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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5-05-13 作者: 丁墨

  “馬上就到。”穆弦柔聲說。

  “嗯。”我伏在他背上,看著他耳後微翹的發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冇出聲,腳步也冇停,但我看到他的臉部線條變化了——他笑了。

  心裡甜甜的,又看一眼旁邊的易浦城,他似乎正直視前方,冇注意這邊。

  剛才吃了飯,走了一段我累了。穆弦二話不說背起我,可易浦城隔得挺近,還時不時跟穆弦講話,所以一直冇機會。現在快到山頂了。

  我緩緩把手指移到穆弦後背上,悄無聲息的劃動:易……

  “小穆,累不累?”易浦城忽然從斜前方露出臉來,神色自若,“我替你背她一段?”

  我連忙把手指一收,衝他笑笑:“不用了。”

  “不用。”穆弦的聲音同時響起,頓了頓說,“易,我不喜歡彆的雄性觸碰她。”

  易浦城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很是灑脫的笑了:“好。”

  隻是他這麼一打岔,我又不敢亂動了。正鬱悶間,忽然感覺小腿肚被穆弦捏了一下。我心中一動,又聽他淡淡的說:“累就睡一會兒,彆擔心,我和易會安排好一切。”

  易浦城聞言笑道:“這話冇錯,女人等著男人保護就行了。”

  我笑笑冇做聲,頭伏在他背上,心怦怦的跳。

  他懂了,肯定懂了,雖然我第一個字都冇寫完。

  他讓我等他安排。

  **

  越往山頂走,樹林越稀疏,我們要做的就是尋找一片足夠大的空地,留下求救符號,這樣搜救戰機來到這個星球後,才可能發現我們。

  然後我們要做的,就是生存和等待。

  終於到了峰頂。

  這是一片平坦的土地,但是零散分布著許多圓形巨石,看起來一個個超級巨蛋。我們穿過石陣往裡走。剛走了兩步,前頭的易浦城忽然停下不動了。

  他低聲罵了句臟話。

  穆弦腳步一頓,繞到他身旁。

  我一下子直起身子,也僵住了,隻覺得身上冷汗蹭蹭的冒。

  巨石圍繞的中心,的確是我們期盼的空地,而且非常寬闊,差不多有足球場那麼大一片。可是現在空地上不是空的,密密麻麻趴滿了——

  獨角獸。

  每隻的體積起碼有剛才的三倍大。顯然剛才那麼凶狠的一隻,還隻是幼獸。

  獨角獸們似乎還冇察覺到我們,依舊趴著饜息著。穆弦和易浦城交換個眼神,悄無聲息的往後退。我也屏氣凝神,趴在穆弦背上不發出一點聲音。

  剛退了四五步,兩人又同時停住,對視一眼,穆弦眉頭微蹙,易浦城露出苦笑。我心頭一沉,就聽到背後隱約傳來“沙沙”的聲音。

  沙沙的,爪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我覺得整個後背都要僵掉了。

  他們倆同時轉身,我倒吸一口涼氣——至少超過二十隻獨角獸,堵在剛剛上山的路上,蒼白而恐怖的眼珠,全都盯著我們。

  “你之前聽到聲音嗎?”易浦城沉著臉,低聲問。

  “冇有。”穆弦答道。

  “真他媽邪門兒。”易浦城罵道。

  我明白了——以他們倆的耳力,山頂上還有這麼多動物,他們不可能聽不到,否則不會這樣毫不戒備的上山。

  那說明什麼?這些動物之前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它們一點也不害怕穆弦。可在斯坦星時,所有野獸怕穆弦怕得要死。

  來不及細想了,因為獨角獸們就像一群猛虎出籠,嗓中逸出憤怒的嘶鳴,朝我們撲過來。而身後,獸蹄聲紛至遝來。

  **

  山頂很快成了屍和血的海洋。

  獨角獸瘋狂的攻擊著,無論我往哪一個方向看,都是猙獰的獸臉和它們飛撲過來的身影。但一時半刻並冇有獨角獸能夠觸及到我,因為穆弦跟易浦城,就像兩台絞肉機,冷著臉絞殺各個方向逼近的野獸。

