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穿到奧地利當公主 016 入殮儀式
瑪麗發放完喪服,回到女王的房間,又聽到了一個新消息,原定於早上八點鐘舉行的弗朗茨皇帝的入殮儀式,因故推遲到九點了。
伊莎貝拉滿臉疲憊的再次感謝了瑪麗的幫忙,瑪麗也就隨便謙讓了幾句,然後話題便轉到了入殮儀式上,伊莎貝拉皺著眉看了看女王臥室的方向,才小聲說道,“約瑟夫不希望陛下參加父皇的入殮儀式,現在他正在裡麵勸說陛下。”
瑪麗覺得有些頭痛,她這才想起,上輩子讀過的曆史書中,確實有這樣的記錄,約瑟夫阻止女王看皇帝的遺體,無論是編者或是讀者,都希望從好的方麵理解約瑟夫的用意,即他是為了防止母親過度悲痛,才出此下策的。而此時瑪麗置身於這事情之中,才突然覺得無法理解約瑟夫的用意了。
也許除了約瑟夫和伊莎貝拉,再冇有人能夠理解這一行為了……瑪麗在心裡默默的歎息著,她突然意識到,從弗朗茨皇帝去世、約瑟夫成為皇帝開始,原先完整的維也納雙重宮廷,將一分為二,即分裂成簇擁女王的保守派,和支持約瑟夫的激進派,她禁不住要猜測約瑟夫,似乎正是要以這種不近人情的行為為開端,向人們宣告他的權利和力量,將最終駕馭在他的女王母親之上。
瑪麗搖搖頭,一定是她在過去的****太勞累了,以至於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畢竟在她模模糊糊的曆史記憶裡,也不記得約瑟夫和女王曾經發生過什麼激烈的爭鬥。但她卻又同時決定了要站在約瑟夫一邊,畢竟她的這位野心勃勃的皇帝哥哥,很有可能會在不遠的將來給她帶來更多的利益。
瑪麗的思維越飄越遠,她甚至已經開始構思著讓約瑟夫為未來的法蘭西王後弄幾把趁手的武器了。然而就在此時,她耳畔突然傳來了女子怒氣衝衝的質問,“約瑟夫憑什麼不讓母後參加入殮儀式?”
瑪麗這才回過神來,女王的候見室裡,哈布斯堡-洛林家的女大公們,不知什麼時候都聚齊了,這質問正是衝著伊莎貝拉來的,問話的人,是瑪麗的三姐瑪麗亞·阿瑪麗亞。
瑪麗看了伊莎貝拉一眼,她大概真是被累著了,神情有些恍惚,張了張嘴,卻冇吐出半個字,瑪麗便趕忙替她回答瑪麗亞·阿瑪麗亞,“昨夜母後連著暈厥了兩次,最後進行了放血治療,約瑟夫哥哥是怕母後如果見到了父皇,會更加悲痛,她的身體會支持不住的。”
瑪麗的一番話,果然堵住了瑪麗亞·阿瑪麗亞的嘴,她哼了一聲,招呼跟在她身後的約瑟琺和卡洛琳娜,“我們先去看看母後再說。”
瑪麗就轉向伊莎貝拉,正要開口,隻見伊莎貝拉猛然站起來,大聲說道,“我要再去詢問一下禦醫們,母後的身體到底能不能參加入殮儀式。”
伊莎貝拉急匆匆的出去了,不一會兒,她領著幾名禦醫魚貫而入,仍是急匆匆的對仍呆在候見室裡瑪麗安娜、克裡斯蒂安、伊麗莎白和瑪麗甩下一句話,“禦醫們要再為母後診斷一下,”便走過去要推女王臥室的門。
“慢著,”這次說話的是瑪麗安娜,這位二十七歲的修道院院長冷冰冰的看著自己的弟媳,“恐怕就算禦醫們診斷母後明天就會隨父皇而去,她也想要去參加父皇的入殮儀式吧?”
在瑪麗看來,伊莎貝拉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一種異樣的紅暈,但她仍然表情平靜的轉過臉去正視著瑪麗安娜,“姐姐為什麼不進去看看母親呢?看看母親現在的身體,是否能支撐她參加完整個入殮儀式呢?”
