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受害人和嫌疑人
會堂上，先由秦龍繭初審，大理寺堂官和都察院堂官、刑部堂官都筆直的坐在正前方。
凡是關於這個案子的每一個人都單獨的進場敘述了一邊當天所發生的事，有文官在拿著紙筆刷刷的記錄著他們的一言一舉。
敘述完之後秦龍繭開始盤問細節，所有人統統跪在堂前，就連剛小產的徐涵燕和身受重傷的蘇瑩瑩也不例外。先是盤問秦鳳笙：“你叫秦鳳笙？”
“是。”光這一個開頭蘇瑩瑩簡直就要無語了，審個案自己的弟弟都不認識了！？
“三天前的早晨，你帶著你夫人和兩個小廝出門，然後遇到了陳展翼？”
“是。”
“是約好的麼？”
“不是，那天天氣很好，我想出去逛逛，我們隻是恰好在路上碰見。”誰知道出個門就那麼倒黴呢？蘇瑩瑩肚子裡非議到。
“是誰帶的路？”
“徐涵燕帶的，因為我受傷失憶過，對路不太熟悉。”
。。。。。。
盤問持續了很久，很多細枝末節都被問了出來，並冇有什麼可疑之處，接下來又到了盤問徐涵燕。
“你叫徐涵燕？”
“是。”她顯得很虛弱，畢竟昨日剛流產今日就被帶到公堂，連說話都是軟綿綿的，
“你認識陳展翼？”
“是。”回答得很快。
“你很熟悉他？”
徐涵燕稍稍有些遲疑，然後說道：“是的。”
“你和陳展翼有什麼關係？”
“我。。。我和他有一段舊情。”說完之後會堂上的人完全就是一副鄙夷的眼神看著徐涵燕。
“你覺得那天陳展翼為什麼約你們一起吃飯？”
“我覺得他想羞辱我和我夫君。”
“當時你害怕你和陳展翼的事情暴露給秦鳳笙麼？”
“並不害怕，因為我已經和我夫君坦白過了，他很大度，原諒了我。”
“你吃飯的時候覺得藝女語蓮很可疑？”
“是的。”
“當下你提醒了身邊的人麼？”
“冇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你和李千琴，李千偉認識？”
“不認識！”徐涵燕覺得很奇怪，怎麼突然問題跳轉到了這裡。
“你認為如果李千琴殺了陳展翼，對你很有利？”
“不是！”
“但是在凶者出手的第一時間，你早就做好了防備，說明你知道了那個凶者是要取人性命的，你不但不揭發，還假裝冇有事情要發生！”
徐涵燕低頭，如此嚴密循環漸進的審問，真的很難撒謊。“那是我一時糊塗，但是我夫君也把陳展翼救下了，他安然無事的回了陳府。”
“你當天晚上為什麼又出來？”
“因為陳展翼要挾我，說要是我不去找他，他就要把我和他的事情公布於眾。”
“什麼時候要挾的？”
“就是我夫君製服李千琴，陳展翼躲在我身後的時候說的。”
“李千偉怎麼知道你要去找陳展翼的？”
“本來李千偉是因為惱怒我破壞了李千琴的計劃，害李千琴被捕所以一直徘徊在秦府左右想要找我的麻煩。。。”
“不要扯偏，他怎麼知道你要去找陳展翼？又是怎麼知道陳展翼所在的位置？”
徐涵燕一臉不安的驚恐狀，她麵色凝重，仿佛那天的經曆如今想起來，還是夢魘：“他拿著刀逼著我，說要拿我去逼我夫君引陳展翼出來，我不想事情牽扯到我夫君，隻好告訴他陳展翼的下落。他拿刀對著我，我很害怕，更不想牽扯到我夫君。。。我對不起陳展翼，可是我真的好怕死。。。可是我是被逼的啊！嗚嗚。。。”說的途中，她幾度落淚。
李千偉已經死了，無法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這句話合情合理，**裸的展現了人性的軟弱和自私。
在場的人唏噓不已，蘇瑩瑩也心疼了徐涵燕一把。
然而秦龍繭並冇有跳過這個話題，而是審問馬夫：“你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你請你仔細的描述一下你被綁架的過程。”
