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會董開心
有人把老師說成教書匠，也有人把老師比喻成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前者隻是以教書為業，後者卻是把教書當成自己的事業，態度不同，那教學質量必然也會迥然不同，郝老師無疑就是後者。
看著眼前這倆個在退休之前讓自己重新認識怎麼叫做“世事無絕對”的小人精，郝老師笑嗬嗬著問道：“你倆的北京之旅怎麼樣？”
“嗯，很開心，紫禁城很漂亮……哪裡都有趣……我們爬了長城、吃了王府井小吃、一大早到天安門前看了升旗儀式……頂頂重要的是——郝老師，我們還逛了北京城裡的那些捉迷藏胡同。”郝老師才剛問呢，已經是一臉興奮的迷糊妹就眉飛色舞的說開了，苗亮還來不及看迷糊妹一眼提醒她，迷糊妹就一股腦兒的把她要表達的重點全都竹筒倒豆子般倒出來了。
果然，見多識廣的郝老師眼中靈光一閃，他可聽出問題來了！“你倆偷偷去王府井了？”郝老師可是心知肚明這個小迷糊可是個貪嘴的小姑娘，上一次夏令營事件他也早就有所耳聞，“可憐那名帶團的導遊啊，盯是被被他倆折磨的夠嗆！”郝老師在心裡為那位冇有會過麵的導遊感歎。
迷糊妹眨巴眨巴著大眼睛，醒悟過來郝老師的疑問了？敢情這時候各大旅行社還冇有把王府井當作一個旅遊景點來開發對待的？一雙大眼睛看似無辜的笑嘻嘻的轉向苗亮，心疼迷糊小迷糊的苗亮趕緊回答了：“郝老師，我們可從來不做‘偷偷’的事情，我們是光明正大的讓導遊陪我們去玩的。”
不過，提起這件事情，苗亮心裡還是有一絲懊惱的：那天晚上若不是夜逛王府井，她若是聽話不吃那麼多東西，後來又不走那麼多路，說不定迷糊妹第二天就不會累的生病了，那天那種心慌意亂的感覺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他可再不想感受驚慌了。
趁苗亮跟郝老師說話的空擋，迷糊妹低頭打開自己隨身的小背包，從裡麵掏出一個小麵人來，正是那晚上在捏麵人的老藝人那裡買的，迷糊妹笑嘻嘻的把他遞給了郝老師，又從裡麵拿出兩個撒尿的小泥人來，扭忸怩怩的把遞給開心大師哥：“開心大師哥，不知道你會在，這兩個一個原來是要給田田姐的，還有一個正好送你了。”
看清楚迷糊妹拿出來的小玩意後，這屋裡原本有一點點呆滯的空氣頓時又流通起來，著著迷糊妹掏小麵人來的原本就要笑，後來看到忸忸怩怩著拿出這個撒尿的小英雄時，大家終於忍不住都大笑起來……
郝老師接過迷糊妹手中的小麵人，看了看手裡那個閉目養神似乎又在念緊箍咒的唐僧，禁不住又是“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曉馨，你把老師我當成唐僧了！還有，你們的開心大師哥他可不姓開，姓董！我剛剛忘記說了？”
“懂開心？這個名字可真有意思！開心大師哥，你爸媽可真會取名字，這裡肯定有什麼典故？”迷糊妹可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可愛的名字，眼前的這個大帥哥要是濃眉一挑、嘴巴一抿……總有不開心的時候咯，那時候該給他取個名字叫“鬼見愁”，迷糊妹的小眼睛骨碌骨碌的亂轉，心裡想著眼前的這個懂開心大師哥要是愁腸百結的時候該怎麼稱呼他？邊想還邊自己笑起來。
早已經習慣了迷糊妹常走神的那三個人倒是明白了，眼前那個董開心大帥哥可是不明白這個小姑娘在笑什麼？不過看她那副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樣子，曉得必然她腦子裡轉的必是關於他的什麼。
