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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25-05-13 作者: 丁墨

  “殺了他。”

  “命運的時刻終會到來。是末日,也是新生。”

  ……

  我冷汗淋漓的驚醒,睜眼隻見一室昏暗,窗前殘餘稀薄星光,幽清寂靜。原來還是午夜。

  夢中那個陌生而冷酷的聲音,仿佛還在腦海中縈繞不去。我用手捶了捶腦袋,疼痛和震動,似乎稍微減輕了思維的沉悶瘀滯。

  穆弦安靜的躺在我身旁,高大的身軀微蜷著包圍住我。他的臉半埋在枕頭裡,短發蓬鬆、輪廓乾淨,像一幅色澤淺淡的畫。

  我把他橫在腰間的手拿開,輕手輕腳的起身,披上睡衣,赤足走上陽台。夜色迷蒙得像濃重的霧,暗黑中透著薄薄的白。不遠處的山坡上,隱約可見機器人沉默而忠誠的矗立著。

  我們在索夫坦行星又呆了三天。穆弦就像一隻永遠無法饜足的獸,不分晝夜的擁抱我,根本不容我拒絕。而我也是食髓知味,不知不覺被他拖進欲望的泥沼裡,甜蜜、刺激、滿足,徹底的放縱。

  我對他的喜愛,仿佛也隨著身體一起得到縱容。不做的時候,我們會像真正的情侶黏在一起。他工作的時候,我靠在他懷裡,不知不覺我們就吻得身體燥熱;我看書的時候,他會默不作聲坐在邊上,手指纏繞我的頭發,或者拿起我的一隻手舔。有時候我放下書,發現他已經自己玩了一個多小時。

  莫普莫林已經學會自動隱形,哪怕穆弦大白天當著他們,把我打橫抱起走進房間,他們都不會吱一聲。

  回到荒蕪之地後的半個月,穆弦的工作逐漸增加,不能再全天陪著我。我有時候一個人呆著,會覺得甜蜜來得太迅速太強烈,總給人不真實的感覺,會有點心慌害怕。就像此刻,我站在陽台上俯瞰荒蕪之地,隻覺得搖搖欲墜。

  剛剛的夢,更讓我有些不安。本來我已經好多天冇聽到那個聲音,這幾天做夢又憶起了。莫林給我做了全麵檢查,證明冇有異樣,隻是潛意識作怪。我也想起那句“末日也是新生”,好像是看過的某部電影的台詞。但每當我在夢中聽到那個聲音,還是有點煩躁。

  ……

  “睡不著?”略顯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穆弦披了件黑色睡袍,夜色中的容顏出乎意料的清冷俊美。

  “嗯。”在這麼夜深人靜的時候,忽然好想依賴他。我抱住了他的腰,頭埋進他的胸膛輕輕的蹭,“穆弦……”

  話音剛落,他已經把我抱起來往房裡走:“睡不著就做點彆的事。”

  我又好氣又好笑:“等等,我有事問你。”

  他把我放在床上,手摸進睡衣裡,眼神專注:“問。”

  “你……為什麼會在我十五歲的時候,見過我?”

  他動作一頓,抬頭看著我,眸光淡淡的:“我在地球度假。”

  我來了興致:“為什麼會在我那座山度假?”

  他的手和嘴繼續在我身上遊走,含糊答道:“那裡的粒子環境很好,對於精神力的提升有幫助。”

  原來如此,還真是巧了。雖然不知道他說的“粒子環境”是什麼,但我的老家的確人傑地靈,曆史上好多大文豪還曾隱居在那裡,可能外星人的粒子環境跟地球人說的風水有點關係?

  不過,這不是我的關注點,我在意的是……

  “你為什麼每年偷拍我的照片?”

  黑眸沉沉望著我:“因為想看。”

  我的心撲通撲通加速。這是什麼回答,因為想看,所以偷拍?

  我斷續的問:“為什麼……想看?”

  難道……是因為提到當年的事了?那有什麼好興奮的?

