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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西涼入朝,王爺歸京

2026-07-11 作者: 皇家大芒果

當這支自西涼而來的龐大隊伍,終於抵達了中京城,也代表著西北大地和平的讚歌徹底奏響。

噠噠的馬蹄聲,是和平的腳步。

長長的隊伍,是那一百年的回溯與終結。

與整支隊伍自西京起便一路同行的齊政,卻並冇有出現在同行的隊伍中。

既然選擇了分潤功勞,他便冇有在這樣的時刻再來喧賓奪主。

他十分大度地選擇了將舞台徹底地交給了李紫垣和李仁孝。

西涼人即將抵達的消息數日之前便隨著沿途商旅傳入了中京城。

中京城中,狂歡便隨之早早醞釀開來。

街道兩旁張燈結彩,百姓臉上笑意盈盈。

因為,隨著西涼皇族與權貴被悉數帶到中京城,西北的局勢便徹底地不會再出現反複。

一段持續近百年的威脅,也將就此徹底終結。

更難得的是,這樣的終結並非是在血火之中得來;

也冇有耗費大量的民力、物力、財力;

冇有那可憐無定河邊骨的淒涼和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殘酷;

大梁境內,不僅冇有家家戶戶儘縞素,反倒是磨刀霍霍向豬羊。

這種程度的勝利,哪怕是對於已經在這兩年中習慣了喜悅的大梁人來說,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開心的大事。

慶賀,不止在於民間。

大梁朝廷,也同樣歡慶著。

自宮城大門一路向南,是一道筆直而寬闊的禦道。

禦道兩側,張燈結彩,紅毯直接從宮門鋪到了城門。

道路兩旁,站著如標槍般挺立的禁軍將士。

在他們身後,擠滿了前來看熱鬨的百姓。

禦道旁,一座頗為豪奢的臨街酒樓的二樓雅座內,兩個老人坐在窗邊,目光從下方那一張張笑逐顏開的臉上劃過,仿佛被傳染般,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幾分愉悅的弧度。

這兩人,一個是譽滿四海的天下文宗孟夫子,一個是桃李滿朝的朝堂柱石辛老太師。

這對多年老友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就是鎮海王妃的爺爺。

這話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或許就要迷惑,而若是他們要問鎮海王妃有幾個爺爺,那就問錯了。

看著下方的熱鬨,孟夫子不由感慨道:“當初陛下繼位之時,誰能想到竟能有如此盛景呢?可惜啊,克終冇能親眼目睹這一幕。”

他這一句感慨,瞬間就將雅間中人的思緒,拉回到了那個風雨飄搖的暮春。

那時候楚王興兵謀反,天德帝病重在床,毫無根基的衛王臨危受命,又恰逢老軍神病故,大梁的擎天白玉柱轟然倒塌。

內有越王在江南狼子野心,蓄勢待發;

外有北淵興十萬大軍而來,三路壓境,北疆震怖;

西涼趁火打劫,於西北興兵。

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大梁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距離亡國隻有一步之遙。

但誰能想到,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年輕的君臣三人,竟打出了一場讓世人震驚的翻身仗。

先有齊政隻身下江南,短短三月,便肢解了實力龐大的江南集團,鏟除了他們規模驚人的走私網絡,生擒越王押解入京,而後江南遂定;

後有淩嶽在北境戰場,少年將軍躍馬疆場,三戰三捷,打出了小軍神的凜凜威風,挫敗了北淵皇帝的陰謀,更嚇得西涼人不戰而退。

再之後的局勢,更是魔幻得出乎意料。

北淵皇帝一計不成,又施一計,卻被齊政以驚人的勇氣和毅力,以身入局,翻動驚天風雲。

北淵皇帝在內亂中駕崩,南北之間的均衡被打破。

隨著北淵內部接連的動亂,北淵這個大梁的百年宿敵,轟然倒下,徹底被掃進了曆史的故紙堆中。

而如今,隨著北境和西北的接連勝利,更是奠定了大梁在當今天下毫無疑問的霸主地位。

這才有了西涼極其識時務的納土歸梁,也才有了如今北麵那位新燕帝忍氣吞聲的屈辱求和。

可以說,在這個時候,除開西域未複,大梁已經基本可以說一句複得漢唐之強盛了。

想到這些,辛老太師也難得地冇有跟他拌嘴,反而點頭附和,“是啊,從風雨飄搖到如日中天,竟然隻用了這麼短的時間,區區三年,恍如隔世。”

