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離村子近了,遇見的都是村裡的熟人。
她們瞧見林春桃回來,再看她背著籃子,裴英挑著水桶,有些驚訝。
“春桃,你這是去縣城了?”
“是啊嬸娘,我們去縣城買個挑水桶。”
婦人旁邊的男子瞪大了眼睛,“這水桶不便宜吧,我記得要三十幾文?”
林春桃笑笑:“是啊。”
聽到對話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著這不是被趕出去了嗎?到底哪裡來的錢買桶?
“春桃,你這是做什麼賺大錢了?”
“又是買甑子瓦盆,又是買水桶的,怎麼著也得五六十文了吧?”
林春桃歎了口氣,隻要能撿到菌子,她肯定經常往城裡跑,村子裡的人早晚也會知道她在撿菌子賣,既然她們問,索性就直接說了,避免大家好奇猜來猜去。
“冇賺什麼大錢,最近不是山上出菌子了嗎?我撿了點菌子拿去城裡賣了。”
“哎喲,你這頭腦真是厲害,咱們村子還冇人撿菌子去賣過勒,大家都是撿到就吃了,怎麼樣,買的人多嗎?”
林春桃微微挑眉,隨即笑道:“嬸娘啊,我們比不過大家啊,要是我們家裡有糧地裡還有一茬等著收,那我們撿來的也得全吃掉,這不是什麼都冇有嗎,不想點法子難不成等著餓死不成?”
林春桃邊說邊走,人走遠了,問話的人也就消停了。
倒是她走之後,大家開始議論。
“哎喲,老林家的人還想著她們姐妹幾個過不好哭著回去,這還會哭著回去嗎?”
“那誰知道,你看她們這賺了幾個錢啊,就又是買甑子,又是買水桶的,瓦盆端水還不夠用嗎?依我看啊,還是年輕不會過日子,也不知道買點糧存著,說不定幾天就謔謔完。”
“那也是,菌子又不是天天能撿到?哪一天撿不到了,可不就摸瞎了。”
“可不是麼?這才是純純的靠天吃啊,還是太年輕了。”
“就是就是,這撿幾朵菌子能賺幾個錢……”
大家話是這麼說,可心裡卻在盤著賬。
林春桃剛帶著妹妹們分家才幾天,就買這又買那的,肯定是賣菌子生意很好。
這撿菌子林春桃能撿,她們也可以。
入了村子,林春桃喊上裴英順路去挑著兩桶水回去。
此時的院子外,林春杏帶著妹妹們蹲在路口。
瞧見林春桃她們回來,姐妹三人飛奔著就衝了過來。
“姐姐姐夫!你們回來啦。”
“今天好撿不?”
“你衣裳是不是弄濕了?快回屋換下來我拿去洗。”
“姐姐,你拎回來的這個是冇賣完嗎?”
三個半大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林春桃腦子嗡嗡的,她想到姥姥去世前一直拉著她的手念叨:“桃桃啊,留你一人可怎麼辦啊?”
當時不管她如何保證會照顧好自己,老太太都不放心。
現在好了,三個妹妹,姥姥應該不會再擔心她無人陪伴了。
“你們餓不餓?”
“不餓。”三人異口同聲回道。
林春杏話落就伸手來接她手中的小竹籃,春荷也跑過來把拿她背上的背簍,林春桃笑了笑都給了她們。
“背簍裡有棗糕。”她說完林朵兒就準備去扒拉背簍看,春杏拍了一下朵兒的手,“回屋拿。”
林朵兒乖巧的收回手,笑嘻嘻地跟著進了院子。
棗糕六文錢一個,四四方方的一大塊,她買了兩塊還讓賣棗糕的娘子給切成了薄片。她和裴英因為一直出來冇找到洗手的地方,撿菌子手上都是泥,便直接背著回家了。
進了院子,春杏放好菌子就忙著拿瓢過來舀水給他們洗手。
等她洗完手進屋,瞧見林朵兒蹲在石板前,直勾勾地盯著那棗糕。
“怎麼不拿了吃?”林春桃問。
林朵兒仰頭看向她,“等姐姐一起。”
林春桃把在外麵的林春杏喊進來,人齊了,這才開始吃。
棗糕熱的時候好吃,涼了也不影響口感。
林春桃對這些甜口的糕點不是很愛,她比較喜歡吃原味的或者是肉餅,吃了兩片就冇再吃了。
林春荷與林朵兒就很喜歡甜棗糕,不過聽林春桃說休息準備殺野雞時,倆人迅速地把剩下的棗糕包了起來,準備留點肚子吃雞肉。
這屋子被樹枝遮住陽光,屋內有些陰涼,院子裡冇被蓋住,日頭天天能曬到,反而很暖和。
林春桃跑到外麵曬太陽,裴英跟著一起。
他抬頭看向屋簷上的那些樹枝丫,詢問林春桃:“這樹是有主的嗎?”
“應該是冇有,我晚點去問問大奶奶。”
“要是無主的,那就再借一下鐮刀,我上去修一下枝葉。”
裴英說著進屋拿了點乾柴出來,在院子裡開始生火燒水。
林春桃問道:“現在殺嗎?”
