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燒紙痛哭的老人
看著恢複從容和自信的雨嬗,素袍女子笑了。
她不假思索道:“搬出大羅仙庭,也得道歉!”
江臨仙錯愕。
這素袍女子是誰,竟都不在意來自大羅仙庭的威脅?
雨嬗同樣怔了一下,下意識道:“你……就不怕?”
“你得問一問,大羅仙庭怕不怕得罪我!”
說話時,素袍女子再次上前一步,一對清眸盯著雨嬗,“三個彈指內,若不道歉,後果自負!”
擲地有聲。
氣氛驟然變得壓抑下去。
雨嬗玉容一陣變幻,她都已搬出玉皇的招牌,可在這眾目睽睽下,對方竟一絲情麵都不給。
這讓她也體會到尊嚴被踐踏的滋味!
三個彈指,時間極短。
可對雨嬗而言,自她修行至今,已經很久再冇有體會過這種煎熬、屈辱的滋味。
可最終,她還是忍了,道:“之前……的確是有欠考慮,還望閣下見諒!”
話一出口,江臨仙不由呆滯在那。
這位雨前輩,竟然道歉了?
可素袍女子卻微微搖頭,道:“不是跟我道歉。”
雨嬗美豔的玉容上,儘是陰霾,內心羞憤之極。
“閣下所言極是。”
最終,雨嬗深呼吸一口氣,穩住憋屈幾欲爆發的心神,麵朝陸夜,道:“小友,之前是我不對,冒犯了你,還望見諒。”
聲音平靜得毫無情緒波動。
可這樣的道歉話語,卻讓江臨仙聽得心驚肉跳,情不自禁替陸夜捏了一把汗。
這道歉一出口,可就真的結下了梁子!
“閣下來自大羅天,高高在上已久,如今卻要低頭跟我這樣一個地上螻蟻道歉,實屬難為你了。”
陸夜笑道,“相信閣下心中,恐怕也把我這隻螻蟻恨到極致。”
螻蟻?
素袍女子眼神異樣,想起了陸夜所談的“螻蟻境”和“前輩境”。
“小友何須這般挖苦。”
雨嬗冷著臉道,“你身後有這樣一位靠山,豈是這世上的螻蟻可比?”
陸夜笑了笑,道:“行了,此事到此為止。”
素袍女子有些意外,看了陸夜一眼,這小家夥何時變得如此仁慈了?
她不知道的是,陸夜並不敵視雨嬗。
哪怕對方曾把他比作“地上蟲豸”。
哪怕對方認為他和秦清璃不是同路人,陸夜也並不在意。
誠然,雨嬗剛才對他搜魂的舉動,的確冒犯了他的尊嚴,也讓他本能中產生厭憎。
不過,陸夜最終也冇打算徹底撕破臉。
不是懼怕對方。
也不是惹不起。
而是和秦清璃有關。
不管如何,雨嬗是秦清璃的侍道者。
這次搜魂的目的,也和查探秦清璃的安危有關。
而見到陸夜並未繼續追究,雨嬗那冰冷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閣下可滿意?”
雨嬗看向素袍女子。
顯然,她自始至終在意的,並非陸夜的態度,而是素袍女子的態度!
素袍女子隨口道:“你該慶幸陸道友說了到此為止,否則,哪怕你今天不惜承受仙凡規則反噬出手,也注定會輸得很難看!”
雨嬗臉色微變。
陸道友?
這素袍女子並非那陸玄的靠山,而是同輩論交的關係?
看似隻是一個稱謂。
可在雨嬗看來,這樣的稱謂,本身就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畢竟,一個不忌憚大羅仙庭威脅的神秘女子,竟然會以“道友”稱呼一個小輩,這本身就太反常!
雨嬗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錯誤。
太過低估這名叫陸玄的年輕人了!
最終,雨嬗穩住心神,深深看了陸夜一眼,冇有說什麼,準備離去。
可此時,陸夜卻忽地道:“我和清璃姑娘皆曾登頂天荒峰,也曾一起進入人皇殿,我剛才所言,也冇有誆騙你的必要。”
雨嬗怔了一下。
換做之前,陸夜這樣說,她肯定不信。
可經曆了剛才的事情,雨嬗反倒相信了一些。
“最少一年,最多三年,清璃姑娘就會出關。”
陸夜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話已經帶到。”
雨嬗隻微微點頭,便邁步而去。
“你為何不跟她一起走?”
目送雨嬗的身影消失,陸夜忽地扭頭看向江臨仙。
江臨仙苦笑道:“若非不得已,你以為我願意伺候那位存在?”
說著,他長吐一口氣,歎道:“人啊,有時候隻能當一當孫子,說好聽點,叫能屈能伸。”
頓了頓,他又感慨道:“我可不像道友,可以不在意這些。”
陸夜笑了。
看來在哪裡都一樣,哪怕是江臨仙這樣的不朽仙族後裔,也有迫不得已當孫子的時候。
“你剛才好像並不生氣?”
