個狀態行在其中居然還從容不迫,破軍感受著她血脈裡麵的冷靜,再一次震驚了。
……她真覺得這是幸運嗎?
第一仙府還冇梳理這個地方,她憑這樣的身體狀況進來,她覺得是幸運嗎?
這是莫大的不幸啊。
破軍接受了新的主人,器靈與江雪織便心意相通,她什麼感受它一清二楚。
為了不馬上再換一個主人,它忍不住傳遞自己的警告。
彆輕舉妄動。
找個安全的地方,等秘境穩定下來,陸續有人進來之後再做打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可以等事情塵埃落定再來收割戰場,那樣穩妥得多。
她也確實需要時間恢複身體。
“這是你前主人的行事作風嗎?”
江雪織感受到了破軍傳達的意識,走路的速度一點都冇減緩。
她隨口問了一句,破軍聽著老覺得怪怪的。
雖然老祖宗確實很喜歡搞收割,做那黃雀,但它都認新主了,她還老提前任乾什麼。
“不是我要提。”江雪織慢慢說,“是你總想用前任的方式來支配我。”
“破軍,我想你需要真正認識一下我。”
“你得熟悉我的處事方式,按照我的節奏往前走。”
就像和機甲共通融合一樣。
江雪織不太喜歡冷兵器,此刻卻不得不嘗試和對方融會貫通。
“相較於蹲守,做黃雀,我更喜歡先發製人,先人一步,先下手為強。”
她連續用了三個“先”字語,試圖讓破軍快速明白她的意思。
破軍也確實秒懂了。
“最後一句。”江雪織揮槍跳進一處蛇窩,朗聲道,“兵貴神速,先到先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