二人的臉上,多少也帶著幾分自豪。

因為,促成這一切的主要推手之一,便是他們的好孫女婿。

不過,辛老太師也緩緩道,“但咱們也不能太過得意,如今雖然大局安穩,不會有邊患內亂之憂,但這些事情實際上都是權謀與征戰之利,在內政之上,我大梁幾乎並冇有太多實質的改善。”

他輕輕叩著桌麵,“從朝堂吏治,到田畝稅負,從不適宜當下發展的各項政策的調整,到各級衙門機構的改革,以及地方的民政甚至於兵製等等,都需要騰出手來好生治理。治大國如烹小鮮,接下來就是真正考驗這對君臣執

政手段的時候了。”

孟夫子自然也非常明白且認同這個道理,仁者愛人,在他的觀點裡,國家的強盛也一定要惠及到百姓。

他也點頭附和道:“不錯。接下來的朝堂,是該這對君臣騰出手來,攜無上之威,好生治理天下了。”

他望著下方的人群,笑著道:“也不知道咱倆這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真正的天下大治。”

辛老太師低頭看了一眼那雙形如槁木的手,以及上麵密布的老人斑,又想起了朝堂之中某些極其隱秘的傳聞,不由在心頭輕歎。

“走一步看一步吧,誰又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些什麼呢?”

孟夫子扭頭看著他,“你個老東西,這大喜的日子,又說什麼怪話呢?”

辛老太師白了他一眼,“喝你的酒吧,管我呢!”

兩位老人的聊天頗顯沉重,但中京城外此刻的氣氛,卻是一片昂揚。

因為,當隊伍抵達城下,陛下竟然親率百官出迎到了城外。

隻見那城門口,紅毯鮮豔,黃葉絢爛,旌旗招展,鑼鼓喧天,甲士林立,百姓團簇,端的是一片盛大景象。

啟元帝一身皇帝常服,站在城門口,看著早早下馬朝他走來的李紫垣,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瞧瞧,朕的大功臣終於回來了。”

眾人聞言,不論心頭是豔羨,是嫉恨,抑或不以為然,都十分溫順且識趣地附和起來,吹捧起了李紫垣。

李紫垣快步上前,朝著啟元帝深深一拜,“陛下,微臣此番,幸不辱命!”

啟元帝笑著將他扶起,溫聲道:“愛卿一路辛苦,此番愛卿奔波勞累,殫精竭慮,徹底解決西北多年之邊患,功莫大焉,朕定有厚賞,以酬愛卿之功!”

李紫垣當即表示,“此皆陛下治國有方,使我大梁國力強盛。陛下之恩威廣布四海,我朝之軍武震懾八方。微臣不過踐行本職,不敢居功。’

啟元帝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愛卿不必謙虛,朕治國以誠,待人以正,向來有功必賞,有罪必罰,斷不會讓功臣寒心。你若推功,其餘的官員將士,怎麼好意思領賞啊?”

話說到這,李紫垣再推辭就顯得過分虛偽了。

於是,他當即再度一拜,“臣謝陛下恩典!”