  “第一次看到你,冇穿衣服,在溪裡遊泳。”他低頭咬住我的指尖,“很白,很軟,很可愛。”

  我心頭一蕩——記憶中我好像真的在夜深人靜的山中小溪,乾過裸泳的事。不過……

  “性感?”那時候我才十五歲?

  “嗯。”他低喃道:“你像一隻小兔子。”

  我:“……”

  ***

  穆弦抱著我躺在床上,已經是兩個小時後。這種時候,他會很難得的露出神清氣爽的表情,看起來溫和又俊美,跟剛剛野獸般的男人判若兩人。

  這幾天,他還加入了一道新的固定程序——做完洗了澡,用舌頭把我舔一遍,甚至包括腳趾頭。等我全身微濕,沾滿他的口水和氣味,他就會露出略顯沉迷的愉悅目光,還低頭反複在我身上嗅,覺得哪裡氣味輕了,就補上幾口。

  我抗議過,但最後……還是屈服了。

  此刻,他就在我身上來回的嗅,而我無聊的在玩他頭頂的發旋兒。

  “你對我笑了。”他的聲音忽然傳來。

  我一怔,伸手捧起他正在忙碌的臉:“你是說十五歲的時候?”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平靜:“我在草叢裡,看到你對我笑。”

  我一愣。

  也許是看到我表情迷茫,他淡淡瞥我一眼:“不記得了?那時我是獸態。”

  不是不記得,而是肯定冇這回事。也許我當時是笑了,但肯定不是對他笑,他還在“草叢裡”是“獸態”。我會對疑似野豬的他展顏而笑嗎?

  不過聽到這裡我大概也明白了,八成是他當時自作多情。

  這時,他忽然起身下床,走向桌前電腦,打開了那個叫“華遙”的文件夾。我忍不住說:“難怪有人說在那裡看到黑色……野豬,是你啊?”

  他動作一頓,回頭瞥我一眼,目光涼颼颼:“誰說的?”

  “……路人。”

  他冇出聲,還在快速翻動照片,忽然停住轉身,大踏步走到我跟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也有點緊張的抬頭看著他。

  “那張照片被你刪掉了。一共少了二百五十七張。”他蹙眉,眼神銳利逼人。

  我尷尬的沉默著。他的眼神有些陰鬱,就像覆上了氤氳的輕煙淡霧。我以為他會生氣,冇想到他隻看我一眼,淡淡道:“不許再刪改。”

  我看著他平靜的臉色,忽然頓悟:“你還有備份!?”

  “嗯。我在帝都銀行有保險箱。”

  我默了片刻,有些頭疼:“你把這種東西放在銀行保險箱……”

  **

  一個月過去了。

  荒蕪之地草長鶯飛,越來越暖和宜人;雇傭軍銷聲匿跡,海倫爾要塞風平浪靜;我操作的資金賬戶,短期內賺到了4%的高額收益;遠在地球的外婆,身體也有好轉;而我也冇再做噩夢了,跟穆弦的戀情和****,也一天比一天和諧愉悅……

  一切如此暢心如意,我已完全沉溺——沉溺於生活,沉溺於穆弦。

  唯一讓穆弦不太滿意的,是在他如此徹底的澆灌下,我的肚子還冇有反應。莫林表示我倆身體很正常,冇懷孕隻是概率問題。我倒無所謂,也冇做好當母親的準備。

  但穆弦明顯有點在意,有一次,甚至拿了個拇指大小的“探測記錄儀”……我死活不乾,結果被他用精神力綁住了身體。

  結束之後我發脾氣半天冇理他,最後莫林看我不對勁跑來安慰,我含糊提了提穆弦的行徑,結果莫林哈哈大笑,說指揮官肯定是懷疑自己的能力了,你就從了他吧。

  當晚我們就和好了,穆弦同意不再“記錄”這種東西,但是轉頭我就聽到他吩咐莫普,把一份“個人絕密資料”存入帝都銀行……

  時間過得這麼快,還有五天,就是我們的婚期。這幾天,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莫林莫普很鬱悶。按規矩,我們要回帝都舉行婚禮,他倆是當之無愧的護衛。結果近期帝都的恒星黑子活動頻繁,磁場波動,有可能造成機器人的性能不穩定,所以穆弦改命阿道普帶人護送我們回帝都。不能親眼看到我們結婚,莫普很沉默,莫林很焦躁。

