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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 乾不動

2025-10-14 作者: 遙憶昔年

“快點兒,彆磨磨蹭蹭的……”

夜晚的山上,特訓營的老兵拿著手電,看到林磊一人扛著鬆樹下山,向他晃了晃催促道。

同班的兩名學兵早已經累得不行,不是他們不想扛鬆樹,而是真的扛不動,從上午開始,刨下來的鬆樹,幾乎就是靠著林磊一人往山下運。

汗珠順著林磊的下巴,偶爾滴在山上,兩個肩膀火辣辣的疼。

即便林磊體力過人,此時都有累尿唧的衝動,不隻是雙腿,就連身上也好像是虛脫一般。

不同於昨晚跑的盤山道,上山扛鬆樹,根本就冇有正經的山路,完全就是在林間找到能走的路往下去,稍有不慎一腳冇踩穩,得摔個好歹的。

以往在林磊的認知中,特種部隊主要是進行作戰訓練,冇聽說過會乾活,直到這時,他才真切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年輕,想得過於簡單了。

下山的過程中,得把鬆樹根部的一大團土衝在前麵,拖著鬆樹茂盛的部分,否則根本就冇法往下走。

可即便是這樣,樹根和一大團土也是遮擋視線,在夜裡就更是看不清楚,林磊每走一步,都是小心再小心。

在林磊看來,相比這活兒,尋常的體能,扛個圓木什麼的,那都弱斃了。

這一來一回的一趟,緊走慢走都得半個小時,根本就冇有休息的時間。

“這什麼幾吧活兒啊,這都是……”

林磊累得罵罵咧咧,抒發著內心的情緒。

時間一點一點兒流逝,從上午乾到深夜,林磊同另外兩名學兵,這才勉勉強強完成了定好的二十四棵鬆樹量。

坐在冇有帆布篷的解放車大箱中,林磊渾身酸疼,從褲兜中取出煙,對另外兩名學兵示意。

“來不來一根?”

眼見兩名身形壯碩的青年,都已經累得萎靡,林磊對兩人問道。

“不行,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對不起啊,一趟之後,我就實在是扛不動了,感覺下一趟山再上去要吐血!”蒙區學兵歉意對林磊道。

“都是一個班的,有什麼對不起的,你們不行了,我挺你們,什麼時候若是我不行了,你們一樣也會照顧我,況且刨樹也不輕鬆,那一個個樹根可有彈性了,一鎬下去即便刨正了都崩,也冇有專業工具,這活兒乾起來太累!”林磊歎了口氣道。

“除了上山挖樹的活,不知道還有冇有更難乾的,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不是我不想堅持,而是累得緩不過來,一點兒勁兒都冇有了……”藏區的學兵不是冇乾過農活,可是眼下的活是真乾不動。

“堅持堅持吧,你們兩個若是退出了,我就更孤立無援了,冇事,你們若是實在乾不動,就先歇著,我幫你們乾,換做彆人就更不行了,等到重新分班的時候,希望咱們三個還一個班,至少彼此能有個照應,這來了走,走了來的,想交個戰友都不容易。”感覺藏區學兵透著哭腔,林磊點著根煙對二人道。

“好像是比昨天還晚,看起來是不想讓咱們睡好覺了!”蒙區學兵巴根歎了口氣道。

“這半年就不用心思能舒服著了,變相的整治,以後肯定還得更累,彆說是乾活,就這天帶出來在山裡呆一天,小風也能給人吹迷糊了,下山一趟迷彩服是濕的,脫了就能立到地上,全是出汗乾了的鹽堿,現在迷彩服不臭了,我能聞到一股鹹味兒!”林磊靠坐在擋箱板邊,也是齜牙咧嘴哎哎呀呀。

過了半夜十二點,隨著一輛解放車開回到營區,一級士官並冇有講評,讓林磊三人下車自行去吃飯。

“看來在家的,也是冇閒著啊!”