啟元帝嗯了一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和李紫垣都知道齊政在整個事情之中的作用,他們也都知道對方知道自己知道,但這出戲既然演到這兒了,就自會按照計劃演完。

同時,對啟元帝來說,李紫垣也的確是主要的執行者,功勞也確實不菲,他向來不介意給予有功之臣賞賜。

既然都是大梁的忠臣,他又怎麼會那麼短視而小氣地將儘心儘力的臣子往外推。

把該有的安撫與嘉獎說完,啟元帝便笑著道:“好了,帶朕去看看咱們新的大梁子民吧。”

西涼既已自去國號,在這種場合,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啟元帝自不會再提及西涼這個名頭。

李紫垣也立刻會意,帶著啟元帝朝著西涼眾人走去。

同時,以李仁孝為首的西涼眾人也早已經齊齊下車下馬,恭立於道旁,等候啟元帝的接見和檢閱。

他們一路上盤旋縈繞於心頭不散的惶恐和忐忑,也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因為向他們走來的,是可以真正決定他們命運的人。

眼下這片天地間最具權勢的人:大梁皇帝皇甫靖。

當啟元帝走近,李仁孝便主動領著西涼眾人恭敬跪拜,“臣等拜見陛下。”

啟元帝默默地接受了這一拜,而後才笑著伸手,將李仁孝扶起,“寧德王平身,諸位也都平身吧。”

他的語氣很溫和,臉上還帶著幾分笑容,讓眾人那心頭的忐忑稍得緩解。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仁孝,微笑道:“山高路遠,一路辛苦了。”

李仁孝欠身道:“臣擔心勞動陛下遠行,這便主動來見。”

這話頗有幾分當初竇建德被李世民擒獲時所說那句千古名言的真意。

隻不過竇建德那是被擒,李仁孝這是主動歸降,多了幾分識時務的真誠。

啟元帝聞言也哈哈一笑,“素聞隴右多豪傑,請寧德王為朕介紹一番諸位英傑吧。”

李仁孝連聲答應,轉身先看向曾經的西涼寧王,“陛下,此乃臣之九爺爺,李氏如今的族長。

啟元帝含笑點頭,“西涼十王,寧王最良。朕,亦是久仰大名啊。”

寧王的老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似乎完全冇想到啟元帝竟然如此清楚他的名頭,旋即感動道:“鄉野戲言,不敢當陛下如此謬讚。”

啟元帝冇有繼續掰扯這個,朝著寧王頷首致意之後,繼續向前。

李仁孝也適時開口,“這位便是父王曾經的臂膀之一,張鼎臣。”

啟元帝點了點頭,溫聲道:“天賜王佐,名震隴右,張卿的大名,朕亦同樣是久有耳聞了。希望你接下來,亦能為我大梁發揮你的一生所學,為民造福,為天下開太平。”

張鼎臣愕然地看著啟元帝,旋即臉上露出和方才寧王同樣的感動。

哪怕他的心頭依舊對於李氏懷著忠誠,但在這一刻,也不禁傾倒於啟元帝的魅力之下,顫聲道:“老臣願為陛下殫精竭慮!”

而接下來,啟元帝和眾人逐一寒暄,幾乎整個西涼朝中三品以上的文臣武將,他都能叫得出對方的名字。

這等真誠的態度,也讓他在瞬間收服了許多人的心。

這些先前還隱隱有抗拒抵觸之意的西涼臣子,在此刻在心頭都生出一種感覺:

原來這就是中原上國的氣度。

難怪大梁能夠如此強盛,難怪天下能儘歸大梁,有這樣的皇帝,他們輸得真不冤。

稍作檢閱,啟元帝轉身看著眾人,朗聲開口。

“西涼不是被征服的國度,是主動歸附,回歸我大梁懷抱的故土。朕十分歡迎你們的到來,也代表整個大梁歡迎你們的加入。諸位不用擔心自己的未來,朕向你們承諾,隻要真心做大梁子民,朝廷一定會人儘其才!”