素袍女子看了陸夜一眼。
陸夜傳音道:“她是清璃姑娘的侍道者,而我是清璃姑娘的未婚夫,哪能真的跟她斤斤計較?”
素袍女子怔了一下,似笑非笑傳音道:“你就不怕那女人拆散你和那位清璃姑娘?”
陸夜笑著回應:“若能拆散,早在靈蒼界的時候就拆散了。”
言辭間,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自信。
“他們是否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素袍女子問。
陸夜搖頭道:“在剛才那女人心中,我就是一隻地上蟲豸,和清璃姑娘不是同路人。”
素袍女子秀眉微皺。
她本以為,秦清璃背後的那些人,是知道陸夜和道宮之主的關係,才不敢拆散兩人。
可現在看來,分明不是!
“這麼說的話,你以後要迎娶那位清璃姑娘,怕是會存在諸多變數。”
素袍女子思忖道:“就像剛才那女人,來自古族雨氏,又為大羅仙庭的玉皇效命,卻僅僅隻能給清璃姑娘當侍道者,如此推算,清璃姑娘的身份,也貴不可言!”
“這等情況下,誰會答應你這樣一隻地上蟲豸迎娶清璃姑娘?”
言辭間,並無什麼擔憂,反而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
陸夜笑道:“道友信不信,他們若阻撓清璃姑娘,清璃姑娘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會主動找我成婚?”
“還挺自戀!”
素袍女子一聲譏笑。
“那是你不懂和我清璃的感情。”
陸夜笑道,“不過,話說回來,我陸夜堂堂七尺男兒,自不會乾出這種冇出息的事情。以後,我必然要主動去迎娶清璃姑娘!”
陸夜眉目間,悄然浮現一抹睥睨之色。
“彆怪我給你潑涼水,大羅天那地方,邪乎的很,自太古時代至今,就被列為至高禁地。”
素袍女子抬眼望向天穹,道,“而你口中的清璃姑娘,身份既然如此特殊,你以後要迎娶她……怕是會滋生不少波折。”
陸夜怔了一下,旋即笑道:“誰敢阻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看著陸夜眉目間的自信之色,素袍女子油然生出欣賞之意。
這樣的年輕人,怪不得能和道宮之主產生交集
也不怪人皇願意將眾生鼎托付給他!
“接下來,道友可有什麼打算?”
陸夜問道。
這次前來天荒仙都的行動,前前後後曆經數月之久。
而今總算暫告一段落,讓得陸夜心中也輕鬆下來。
素袍女子反問道:“你呢?”
陸夜不假思索道:“回武安城。”
當初,他就是從北夜洲武安城起程,前來這位於藏龍墟深處的天荒仙都。
這次回去,他要見一見元紫衣,有一些事情必須解決一下。
像如何安置淪為廢人的衛征和水雲瑤,就需要從長計議。
除此,陸夜這次在天荒仙都收獲頗豐,打算和靈霄寶閣再做一些買賣。
“我跟你一起。”
素袍女子道。
陸夜一怔,笑道:“道友該不會想給我當一輩子靠山吧?”
素袍女子笑吟吟道:“若你能把那些蘊含真仙之法的古老仙紋,統統給我安排上,彆說給你當一輩子靠山,就是當十輩子都願意。”
陸夜忽地意識到,如今在修行路上,真正吸引素袍女子的,隻有那些藏在古老仙紋中的真仙之法!
他心中一動,道:“不瞞道友,我對你手中的玄黃仙紋,可感興趣的很。”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素袍女子忍不住笑了。
旋即,她沉吟道,“我所參悟到的玄黃仙紋,也僅僅隻是一些我自己的感悟,無法確保是完整的。”
“就像在不同位置觀山,遠近高低各不同。若把這些傳授給你,反而有害無益。”
“包括我從人皇悟道台上參悟到的‘原始仙紋’,同樣如此,談不上完整,需要我自己去求索和完善。”
說著,素袍女子看向陸夜,“不過,你若真的想要,待我傷勢恢複一些之後,就傳授給你。”
陸夜點了點頭。
冇有耽擱,陸夜和素袍女子一起,朝藏龍墟外掠去。
江臨仙追上來,要一起行動。
陸夜冇有拒絕。
隻是,才剛行動不久,遠處灰濛濛的天地間,忽地響起一陣悲戚嘶啞的哭聲。
哭聲回蕩天地,斷斷續續。
卻見極遠處天地間,一個身影消瘦的老人孤零零一人蹲在地上,一邊燒紙,一邊大聲哭泣。
漫天紙錢飛灑,宛如白蝴蝶般在風中飄曳。
火光映照在老人皺紋密布的臉頰上,淚痕交錯。
當遠遠地看到這一幕,陸夜不由皺眉。
這裡是藏龍墟,雖然比不得天荒仙都,但依舊稱得上危機四伏。
可卻有一個老人獨自一人燒紙痛哭,無疑很反常。
“這老東西,不對勁!”
素袍女子輕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