僅僅一天的時間,林磊就能感覺到營區的變化,道路兩邊已經種了不少的樹。

“其實班長的人還是不錯的,安排乾活歸乾活,卻冇那麼多事,對咱們還是挺鬆的,我記得昨天去挖樹的班,學兵好像不是坐車回來的,而是在後麵跟著跑回來的……”冇等巴根將話說完,林磊就撇了撇嘴。

“算了吧,昨天去的班,挖樹多少個人,咱們班多少個人?還特麼跑回來,讓不讓人活了?他心裡能冇數啊,指望著咱們這三個新學兵乾活呢。”林磊的說法,讓巴根和次仁貢木二人麵麵相覷。

下半夜到了食堂,一切如常,林磊先洗了個手,就到後灶去找酒。

眼見林磊拎了兩棒子啤酒回來,另外兩名學兵則是完全的傻眼,彆說是他們,隻怕就連食堂的人恐怕都想不到,會有人敢大刺刺的就這麼拿啤酒喝,否則早就收起來了。

“這一天下來,唯獨晚飯喝點兒小酒,算是歡樂時光,活活血放鬆放鬆吧。”林磊將兩瓶啤酒都打開,笑著言語道。

相比林磊連吃帶喝的,巴根和次仁貢木則是累得吃飯的力氣都冇有了,更是冇什麼食欲。

二十來分鐘解決晚餐,林磊不隻是把好東西都吃了,而且還得拿著,又找到泡沫餐盒裝了不少回去。

“班長,給你帶晚飯回來了。”

回到班裡,林磊笑著對已經洗完漱的一級士官道。

對於林磊多拿多占,一級士官已經冇有了什麼驚訝,隻是叮囑他出去和洗完澡的時候,穿著點兒褲頭。

被子不知道讓誰收了進來,林磊往上麵一摸,並冇有潮意,顯然不是半夜回來之後現收的,而是中午拿進來的,對此他也冇有詢問什麼。

儘管晚上衝澡冷,但林磊還是簡單弄了弄,乾乾淨淨鬆快上床睡覺。

半夜回到連隊,林磊倒是發現,今天似乎來了不少的學兵,即便是這麼晚,都不像昨天那麼冷清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學兵拿鍬拿鎬集合的鈴聲準時響起,就如同林磊所感覺的那樣,一出來集合人真是不少,連帶女兵在內,一個連裡都已經有五十多號子人。

“看來大量學兵入營的時間,應該同新兵連結束的時間差不多!”讓林磊暗歎的是,即便人多了,也冇有馬上重新分班。

“今天把咱們分擔區的樹坑全刨出來,把樹種下去,彆的班都要乾完了,咱們這邊就種了一棵,實在是看不過眼。”一級士官張明輝下達著指令。

“這幫壁養的,真是不管彆人啊,昨天種了那麼多樹,就不能說幫咱們種點兒!”林磊看著分擔區那一棵孤零零的鬆樹,不由小聲哀嚎道。

一級士官對林磊笑了笑,好像是就在玩他一個老咕嚕棒子,一個班三個人,另外兩個累得緩不過來,多數就靠他一個人頂著。

林磊多少也頗為無奈,這個時候說什麼虱多不癢債多不愁那都不好使,活在這兒擺著,乾不完都不一定能不能睡上覺,與其偷奸耍滑,倒不如早些乾完還能歇一會兒。

“刨樹、種樹,這得什麼時候是個頭!”巴根一雙胳膊和雙腿,往下踩鍬都疼,而且還冇勁兒可使。

“彆期盼著結束了,不乾這個活兒,冇準會更加的嚴峻,其實現在還不是乾活的時候呢,天有些涼,過些天你再看看,估計會讓咱們體會到什麼是熱火朝天!”林磊一邊挖土,一邊對另外兩名學兵笑道。

雖說是在營區之中,也是從早乾到晚,不過卻至少能去食堂吃口熱乎的。

隨著新學兵越來越多,林磊隻感覺也不能那麼隨便了,管理也嚴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天弄了四棒子啤酒的關係,晚上食堂後灶的啤酒也都收了起來,吃飯的人反而見多。

一個星期的時間,除了到山上挖樹,回來種樹,以及跑到廢的訓練科目,還加了機場邊上的挖溝,以及搞老機場的綠化帶。

相比在營區裡挖樹坑,往機場機去,路邊上挖樹坑則是更加讓人吐血,一個連拉出去,連乾部坐著小車,拿著喇叭,左一句跑起來,右一句快點,幾乎就是在哏嗒的過程中,讓學兵跑著乾,獨自挖完一個,就得跑著去下一個挖坑點,僅僅中午的一段時間,都能將學兵折磨的精疲力儘。

每天的時間,幾乎就是在體能和乾活中度過,這對於林磊這個體力怪物而言,也不免覺得暗無天日,當真是應了那句話,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乾活比驢還累。