“小師妹，我這個‘董’可不是‘懂得’的‘懂’，是天仙配裡麵‘董永’的‘董’，知道了嗎？有什麼典故我倒是不知道，父母取名字的時候該是希望我一生都是快樂開心吧！”這個開心大師哥倒回神過來回答的小迷糊的話，但小迷糊順嘴又說：“那還不如就叫‘懂快樂’呢！我可知道快樂的一句名言‘快樂有一點像感冒——傳染得很快’。”
迷糊妹這一番胡侃謬論倒讓大夥笑了半響，這個帥氣的開心大師哥也好脾氣的笑著跟大家解釋：“這個名字是當當小名叫倒是滿可愛的，但讀書工作後，還真老有人問我為什麼呢！”
笑了一陣回過神來的郝老頭又接著問道：“現在旅行社還陪著遊客逛胡同的？還是你倆折騰導遊，讓他們晚上陪你們逛小胡同了？”
要知道，當時的北京幾日遊活動中，還冇有逛胡同這一說呢！這就足以見得他倆跟彆人不同的一麵，絕不乖乖的被旅行社牽著鼻子走。
迷糊妹這回朝苗亮看了一眼，發現苗亮微笑著冇有阻止的意思，小嘴一撇就馬上就回答了：“郝老師，晚上小胡同黑不溜秋，有什麼好逛的？今天我們甩開導遊和大部隊，自己去的逛的！”
語出驚人啊！看到郝老師、嚴師母和那個開心大師哥那一臉驚異的表情，迷糊妹趕緊又理直氣壯的補充了一句：“我們可不是擅自行動的，我們可是跟導遊可是商量過的！”
憑著這兩年對他們的接觸和了解，郝老頭敢打賭：什麼“商量”，恐怕最多隻是“通知”加“說服”罷了，心裡為那位帶團的導遊不知道後怕了多少回。那位開心大師哥看了看郝老師臉上一苦笑的表情，也醒悟過來，明白他倆肯定是死纏爛打的逼那個什麼導遊同意的，對這倆個小孩子可就又多了一層了解……
苗亮早已從背包裡拿出那天為郝老師挑的那兩本書放在桌上了，開心老師隻看了一眼，就佩服的豎起大拇指，郝老頭見了，又一次開心的笑出聲來：“知我者，苗亮也。”
“郝老師，可不是我一個人選的，”苗亮趕緊聲明，“曉馨和我一起挑的。”
“你們幾個，可都是我的知音，”郝老師指了指桌子原來那幾本新書，那肯定是開心大師哥帶來的。
要知道，郝老師可是個十足的大書迷，屋子裡剩下的這幾個跟他比起來，最多隻能算是大書蟲碰到小書蟲，苗亮和迷糊妹給郝老師挑的是俄國詩人普希金的作品，桌子上的那幾本新書，也是他的作品。在眾多的作家中，郝老頭一向推崇這位作家，或許是因為他坎坷的經曆、或者是因為他一生對命運不懈的奮鬥……愛書如命的郝老頭看到他喜歡的作家寫的書，怎麼可能不開心呢？
眼看著天色漸晚，嚴師母是素來知道小姑娘迷糊妹是最愛犯困的，何況和苗亮出去玩了那麼多天，肯定很累了，應該早點回去休息的：“老頭子，早點讓孩子們回去吧，曉馨是最愛犯困的。”
迷糊妹剛剛還興奮的跟開心師哥杜撰他的名字呢，這會兒卻睡意朦朧的靠牆站著，上眼皮和下眼皮早就開始打架了，嚴師母的話音剛落，一臉倦意的迷糊妹朦朦朧朧的聽到嚴師母的話，強撐起精神，張開一雙睡意闌珊的眼睛，對嚴師母說：“冇事，我不困。”話音剛落，卻是頭一點，扶著牆就睡著了，把開心師哥唬的瞪大眼睛，其他人卻是見怪不怪的都幽幽歎了口氣，嚴師母忙著和苗亮把迷糊妹轉移到沙發上……
“咳咳咳……”，看到苗亮和開心他倆都還冇有轉過神來，郝老師卻還有話跟他們說。
“苗亮，你和曉馨考上了區重點，這當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情，但這隻是你們漫漫人生中的一小歩……，”郝老師一邊說一邊看這苗亮，確信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後，郝老師接著說，“高中生活可比不得初中生活，跟各科老師和新同學之間又會有一場新的磨合……你和曉馨——”，說到這裡，郝老師停了一下，斟酌著該用什麼措辭，“應該稍稍注意一點，高中裡老師們教學目的都很明確。”
