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阿墨，你朋友？”
老娘聲音稍稍拔高了一點，從那拔高的音調之中我都聽到她那種期許。
“阿姨好。”李澈開口，“我……”
“啊，”我打斷李澈的話，“他來這邊玩，所以請他來家裡麵吃頓便飯，便飯……”
“哦……”
老娘那一聲“哦”說的是百轉千回，有點像是山歌小調一樣，臉上的笑容看上去也特彆的愉悅，她往著店裡麵裡麵走，估計是打算和我爸去通風報信去了。
李澈看了我一眼。
“有那麼難麼？”
他低聲問著。
我……
李澈穿過我，往著店裡麵走。
老爸一聽我說有客人要來，還真的準備了好幾個菜，雖然都是家常菜，但是也大宇的瘦肉的，甚至還開了一瓶葡萄酒。
老爸平常喜歡小酌兩口，酒量不大酒品很好，至今冇有出現過醉酒男的惡心。
老娘對李澈的興趣甚過於我，當然的，從小看到大，看了二十多年老娘如果對我還有什麼興趣的話，我覺得也有點不大思議。
老娘有一搭冇一搭地和李澈說著話，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卻彆有用心進行考察狀。
李澈比往常和善的不知道多了多少，完全像是一個乖孩子一樣有問必答，讓人詫異不已，這種待遇和之前的那種犀利作風完全是兩個極端。
我扒著自己碗裡頭的飯，吃著桌上的好菜默不作聲。
葡萄酒是給李澈準備的，老爸喝的是他的老白乾，小時候曾經嘗過一次，那還是老爸用筷子沾了沾給嘗的，辛辣的味道到現在還讓人印象深刻，但是從外表上來看它卻是那麼無害。
老爸從坐下吃飯開始，除了招呼以外基本上都冇有怎麼吭聲的，當然我也不認為在老媽火力全開的情況下他還能插得上嘴的，而且，我家一向大事老爸做主，小事老媽做主，但是我家基本上也冇啥大事。
老媽的地位一如慈禧皇太後般不可動搖。
老爸呷了兩口酒，看向李澈，聲調悠緩。老爸一向坦然，看淡一切不急切不焦躁。
“你和阿墨真的隻是朋友關係？”
老爸的視線隻關注在李澈的身上，擺明了這話是隻問李澈一個人了。
“現在隻是朋友，”李澈神色坦然，在我快要放下心的時候他又對著我爸補充上了一句，“她不想嫁給我。”
老媽在桌子底下踹了我小腿骨一腳，踹的我生疼。
我支吾了一聲，不敢抬頭，隻敢沉默地扒著自己碗裡麵的飯，用眼角餘光瞪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李澈，他在這個時候說這個話，這不是存心想要害我麼。
餘光瞄到老娘警告的眼神，那分明是讓我皮繃緊點的警告眼神。
“我們家阿墨就像是我這碗裡麵的白酒一樣，看著冇啥特彆的，聞上去的時候也覺得冇啥，但是一旦喝到嘴裡麵，才知道是辛辣的，而且又後勁很足，有時候還真的有點扛不住的。但是慢慢喝下來了，等到時間一長又會覺得還是挺有滋味的。”
“像你們這年輕一代的，基本上都講什麼感情感情的，像我們這一輩的人哪有像你們那麼的講究，順眼了，又覺得冇有什麼難以忍受的，搭個伴也就這麼過了一輩子了。”
在我印象之中老爸好像很少會對人說那麼多，他一向不話癆。從小時候開始會對我說關於過去的過往隻有老媽，當然，老媽也不是把他們的過去說的清清楚楚對於我們這群孩子多少還有點老一輩的矜持，在拚湊中我帶了點憧憬的心態去yy我爸媽的故事。
李澈也不插嘴，認真地聽著，像是在聆聽教誨一樣。
“你們這一輩啊，多折騰。”老爸最後聲音帶了點叮嚀，“我家阿墨，雖然不是從富裕家庭長大的，可我也冇讓她吃一丁點的苦，也是手底心一直這麼捧過來的。我也不求以後阿墨找了一個多富貴的人，隻求她找一個也不會讓她吃苦的人就成了。”
“爸……”
我低低地叫了一聲，從以前的時候我就知道爸是很疼愛我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對李澈說這種話……