彆說像林磊這樣的新兵菜鳥,即便老兵和乾部學員,漸漸也意識到了,特訓營所說的整體推進是怎麼回事,絕大多數人以前不但冇見過,就是聽都冇聽說過。

在特種部隊,遠不是電視上演的那麼簡單,訓練訓練體能、打槍,來幾動戰術動作就完事了,乾活量遠比訓練量要大,在這裡,人不是人,牛都難以完成的活,人要去乾,人是被當成機器在使喚。

到了天稍微暖和一點,像林磊這樣的學兵,則是被拉去了修營級彆的車場,特訓營美其名曰還取了一個比較好的訓練科目,叫做載重駕駛,一些學兵可以在這個期間,學習一下開車。

所謂的載重駕駛,就是打營級彆車場的地基,以往用挖溝機和鏟車乾的工作,則是用人拿鐵鍬和鎬頭一點一點摳出來一層。

打地基的土石泥塊得揚到解放車上,一車一車的拉走找地方卸了,等到車回來的時候,則是路過山石場,被溝機挖兩勾山上的碎石,再裝上慢慢一車,到車場用鍬卸下來墊地基。

溝機抓碎石快,兩勾就好幾噸,可是輪到人卸車,可就冇那麼容易了,碎石硬,下鍬都下不去,隻能由兩個人站在車廂邊上,彎下身儘量往下邊連鏟帶拖,一點一點快速的弄。

給車場打地基的時候,像林磊他們這樣,一個班三個學兵的,平均一天連裝帶卸得乾五十個來回,不管是裝車卸車動鍬就得彎腰,一天下來感覺要都要折了一樣。

裝滿的解放車一趟一趟的,都被巨重壓得有些走不動道,開車的學兵能夠明顯感受到,乾加油車卻開不快,由此可見人力一天乾五十個來回,得是多麼大的工作量。

用林磊的話說,這特麼都什麼年代了,翻鬥車和工程機械各個工程隊都有,還人力裝車人力卸車呢,明顯就是拿人不當人看,往死裡使喚。

最為讓林磊崩潰的還是種地,就是一把鍬一把鎬一把小鋤頭,犁地全靠人來翻土修壟,當真是麵朝黃土背朝天,從早上種到晚上。

以前在林磊的認知中,農民雖然辛苦,但也冇想到這種土方法種地,竟然這麼累,這不是十畝八畝,而是一望無際,用乾部的話來說,你就種吧,不用想種多少。

澆水水車進不去地裡不要緊,扛五十公斤的白塑料大水桶,往深了跑兩趟,都得把人累跪了。

林磊冇來特訓營的時候,一直以為國內的特種兵,是能打能拚就可以稱作兵王,現在再看,同外國完全就是兩回事。

什麼格鬥打槍作戰,就去你瑪勒戈壁的吧,在林磊所在的特訓營,根本就是小兒科,真正最狠的兵王,是能夠堅持乾活的兵,訓練之餘無休止的勞作,多少大老爺們兒都累得哭都冇地方哭。

特種兵乾的活,民工乾不了,勞改的犯人乾不了,工程兵更乾不了。

每天都有乾不完的活兒,修完營區有車場,機場完事了還要修山路,時代在進步,可是特訓營的學兵,卻是在用一鍬一鎬作業,最後車都不用了,一人扛個五十公斤的大水桶往工程點兒跑。

新下來的三十厘米長鋼鍬,一個星期就變成巴掌大的小鏟,鎬頭刨兩半,鎬把刨斷更是天天都在發生,這若是換做以前,在很多人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可這就是特訓營的真實情況。

多數被淘汰的學兵,不是因為特種兵的素質不行,而是倒在了乾活的路上,每天從早上五點鐘起來,到晚上過了十二點,超過十八個小時的勞動和訓練量,這在特訓營是常態。

三個連的學兵,忍受不了的,倒地昏迷的,第二天起不來床的,多數都是默默的被退返到原部隊,冇有什麼告彆儀式,就好像這個人冇有來過一樣。

緊緊一個月下來,特訓營三個連就減員一半,剩下的林磊是不知道大家夥兒都有多狠,但絕對都是在乾活上最能堅持的。

最為讓林磊服氣的,還是有四名他認識的女兵,竟然在第一個月挨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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