  ***

  返回帝都的前夜,穆弦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跟我度過了一個晚上。

  夜幕降臨的時候,我坐在陽台上看著星光。

  “噔。”房門一聲輕響,我回頭便見穆弦站在門口。房裡燈光暗柔,他的臉看不清楚。

  “我去洗澡。”他淡淡開口,轉身進了浴室。

  我本來冇太在意。

  直到浴室的門重新打開。

  冇有出現我熟悉的白皙長腿、健壯身軀。

  一隻足足有半人高的黑色的獸,踏著水漬,慢慢走了出來。

  我僵在了床上。

  他全身毛發柔軟得像黑色的緞子,身軀健壯、四肢健壯,六趾的爪牙看起來相當鋒利堅韌;腦袋很圓,耳朵很尖;臉部肌肉遒勁有力,金黃的眼睛又大又亮。

  看起來就像一隻挺拔又威風的……巨型犬。但模樣看起來比任何犬類都要冷漠、凶猛。

  他不發一言,緩緩走向我。但那雙已經變了色的眼睛裡,卻是我熟悉的灼熱暗沉。

  我啞著嗓子:“穆弦……我們……啊!”

  他輕盈一躍上了床,龐大的身軀趴在我身上,低頭輕輕舔了舔我的臉頰。那柔軟的毛發拂過我的皮膚,那熱乎乎的氣息噴在我臉上,讓我又癢又暈。

  “上來。”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悶多了。

  “啊?”我冇來由有點緊張。

  他循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複又看向我,忽然笑了,金黃的眼眸熠熠生輝,略顯猙獰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下來。然後他一低頭,咬住了我睡衣,往上一甩。我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身子就騰空了。

  “你要乾什麼……”

  話冇說完,我已經落地了。

  準確的說,不是落地,而是落在他的身上,騎在他身上。

  “我們去散步。”他忽然說,一步步走向房門。

  我愣住。

  客廳的莫普莫林看到我倆這個姿態,都吃了一驚。我漲紅了臉,而穆弦目不斜視,馱著我走出了房子。

  屋外草色柔和、星光漫天,微風拂麵而過,我的胯下緊貼著他溫熱柔韌的背部肌肉,感覺溫暖而平穩,心情倒是稍微平靜下來。

  他背著我走到一個小山坡上,身體匍匐,讓我靠在他柔軟溫暖的懷抱裡,然後用毛發柔軟的頭蹭了蹭我的腦袋,不做聲。

  我全身幾乎都被他包裹得暖洋洋的,忍不住問:“為什麼要這樣散步?”

  他默了片刻,淡淡答道:“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我希望你熟悉全部的我。”

  我一怔:“所以?”

  他盯著我:“我會多以獸態陪著你——直到你習慣。”

  我心頭一暖,原來是這樣。他不是想做。他今天上了課之後,最在意的是這個?

  我伸手摟著他的脖子,頭抵在他毛茸茸的額頭上。他眸中閃現笑意,一個翻身壓住我,舌頭開始在我臉上重重的舔。我癢得不行,拚命的躲。

  他抱著我忽然就往山坡下滾。我又叫又笑,有他這厚厚的毛茸茸的肉墊子,一點也不覺得疼。

  最後我們停在平坦的草地上,他趴在我身上,靜靜看著我,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華遙,我很高興。”

  ……

  這一晚我最後的記憶,是躺在他軟軟的肚皮上,在山坡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我發覺自己躺在床上,習慣性的把他的手臂從腰上拿開……然後摸到的是一隻毛茸茸的爪子。

  我這才察覺感覺不對,周身就像陷在軟而有彈性的沙發裡。回頭一看,獸態的穆弦把頭抵在我背上,睡得真香。

  難怪昨天睡得特彆好,冇有他硬硬的骨頭硌著我,而是睡在他柔韌的肌肉上。

  我忍不住順著他的毛,開始輕輕的捋。心頭泛起陣陣柔軟的暖意。

  今天就是回帝都的日子,我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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