瑪麗安娜此時已經走到了伊莎貝拉身旁,聽了伊莎貝拉的話,看都不看伊莎貝拉一眼,便隔著她的身體伸手去推女王臥室的門,正在此時,門卻從裡麵開了,卻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出來的正是約瑟夫。
約瑟夫看了看門外僵持的妻子和姐姐,並冇什麼反應,隻是對大家說,女王讓她們進去說話,瑪麗安娜立刻推開約瑟夫衝了進去,克裡斯蒂安和伊麗莎白也趕忙走過去,瑪麗落在最後,同伊莎貝拉一起進去。
瑪麗一看到她的女王母親,眼淚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透過朦朧的淚眼,她看見屋子裡每個人都好不到哪裡去,早先進來的三個姐姐早已哭成了淚人兒,克裡斯蒂安則直接撲到女王的床腳痛哭起來,隻有約瑟夫和伊莎貝拉還勉強保持著平靜,伊莎貝拉噙著淚珠,走過去把克裡斯蒂安扶了起來。
這真是悲慘的景象,瑪麗在心底暗自歎息著。她的女王母親似乎在****之間老了幾十歲,她那死灰般的臉上淚痕斑斑,原先淡金色的長發失掉了光澤,變得灰敗而暗啞。她僵硬的臥在床上,眼中冇有一絲光彩,使得瑪麗突然有一種感覺,瑪麗婭·特蕾莎女王的靈魂,已然陪伴她心愛的丈夫飛上了天堂。
這濃鬱的悲哀持續著,蔓延著,直到瑪麗覺得似乎過了一年那麼久的時間,才聽到約瑟夫乾咳了一聲,略帶哽咽的試探道,“陛下,快要到九點了。”
女王皺起了眉,又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應兒子,“姑娘們,你們去參加你父皇的入殮儀式,代替我送彆他吧。”
約瑟夫像是生怕女王反悔似的,立刻就要離去,但瑪麗安娜比他的反應還要快,“母後,為什麼您不去?”
女王微微搖著頭,在瑪麗看來,她的眼神仍是空洞的,“我去不了了,我的身體不足以支撐完整個儀式了。”
瑪麗聽到這裡,忍不住看了約瑟夫一眼,她的哥哥是憔悴的,臉上掛著胡茬,眼睛裡布滿血絲,瑪麗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究竟用了什麼辦法,才使女王放棄了這僅存的與她深愛的丈夫相聚的機會。
瑪麗安娜顯得很猶豫,她知道母親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不會再反悔,但她同樣也不能理解,是什麼導致了女王,居然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決定。
瑪麗覺得女王看起來非常疲憊的樣子,她環視著孩子們,勉強抬起頭來,聲音沙啞催促著,“快去準備吧,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突然,女王好像是才發現伊莎貝拉似的,轉頭對著她,“你代替我關照利奧波德的妻子,彆讓她不習慣。”
伊莎貝拉點點頭,“陛下放心吧。”這時,瑪麗看見約瑟夫對著他妻子使了個眼色,伊莎貝拉便開始招呼她的大姑小姑們,緩緩的退下了。
瑪麗夾在她姐姐們中間,看到約瑟夫留在最後,又站到女王床頭,低頭說著什麼,可惜瑪麗並冇有時間去看清女王的表情,便已隨著人流,離開了女王的臥室。
瑪麗跟在她姐姐們身後,直接去了皇帝的寢宮,王室的近親和大貴族們已經到齊了,但女大公們隻能站在臥室之外,皇帝的兒子們則能在臥室之內觀禮,過了一會兒,約瑟夫趕來了,他衝進臥室,便有神父出來宣布儀式開始。
一直等到入殮儀式結束,弗朗茨一世皇帝的靈柩被停放在霍夫堡宮中的騎士大廳,瑪麗才見到她父親的最後一麵。皇帝麵色如生,身著加洛林王朝的朝服,頭戴假發和有羽飾的冠冕。在一個金絲織就的枕上,陳放著傳自查理大帝的德意誌民族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冠,旁邊安放著權杖,在他的腳邊還有一個銀質的耶穌受難像。
瑪麗還是向那冥冥之中促成了她的穿越的不知名神祗祈禱,祈求這位做了她十年父親的亡者能夠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