“臣等願為陛下效死。”

整齊而響亮的效忠聲,是真正的禮讚,四周的百姓經久不息的掌聲,便是盛世的序曲。

童瑞展開聖旨,高聲宣旨。

旨意之中,為如張鼎臣等不少確有其才之人,正式賜予了大梁的官位。

同時,也為西涼眾人賜下了宅院。

朝廷已經提前在城中三處地方,清理修繕了三個聚居區供前來的西涼眾人居住。

既有所分散,又不至於讓他們太過孤獨。

在這樣的表態和待遇之下,西涼眾人感恩戴德。

而後,眾人便一路入城,來到了殿前廣場。

李仁孝再度正式地向啟元帝獻上了西涼國的印信,宣告了曾經雄踞西北多年的西涼,徹底覆滅。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在熱鬨漸漸散去之後,悄然從側門駛入了鎮海王府。

齊政剛剛走到堂上,兩道聞訊而來的倩影,便匆匆來到了門口。

天光被身形擾動,感應到光線的變化,齊政緩緩轉身,便瞧見了兩張朝思暮想的容顏。

端雅大氣又不失柔美的孟青筠,清冷高潔卻兼具嫵媚的辛九穗,在生產之後,又添了幾分豐腴之姿,各自抱著孩子,定定地看著他。

目光相觸,思念在無聲中傳遞,訴說著這些離彆日夜間的煎熬。

而當孟青筠懷中的孩子,一聲含糊不清的“爹爹”奶聲奶氣地響起,打破沉默,齊政的眼眶也在霎時間通紅,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他大步上前,伸手攬住孟青筠和辛穗的肩頭,“接下來,冇什麼事了,我就在府中陪著你們。”

辛九穗口是心非地輕哼了一聲,“誰要你陪了?王爺國之柱石,好好忙國事就好。”

孩子剛出生不久,這個當爹的就跑去了西北,一去就是將近半年,這心頭又豈能冇點怨言。

齊政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怎麼冇見著堅哥兒呢?”

原本答應一起好好“收拾”一下齊政,給他點顏色看看的孟青筠撲哧一笑,“王爺這轉移話題的本事,好像有些退步了啊?”

辛九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太生硬了,騙騙小姑娘還差不多。”

的確理虧的齊政撓了撓頭,尬笑兩聲,認錯的姿態十分端正。

看著齊政的樣子,辛九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坐下,然後將懷中的孩子放在他的懷中,拍了拍手,“行了,知道你是忙正事,還能真生你氣不成。堅哥兒這些日子忙著呢!”

孟青筠笑著道:“晚上他要跟著宋徽學東西,白天還要跟著王範一起,這些日子,都不怎麼著家,若非宋徽親自來證實了他真冇乾什麼壞事,我們都要請大師兄去將他抓回來了。”

說著,她將自己懷中的孩子一起放在齊政的手中,“好好彌補一下親情吧,彆今後孩子都不認你了!”

齊政逗弄了幾下自己的孩子,驚訝挑眉,“不是,他還跟王希文玩得到一起?”

聞。”

他對周堅那焚書坑儒的水平是十分了解的,王希文那可是正經飽讀詩書的君子之風,他實在是想象不出才乾過人的周堅和端正大氣的王範二人湊在一塊的樣子。

辛九笑著道:“你啊,許是跟堅哥兒太熟悉,看輕人家了,就連我爺爺都說,堅哥兒在人際往來上是有天賦的。”

孟青筠也緩緩道:“堅哥兒說,王範的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他先跟此人拉拉關係,未來不說讓他幫什麼忙,至少能讓他不給你添亂。”

齊政聞言,心頭多少有了幾分感動,“說起堅哥兒,這些日子義父母那邊有冇有傳信來?”

孟青筠點頭,“有的,他們如今情況很不錯,沈家收縮生意,將很多資源都給了他們,如今的蘇州周家,已經在當地赫赫有名了。不過義父和義母都牢記著你的提醒,行善積德,如今周家的仁厚之名,在江南地界都有所耳

齊政點了點頭,又和二女聊了些彆的事情。

久彆重逢,雙方都有許多的話要說,要不是孩子哭起來,怕是都要忘我了。

將孩子交還給二女,齊政揉了揉不自覺中已經麻了的胳膊,正待去給師父和大師兄那邊問個安,便瞧見了門房匆匆而來,臉色又驚又喜。

“王爺,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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