郝老師說話的時候，苗亮可一直認真聽著，這次去北京旅遊，正好和一幫高考剛結束的高中生們接觸過，他和迷糊妹從前也都是經曆過高考的，明白郝老師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他也從心底裡尊敬像郝老師這樣的老頭兒的，不然，冇有必要和迷糊妹在初中裡呆上那麼三年。
“郝老師你放心，我們會努力朝自己的目標靠攏的！”不知道彆的該說什麼，一向言辭簡練的苗亮隻是用自己的目標鄭重向郝老師保證。
這話放在彆的孩子身上，郝老頭可不覺得怎麼可信，可從苗亮嘴巴裡說出來，就是有一種氣勢，能讓人確信：這就是一個宣言，就是一種保證！郝老頭可從來冇有小瞧過這倆孩子，他也始終認為，他倆是完全值得他信任的！就像……眼前的這個開心一樣，當初也是那麼調皮，從一個原來終日調皮，看似不可能成材的混小子成長為一名優秀教師，這是他之前不能想象的。
“開心，”郝老師叫了一聲坐在一旁的開心老師，又對苗亮說：“苗亮，他就是你們高中裡的班主任，知道你們被南中錄取了，我第一時間就給那裡的學生打電話，希望能給你們分一個好一點的班主任，正好，開心正帶好這一屆的高三學生，轉回來接高一班級，我就讓他們到時候分班時把你倆放到他班級裡……英雄出少年，可不要小看你這個開心大師兄，他今年的成績可真不賴！”
郝老頭從不輕易不批評人，可也從不不輕易表揚人，這樣慎重其事的向他倆推薦這個開心小老師，想必他是有過人的地方的！上一輩子，苗亮也早就大學畢業過了，這次將要麵對的高中三年也權當複習好了，再說他這一輩子的目標已經有所更新，不再是隨便上個大學就能了事的，他倆的目標在旅遊時在碰到那對調皮的雙胞胎兄弟時就定下來了，是中國著名的高等學府——清華大學，以後自然就不能像初中裡那樣輕鬆自在了。
“董老師好！”苗亮正式問候了這個開心大師哥，倒把眼前的這個大帥哥給逗樂了。
“彆董老師、董老師的，我也是郝老師的學生，隻不過比你長幾歲罷了，不是在課堂上，就不要叫我老師，算起來，我隻是你們的大師哥，再說呢，現在還冇有開學報到呢！”眼前的這名開心老師說話口氣倒是和郝老師有幾分的相似。
郝老師又說話了：“開心啊，我可把他倆的底子都告訴你了，省的你到時候被他們給蒙了。他倆可把我這裡的藏書都看過了，小女田田的那幾本英語書他們也都涉獵過……語文水平，他倆可不會比你差多少，我可不是在給你壓力呀，這倆孩子可是鬼的很……，”想了想，郝老師接著又說：“比你當年可鬼多了……現在你倆都知道互相的底細了，開心雖然是個年輕老師，但他對業務肯鑽研，對待學生方麵，除了實際經驗，其他的不比彆的老師差多少。”
80年代末的教師收入正慢慢的向上提高，但相比較某些行業，幅度卻仍慢的可憐，很多年輕的學生為了那些減免的學費選擇了師範學校，但之後的歲月裡卻有人選擇離開了這支隊伍，對郝老師們這些兢兢業業堅持在教育第一線的優秀老師來說，這些行為真的是很難以想象的，有人不喜歡教師這個職業，但郝老師幾十年如一日的站在這個講台上，細心雕琢著人類的靈魂，他們可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家！
眼前的開心幾年前正是受了郝老師的影響，才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教師這個職業，這三年與學生之間的朝夕相處更是讓他覺得，“有耕耘才會有收獲”，你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對待你的學生，你的學生就會用對應的方式來回報你！
“老師，你放心，我們會慢慢的相互了解的。”開心老師調皮的向郝老師說到，口氣裡分明也隻是一個大孩子。
“苗亮，開心，你們都是我看重的學生，希望你和曉馨能順利的渡過三年快樂的高中，攀登到你們想要的高度！”郝老師還是有點不放心。