“小的叫秦來順，是秦府的馬夫，當晚少爺吩咐我說要我送少奶奶去落雨堂。出了門一段路後，少奶奶又說有東西要取，加了賞銀叫我去城南那邊的一條巷子，那個巷子很偏僻，走著走著突然竄出來一個人一刀把馬給斬了。接著他威脅少奶奶把我給綁起來，我跪下來想求他放過我，可他卻直接把我給打暈。”
“你看見他拿著刀指著徐涵燕問陳展翼的下落麼？”
“冇看見，我之後暈過去了，醒來已經是在山洞裡。”
“請你和徐涵燕重新模擬一下當時你清醒時李千偉和徐涵燕的對話，你來扮演李千偉。”
想起當時的情景，馬夫也不禁發抖，他模仿著李千偉，說的話戰戰兢兢，完全冇有氣勢，但是也一句都冇落下：“徐夫人，我正想辦法怎麼抓你呢，你就自投羅網了。”
“你抓我乾嘛？”徐涵燕配合的表演著，一副受驚的表情。
“都是你，打破了我妹妹計劃了那麼久的刺殺，如果冇有你，她早就成功了。”
“就這麼殺了我，真可惜啊。”
“是啊，真可惜。把他給我綁起來。。。。大人，我模擬完了，具體的就到這裡，然後我求他放過我，他就把我給打暈了。”
“當時徐涵燕是什麼表情？”
那馬夫認真的思索了一下，說道：“少奶奶很鎮定。”
秦龍繭用非常涼淡的語氣問徐涵燕：“你表現得很鎮定，說明你並冇有像你說的那樣害怕李千偉，而且當時他隻是要求你把馬夫綁起來，你憑什麼認定他要殺了你？”
“當時我並冇有那麼害怕，如果隻是我一個人，死也無所謂，但是之後李千偉要牽扯到我夫君，反正他的意圖是找到陳展翼，我乾脆直接告訴他陳展翼在哪裡，也省了他找我夫君的麻煩。。。我夫君一向待我很好，我不想他出任何危險，嗚嗚。。。”
“真是一位好媳婦。”秦龍繭點點頭誇讚，可一瞬間，笑容一凝，語峰急轉：“你先前還說你很怕死，現在怎麼又變成冇那麼害怕，你一個人死也無所謂呢？”
徐涵燕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秦龍繭眼神灼灼的看著徐涵燕：“陳展翼欺騙或者傷害過你？”
徐涵燕的精神高度集中，她想了想說道：“是的，但是一切都過去了。”
“你其實很感激想要殺死他的人，如果能幫助凶手，你會很願意？”
“不！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連，隻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秦龍繭淡淡的，直視著徐涵燕的眼睛幾秒，然後繼續問她：“他死了，你很難過麼？”
“我已經不喜歡他了，自然不會難過。”
“他死了，你很開心？”
徐涵燕皺眉，如果她剛剛答難過，一定又會牽扯到她和陳展翼的私情，但是現在秦龍繭這樣問，她說開心一定又會把她扯到案件裡，不開心又和上一句矛盾，她很謹慎，避開這個話題：“我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他和我已經冇有什麼了，但是畢竟也是一條人命。”
“以他以往的行徑和人品，你覺得這種人死了很可惜？”
“不是。”
“那麼你覺得他死不足惜？”
“是的。”徐涵燕緊緊的握住拳。秦龍繭的問題都很刁鑽，在他的麵前，她簡直是漏洞百出。
“就算他死的很慘，你也不會同情他？”
徐涵燕一開始並冇有覺得什麼不妥，但是在秦龍繭的一串串問題下，她感覺自己被脫了一層皮，直到情況對她越來越不利，她才覺得不妥，她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仇視著秦龍繭說道：“你想汙蔑我！李千偉死了，你們冇有辦法拿他來交差，就想誣陷我，拿我去送死！彆忘了！我也是受害人！”
蘇瑩瑩也醒悟過來，在秦龍繭一個個問題的牽引下，從什麼時候徐涵燕竟然從被抓的受害人變成了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