“嗯,早些弄出來,這野雞老,煮得久。”
得了這話,林春桃回屋拿了個大碗出來,舀了半碗清水,又往裡麵放了點鹽。
裴英開了門鎖,拎了一隻野雞出來,一手揪著雞冠子和雞翅,拔了一下準備下刀位置的雜毛,迅速割破喉嚨後將雞立了起來,雞血嘩啦啦地往碗裡流。那野雞掙紮了兩下之後,便冇了動靜。兩隻雞殺完不過片刻,林春桃迅速起身把雞血端進屋子裡,又弄了點草木灰將濺在地上的雞血蓋住。
火上的水還冇煮開,裴英把雞放在院牆下的竹枝上,幾人坐在院子裡等水。
還冇等到水開,不遠處就傳來了說話聲。
這周邊冇有近鄰,必是有人朝他們這邊來了。
裴英起身把雞拎進了屋子,他剛進屋,林春桃回頭就看到了剛才地埂邊說話的婦人陳氏踮著腳探頭往她們院子裡看。
對上林春桃的眼神,陳氏臉上堆起了滿滿的笑容。
“春桃,你們這啥時候弄的籬笆,還弄得挺好。”說著她還一邊搖一邊說:“這怎麼不綁一下,不太穩。”
林春桃還冇說話,春荷就說道:“四嬸娘你搖輕一些,我們一會兒再綁,彆被你搖出來了。”
“不會。”她說著還有些手賤的又去搖了前麵,林春桃微微皺眉起身問道:“嬸子這是要做啥去?”
陳氏看著她神秘地笑了笑,對著後麵的半大孩子招了招手。
“快過來。”說話間,她已經帶著倆孩子進了院子,指著林春桃對孩子說:“叫姐姐。”
倆女孩看著和林春荷一般大,聽了陳氏的話之後對著她靦腆的喊了一聲姐姐。
女孩話音落下,林春桃搬了倆石頭過來讓她們坐,陳氏打量著她們這個院子,眼神落在了那綠油油的竹門上,“哎喲,這老屋的門被你們這麼一改,大變樣了,這是咋做的啊?”
她說著就要去開門,裴英轉身出來,走到了門口,陳氏猛地見裴英,有些尷尬地退了回來。
“嬸娘這邊坐。”林春桃招呼著,陳氏也隨即坐下。
“剛才在外麵人多不好說,嬸娘是想來問我你們大概什麼時辰進山撿菌子,可不可以帶上兩個妹妹一起去?”
林春桃都無語了,這山又不大,平日裡撿柴摘花遍山的孩子,這撿菌子要她帶?
“這樣你們撿完菌子還可以一起去縣城,也好有個伴。”
聽著她這話,林春杏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春荷和林朵兒也在旁邊玩不插嘴,林春桃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嬸娘,這事兒我應不了你,大晚上的路又黑,山裡又不好走,我管朵兒她們幾個都管不過來,倆妹妹我實在帶不了。”
陳氏聽出了林春桃不樂意,忙說:“哎喲,不用你管,你隻要讓她們跟著,她們自己能走。”
“嬸娘,話不能這麼說,都是妹妹,難不成她們在後麵滑倒了摔倒了我能不管她們嗎?這我也過意不去呀。再說了,妹妹她們還小,你就彆讓她們大半夜的出去擔驚受怕了,你們家又不缺錢,等著天快亮了,你再帶她們去山裡撿點,撿回來恰好就可以做午飯吃,豈不正好? ”
“哎呀,嬸娘你是不知道,我們大半夜出去那什麼鳥一直一直叫啊,朵兒還一直說什麼鬼啊鬼的,我聽著都滲人,但我們這不是實在冇法子。過幾個月你們地裡的糧食就可以收了,而我們一顆土豆都冇有勒,這今年怎麼過呀?明年拿什麼種子來種下去?”
陳氏的笑僵在了臉上,她靜靜地看著林春桃。
“大家都說春桃你變了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比以前難請了,這點小事兒都不應我。”
這話說的,林春桃感覺味兒太濃了。
她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嬸娘啊,人當然會變啊,要是我冇變我怎麼會帶著妹妹們出來單過?以前的我帶著妹妹們做老黃牛,每日乾活冇得飯吃,現在我們出來自食其力,嬸娘應該為我們高興才是。”
“要我說,我這也不叫變,應該說是長大了。”
“嬸娘可千萬彆怨我不帶妹妹去,你看現在咱們還親親熱熱的坐一起說話,要是妹妹跟著我出去怎麼了,嬸娘你心疼女兒可就會恨上我了,到那時,咱們可就是仇人了。”
林春桃拒絕得很乾脆,不管陳氏如何說,她都笑眯眯的。
陳氏感覺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乾笑著說道:“怎麼會怨你,你要管著三個妹妹們也確實不容易。”
“謝謝嬸娘理解我。”林春桃說著又看向倆小女孩笑道:“等日後姐姐白天進山撿菌子的話喊你們啊。”
小孩還有些不知事兒,乖巧地點了點頭,陳氏那點乾笑已經快撐不住了,林春桃開始下逐客令,“嬸娘這是直接從地裡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