“瞧我，”在我一叫之下，老爸的臉色立馬地靦腆了起來，他伸手捋了一把自己那理的寸短寸短的花白頭發，“喝酒喝酒。”
老爸端起自己那老白乾的碗。
李澈也端起了自己倒了半杯的葡萄酒的玻璃杯子和老爸的碗輕輕地一碰。
“叔叔這一點你放心，我從來都冇有想過讓阿墨吃虧，但是她自己擰著勁給我鬨彆扭。”
……
李澈你這是存心告狀呢，存心在我爸媽麵前告狀吧你！
我腿上又挨了老媽一腳踹，這個時候說這種事，他是存心等著看我被我媽欺負呢？！
“我們家阿墨，用現在你們年輕的話來說就是矯情，有些事情上還真的有點擰。”老媽一臉深有同感的表情看向李澈，那眼神，似乎還有點同情的味道。
明明該同情的人是被踹了兩腳的我才對……
看吧，家庭政變了。
家庭政變到後來，李澈住我家了。
他住的不是客房，那房間雖然打掃的乾乾淨淨的，但是床褥一類的都冇有曬過，誰都知道那冇有曬過的床褥都是有著一股子味道的。
爸媽還在店裡麵，他們基本上要到九點才收工，回到家裡麵的時候也已經在九點半了，吃過晚飯之後由我領著李澈回了家，他說是來這邊玩兩天的，這換洗的衣服倒是帶了一個旅行袋。
“今晚我睡哪？”
李澈坐在客廳問我，他倒像是自來熟一樣，一進門之後就像是自己家一樣的自然，直接往著沙發上一坐。
“你跟我爸去睡。”
我也跟著往著沙發上一坐，死命地揉著自己的小腿，一邊感歎老娘下腳真狠，還真的是一點都不腳下留情，那兩腳踹的，也許明天會出現烏青。
“冇有第二個選擇？”李澈偏頭問我。
“有！”我正色，“客廳。”
“……”
我倒了一杯蜂蜜水給李澈，這個男人晚上的時候居然一個人喝掉了一瓶的紅酒。紅酒一向後勁很足，在和李澈相交這麼多年，我知道其實他的酒量不是特彆好，靠譜地說他還冇有我的酒量，喝完之後臉色一定會紅，酒勁一上來就一定會皺著眉頭在那邊直哼哼，每年他公司的年會那天晚上，我就覺得特彆的痛苦。
因為曾經有過一次和他對話到我完全睡著，不知道他還捏著手機在那一頭絮叨了多久，直到月底看到月賬單的時候，那消費實在讓我不忍卒視。
“趕緊喝了吧，等會說難受我可不伺候你。”
我把手上的蜂蜜水塞到李澈手裡麵，他酒勁上來之後就特彆煩人，我可受不了他。
李澈接過杯子，握在手上。
“阿墨，你真的忍心？”
李澈問我，他偏著頭看我，臉色微紅，眼神之中帶了點迷離，那語調還有幾分撒嬌的味道。
天啊，已經快三十的男人撒嬌原本就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而且，他真的不適合這種大男孩的路線。
“我爸不打人不夢遊也不大會說夢話，頂多……頂多會打呼。”
小時候我最膩我爸，經常和我爸膩一窩，所以算是深有體會，不過打呼麼，習慣了就好。
而且打呼這個問題絕大多數男人都會有的問題，算是比較常見的，唔，不過李澈似乎冇有，但願他今天晚上能睡得著。
“阿墨……”
李澈低低地叫著，那一張臉越來越紅，像是要淬出血來，這證明他的酒勁開始上來了。
“乖哈，趕緊喝完之後去睡。”
我伸手輕拍了拍李澈的臉頰，像是哄一個小孩一樣，按照記憶模式，他醉了之後會比較絮叨，會在一邊叨念，不過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會覺得他會比較平易近人而不是毒舌的像是神話傳說中的希多拉一樣。
“阿墨，我難受。”
李澈眉頭皺的緊緊的，眸子也不再清明，那眼帶迷夢的小模樣看上去還真帶了點誘惑的味道。
“喝不了就彆喝唄，留著明天再喝又不會過期。”
我很想操起沙發上的保證打上他的頭，誰讓他自己完全不懂得節製，拿他冇轍，我隻好起身給他揉著太陽穴。
“你等會還難受就趕緊說，彆吐的一地都是。”
我趁他清醒的時候趕緊叮嚀著，酒醉的人就這點不好，我冇有現場麵臨過李澈醉酒的場麵，誰知道他除了嘮叨以外還有冇有其他的惡習。
李澈閉上眼享受著我的伺候，嘴角微微牽著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