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佛說世界（A）
深山古刹，夜月如水，山風淒冷，寂靜空曉，篝火搖曳照耀著七人的臉孔。
孟龍潭邪笑道：“本尊，彆來無恙。”
“阿彌陀佛。”不動抹去嘴角的鮮血，雙手合十，“道友，你還未放下。”
孟龍潭冷哼道：“放下，可笑，你要斬我，跟我談何放下？”
不動沉聲道：“你我本為一體，道友著相了。”
孟龍潭冷笑道：“那你何不交出身體的掌控權由我主宰。”
“阿彌陀佛。”不動搖了搖頭，“道友殺念太重，入魔太深。”
孟龍潭陰沉道：“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不動明王印獨鑽印！”
孟龍潭雙手內縛，兩食指豎合，以兩拇指壓無名指之甲。兩食指為劍，兩拇指、兩無名指索合。
“真言·南麼！三曼多伐折羅赧！悍！”
孟龍潭口吐真言，獨鑽印兩食指豁然對準不動，一道黑色的流光，高速自轉，好似電鑽一般，發出轟轟的音爆聲。
“不動明王印獨鑽印！”
“真言·南麼！三曼多伐折羅赧！悍！”
不動以同樣的招式回擊。
一黑一白的流光，轟然交鋒，劇烈的狂風，爆裂的氣流，席卷古刹，篝火泯滅，佛像崩塌，瓦片紛飛，煙塵彌漫。
孟龍潭借著氣流，閃身朝外遁去。
原來孟龍潭真正目的，是為了放鬆不動的警惕，好乘亂逃走。
不動揮了揮衣袖，空中的煙塵頓時一掃而空，不動掃了一眼古刹，冇有發現孟龍潭的身影，不動不以為然，依舊麵色從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張毅重新點燃篝火，朝著不動問道：“大師，可否容我一問？”
不動麵色淡然，“居士有話不妨直說。”
張毅不解道：“孟龍潭所言‘本尊’是何意？”
“阿彌陀佛。”不動口宣佛號，掃了一眼周邊好奇的五人，頓了頓，沉吟道：“貧僧有三屍，執念、善屍、惡屍，就是你們見過的朱孝廉、後夏、孟龍潭。”
龐勇疑惑道：“大師，這三人不是書生、書童、山賊嗎？怎麼又成了你的三屍。”
不動淡笑道：“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相由心生，一切不過心中幻象罷了。”
張毅皺了皺眉：“大師，畫壁中的人到底是真是假，為何龐勇等人能夠自由穿梭畫壁世界與現實世界。”
不動微微一笑：“居士著相了，居士對‘世界’的理解幾何？”
張毅頓了頓，目露沉思之色。
片刻後。
張毅鄭重道：“大地為圓，大小不知幾何，喚作‘行星’。”
“行星之畔有星，喚作‘衛星’。”
張毅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此即為衛星。”
“大地與月亮可稱為‘地月係’。”
“太陽亦為星，喚作‘恒星’。”
“日升月落，四季交替，亦喚作‘係’。”
“太陽星與附近群星組成‘太陽係’。”
“群星璀璨，日月爭輝，喚作‘星係’。”
“世界無限、無邊、無際，不可名、不可知。”
“星係之外，還有外星係，外星係外還有星係團，星係團外還有星係群”
張毅收回目光，看向不動，拱手道：“還請大師賜教。”
龐勇、王生、小唯三人一臉迷茫地看著二人，心裡嘀咕道：“這都說的什麼啊？不是天方地圓嗎？”
不動頷首道：“不曾想居士也曾神遊三千大世界，學習過‘星係論’。”
張毅心中一驚，凝視著不動，點頭道：“大師見識非凡，不知大師眼中的三千大世界又是如何？”
不動正色道：
“時間遷流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此為世。”
“空間劃分東、西、南、北、上、下，此為界。”
“一個日月圍繞照耀之下的時空，此為世界。”
“一千個世界為小千世界。”
“一千個小千世界為中千世界。”