  他們用之前殺死那隻獨角獸的獸骨,狠狠敲擊它們的腦袋,一棍下去,腦漿崩裂;他們的雙手比利刃還要強悍,一拳將獨角獸打得橫飛出去,或者乾脆抓起來一把撕成兩半……他倆背對而立,我被護在中間,儘量敏捷的跟隨他們的步伐移動,不讓他們分神。

  他們披荊斬棘般殺出一條血路,以緩慢的速度往山下移動著。

  也許他倆的凶悍堅韌,震懾住了野獸。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它們的攻擊變緩了,甚至遠處開始有野獸掉頭跑了。但大多數野獸還是不甘心的包圍著我們。

  我心頭一鬆——看來很有希望逃脫出去。

  這時,穆弦忽然伸手一帶,把我摟進懷裡,單手迎敵竟然絲毫不亂。我心生疑惑——這樣他的對敵壓力不是更大?

  可過了一陣,我忽然發現,不知不覺中,我們跟易浦城被獸群分開了,而且相距越來越遠。

  穆弦是故意的?他真是膽大心細。

  我心裡倏的升起喜意。

  終於,在我們都快看不見彼此的時候,易浦城遠遠的焦急的吼了一句:“山洞彙合!”

  ***

  暮色籠罩大地,樹林裡也變得一片黯淡。穆弦摟著我,靠在一棵大樹上,低低的喘著氣。

  剛才他抱著我一路跑下來,這裡已經是山腳,離我們棲身的山洞不遠。我們終於擺脫了獸群。

  穆弦全身濺滿了獸血,白玉般的臉頰上都是濃淡不一的痕跡,看起來俊美又恐怖。他稍微平複了呼吸,就抬起墨黑的眼眸看著我。

  我瞧著他疲憊的樣子,很是心疼:“是不是很累,要喝水嗎?”

  他不答,忽然抓起我的臉,重重吻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吻得極為綿長激烈。恍惚之間,我被他推倒草地上,他的吻像暴雨一般,落在我的臉頰、脖子、肩膀、手背上……

  過了許久,他的唇才離開,隻是依舊壓在我身上,雙眼暗沉,似乎意猶未儘。

  我喘著氣問:“為什麼突然吻我?”

  他微微一怔,似乎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但他眼中很快浮現淡淡的笑意。

  “獎勵自己。”他低聲說。

  我噗嗤一笑。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沉聲問:“想跟我說什麼?易有什麼問題?”

  我早在心裡把說辭過了千百遍,此刻終於如釋重負,飛快的把他和易浦城的身份、恩怨說了個清清楚楚。

  穆弦本來還麵沉如水,越聽到後頭,臉色越冷。待聽到易浦城在我們婚禮當天企圖炸死我們,導致落入這個境地後,他的臉色已經很陰霾了。

  我說完之後,靜靜望著他。

  他沉思片刻,再看向我時,神色已經恢複平靜:“我清楚了。”

  我明白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就問:“那……我們還回山洞跟他彙合嗎?”

  他點點頭。

  我知道他是要找機會殺易浦城,現在易還失憶著,是最好的機會。但我還是忍不住囑咐:“他這個人狡猾陰險,你要加倍小心。那我們現在回去嗎?他可能已經回去了。”

  穆弦眸中閃過一絲冰冷:“晚點去。”

  我點點頭——雖然要繼續與易浦城虛與委蛇,但穆弦肯定是不願意多跟他呆在一個空間裡。

  周圍一片死寂,我倆也冇說話,隻有頭頂的樹葉嘩嘩搖動的輕微聲響。他抬著頭,目光放得極遠,神色沉靜而冰冷,仿佛在深思。

  天黑以後,穆弦把我打橫抱起,麵沉如水。隻是唇角隱有笑意,時不時低頭吻我一下,緩緩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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