苗亮是體會到郝老師的用心了，他是怕他們還像初中三年一樣，不受彆人左右著做堅持自己，怕他們到了新的學校後受有些老師的排擠，畢竟，到了一個新的環境，若是再遇到像汪老頭那樣的花崗岩腦袋，是冇有人像郝老師那樣的老師來維護他們的，眼前的開心老師畢竟還年輕！
“放心吧，郝老師，我們不是小孩子，再說，有開心大師哥呢！郝老師，我們倆前幾天出去玩了，班級裡彆的同學考的怎麼樣我們都不知道！”苗亮適時把問題拋了出來，省的郝老師還要擔心他們，他和迷糊妹可是都知道，在上一輩子裡，郝老頭站的最後一班崗可是考了個大滿貫的。
“還好，人人都過了，原來擔心的那幾個也都考了個好學校，幸虧他們是居民戶口！”郝老師開心著回答到。
要知道，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時候，在農村裡擁有居民戶口的人可是最吃香的，畢業包分配：不管是什麼畢業，中考時同樣的學校錄取分數也要比農村戶口要低幾十分，那幾個當初分到郝老師班級的時候，可都是彆的老師不敢要的刺頭兒，現在在郝老師這裡，反倒成了寶貝了！
說起這個，郝老師可又合不攏嘴了，這一屆學生是他教學生涯裡帶的最後一個班，今年的7月份，也就是他帶的這屆學生剛考完試，他就到了退休的年齡了，在他看來，是學生們的努力才換來了他們自己的成功，他可是為他們感到衷心的驕傲的。
“鈴鈴鈴……”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從外麵傳進來，言師母忙起身去開門，肯定是他們的寶貝女兒郝田田回來了，傍晚的時候她打電話來說單位裡的同事有個聚會，她8點左右回來。
“爸，媽……開心，苗亮……喲，曉馨又睡著啦！”剛停好自行車，紮著馬尾辮、穿著一身粉色連衣裙，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的郝田田就過來和大家打過招呼，剛剛和大家一直談笑風生的開心大帥哥卻一下子靦腆起來……
此刻，迷糊妹可是睡的正香，8點了，苗亮的爸爸差不多也該來接他們了，苗亮輕輕擰了一下迷糊的小鼻子，茫然不知所措的迷糊妹一下子睜開眼睛，卻看到周圍是大家一片善意的笑容。
“曉馨，北京之旅怎麼樣？”看到迷糊妹被苗亮叫醒了，郝老師的女兒郝田田索性坐在迷糊妹靠著的那個沙發上。
“田田姐，哎，真是開心死了，”說到這裡，還剛剛醒過來但意識到旁邊還有一個開心大師哥的迷糊妹歉意的朝大師哥笑笑，“對不起大師哥，口頭禪，現在起馬上就改。”然後又對著這個田田姐說：“真的是很有意思的……。”
熟悉的迷糊妹的四個人可都知道，隻要談的是她喜歡的話題，哪怕剛醒過來她也能興趣盎然的跟你聊起來，反之就默然。從她興奮的語氣裡完全可以感覺到，這次的北京之旅她有多寫意多自在，不過，這一切恐怕都是旁邊那個不大愛說話的男孩子的功勞……
這個就是郝老頭一直擔心的，卻冇有辦法更改的煩惱：他倆不要因此忘了目標，停在中途了……皇帝不急太監急，他倆從來都是這樣的，也不見得有什麼不好!因為冇有辦法改變這個狀態，郝老頭也隻好把他的擔心放在肚子裡，這倆個孩子，很多時候，給他的感覺都是超越他們的年齡的……
注意到除了迷糊妹，剩下的群眾都把目光投遞過來的苗亮倒是泰然自若的接受他們目光中的詢問，那坦然的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訴大家，他的中心確實隻是她……在北京胡同裡那些讓他倍感溫馨的話還蕩漾在他的心中，這一輩子，他隻想讓她快樂，和她在一起。
“叭叭——”，路口有人摁喇叭了，該是他爸爸在催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