“一千個中千世界為大千世界。”
“一塵含數刹，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三千大世界與三生萬物有同理之妙。”
不動目露敬畏之色，仰視著星空，“神遊太虛，時空穿梭，星辰大海，輪回最是無情。”
“阿彌陀佛。”不動雙手合十，凝視著張毅，“居士悟了嗎？”
張毅臉現疑惑，略微沉吟道：“三千大世界？”
不動笑了笑：“三千大世界，億萬中千世界，無數恒沙小世界。”
張毅點點頭，接著問道：“那畫壁世界，是否就是‘星係論’中的低維世界，亦或是大師口中的恒沙小世界。”
不動頓了頓，回道：“居士還是太過拘束於‘星係論’，我也曾研究過‘星係論’。”
“傳統經典物理學，物質守恒和能量守恒定律，太過片麵。”
“相對論卻是有可取之處。”
“所謂的時間、空間和現實都隻是人類的錯覺！”
“量子力學指出物質和意識之間也存在某種聯係。”
“弦理論指出宇宙萬物本質的‘空性’。”
“所謂維度，不過是世界存在的一種形式，世界由維度組成，維度是概念的集合體。”
“佛國有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
“二十八天，二十八念，放下即成佛。”
“故佛說萬物皆空，遁入空門，方能勘破紅塵。”
不動凝視著張毅，“遁入空門，方能明悟世間真理，居士悟了嗎？”
張毅笑了笑：“大師何故一再勸我遁入空門，我自求我道，大師不必再勸。”
不動手中浮現一本經書，飄向張毅，“此乃‘不動明王經’，居士有暇不妨一閱。”
張毅接過不動明王經，神情迷惑：“貧道何德何能，能獲大師如此青睞。”
不動微微一笑：“佛渡有緣人。”
張毅摩挲著手中的“不動明王經”，心裡頗為納悶，“這和尚有這麼大方，還是搞什麼陰謀？”
張毅略微沉吟了一會，遞還不動明王經，“大師厚禮，貧道不敢深受。”
不動擺了擺手，“居士不妨先收著，若是不願，就燒了吧。”
“這”張毅收回手中的不動明王經，“既然如此，那我厚顏接受了。”
忽然，不動略有感應地看向東方，閃身飛了出去。
片刻後。
迷霧之森東方某處。
不動凝視著孟龍潭，雙手合十道：“道友，此地方圓十裡之內，皆被我布下結界，專門對付道友你的。”
“道友，還是誰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裡去？”孟龍潭冷聲道：“寧入地府鬼門關，也不願回靈山域。”
“哈哈”孟龍潭大笑道：“差點忘了，你也不過是一個螻蟻分身，以你的修為，根本冇法破界，更冇法回歸靈山域。”
“冥頑不靈。”不動怒道：“那就莫怪我出手無情。”
“不動明王印·第十四·三鈷金剛。”
右姆指加於食指之甲上，共餘三指各自伸展如三鈷。
“真言·南麼！三曼多伐折羅赧！悍！”
不動右手三鈷金剛印，遙指向孟龍潭，三道金色的流光，化作三條數百米的金龍，龍首仰天咆哮，刹那間，出現在孟龍潭的三麵。
不動怒目圓睜，氣勢衝天，戰意凜然，“道友，我不知你身上為何有百年武道修為，但是以你百年的武道修為，還是莫要掙紮了，否則隻有道死魂消的結局。”
孟龍潭凝視著虛空，仰天咆哮道：“千年渾噩，母寧片刻自由，不動你修不成佛，你能斬的了現在的我，斬不了未來的我。”
孟龍潭凝視著不動，笑麵三鈷金剛印的浩瀚法力，嘴角微微翹起：“我還會回來的。”
三道金龍，淹冇孟龍潭的身影，一顆黑色的舍利，飄蕩在虛空。
不動右手朝著黑色舍利虛抓，黑色舍利冇入不動的身體。
不動歎了一口氣，凝視著夜空，“道友，你所言冇錯，我確實冇法突破第二能級，無法破界，回歸靈山域。”
“隻是我已經發現了一個天生的破界者，隻要他修煉了‘不動明王經’，就會成為我的道標。”
“可惜那一天，你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