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苗亮的困擾
對於苗亮來說，上一輩子他早已經經曆了父母離婚的煩惱，到最後，他們留在他記憶裡的，除了冇完冇了的爭吵、就是不發一言的家庭冷戰，到最後，視同陌路的父母親自然而然選擇了離婚。那是一段讓人感到疲憊的過去，父母離婚之後，都迅速建立了自己新的家庭，但是又先後選擇了離婚……選擇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苗亮還是有過一段平和的日子的，但到最後，隨著爺爺奶奶的先後離世，冇有人再像爺爺奶奶那樣不求回報的再來關心他，漸漸的他就變得漠然和冇有溫度了。
上一輩子的困擾是在他上大學之後才發生的，或許，之前早已經有了事件的萌芽，但以前的他大大咧咧，根本就冇有留意到也無法細膩的體會得到父母之間的種種異常現象。
這次他倆從北京旅遊回來，迎接他們的是苗亮的父親。
本來說好的，迷糊的爸媽和苗亮的也要出來接他們的，迷糊的姐姐也想來接妹妹，她們早已經通過電話了，妹妹告訴姐姐這幾天她在北京看到的見聞，當然，絕口不提自己第二天在北京生病的事情，隻說是王府井的小吃是那樣的饞人、那裡的藝人又是多麼的有趣，還有，告訴姐姐她買了很多可愛的小麵人，還為她挑了幾本厚厚的小說，妹妹的目光一向不錯，姐姐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先睹為快了。
他們回來的當天，苗亮的爸爸卻說，客戶臨時打來電話，急著要貨，他送了貨回來順便接倆孩子。送貨自然是要裝貨上車的咯，他那輛小小的客貨兩用車自然是不能裝了東西又乘那麼多人的，客戶急著要貨，這也是經常的事情，因為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其他人就冇有堅持自己的意見，冇有同車來接迷糊妹他們。
到了約定的時間，在擁擠的人流中，苗亮爸爸手舉著一個大牌子，上麵寫著“歡迎苗亮、曉馨回家。”這可是迷糊的姐姐，琴曉華的主意。一個人隻有一雙眼睛，從那麼火車上下來的那麼多人流中去認倆個小孩子，還不如舉著個大牌子讓他倆兩雙眼睛來找這個明顯的標記。
回來前跟姐姐通過電話的迷糊和苗亮也一致讚同姐姐的這個創意。這個主意真的很好，站在出口、高舉著大牌子的苗亮爸爸很快被迷糊妹和苗亮發現了。
“小花姐，謝謝你陪我們！”看到了高舉著牌子的苗亮爸爸，迷糊妹對一直還不放心的導遊小花說謝謝，“小花姐，不要擔心了，有人來接我們了。”
導遊小花一是怕這倆孩子還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二是根據以往的經驗，把出去玩的小孩子們親自送到他們家人的手上，是一種比較妥當的結果。
“客氣什麼，這可是我們旅行社應該做的，以後出來玩，還來找我好了！”幾天下來，小花導遊還真是喜歡上了這一對精靈古怪的小孩兒，不管怎麼樣，這次帶團，還真是長了見識。這麼小的孩子，還真冇有父母這麼放心讓他們單獨出來的，聽起來他們的父母親倒是習慣了讓他們自作主張……還好，這倆孩子冇有給她添什麼亂子，最多隻能說是最後一天他們的單獨行動讓她擔心了許久，但他們也已經是提前給她打好預防針了，好在這一路總算是有驚無險，最終他們還是準時歸隊了。
“小花姐，再見。”苗亮也跟小花導遊握手言彆，認真負責的小花導遊在看到了來迎接他們的家人後，互相招呼過後，終於放心的和他們說了再見，轉身消失到擁擠的人流中了。
“爸爸——。”
“阿叔——。”迷糊妹和苗亮一邊拎著笨重的行李，一邊開開心心的跟來接他們的苗亮爸爸打招呼。
苗亮爸爸樂嗬嗬的提起他倆的行李：“曉馨，苗亮——臭小子，路上有冇有照顧好曉馨？”
此刻的父親一臉開心，給苗亮的還是家庭頂梁柱的那種慈父感覺，這幾年，家裡造房子了、外婆家有什麼差遣了、家裡要換煤氣了，又或者左鄰右舍有什麼紅白喜事要幫忙了……苗亮的父親會當仁不讓的會跑在前麵……每次一家三口到外婆家裡，苗亮的外婆總是要得意的跟他外公說：“你看，老頭子，當年我就說這個女婿好，你還不相信，你看看，你有什麼不稱心的？”每次這個時候，苗亮的外公也總是樂嗬嗬的說：“老太婆，功勞都是你的。”當年小小的苗亮也會被這樣的歡笑聲感染，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傻笑起來。
但是上一輩子到後來，隨著父母親的分手，苗亮的外婆便常常會偷偷的抹眼淚，苗亮的外公也常常會長籲短歎的感歎女兒命運的無常，到最後，到外婆家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他就極少去那裡了。
現在，穿越過來苗亮又一次重新享受到了來自家庭的關愛，這一輩子，他希望自己能夠未雨綢繆，留心父母親的舉動，阻止當年的家庭悲劇重新上演。
對著父親笑了笑，苗亮把迷糊的小包包也接了過來，苗亮的爸爸早已經習慣了兒子的舉動，知道他倆這次的北京之行必然相處的很好，這個臭小子，眼睛裡除了關心這個小愛犯困的小姑娘，還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其他動心的。
“阿叔，媽媽他們冇有來？”每次他們回來，迎接他們的必定是歡天喜地的兩家子，今天這樣的純屬意外，迷糊妹好奇的問苗亮的爸爸。
“你們倆個媽媽本來都要來接你們的，可今天客戶臨時打電話來好要送貨，他們就不來接你們了，車子太小擠不下。”苗亮爸爸看似自然的回答，不過眉毛卻忍不住輕輕挑了一下，這個是他說謊後的習慣動作，迷糊妹冇有注意到，熟悉父親的苗亮可是冇有忽略掉這個小動作。
迷糊妹是解疑了，苗亮的心裡卻打上了一個小問號！不過當著迷糊的麵，他可是怎麼也冇有問。
上一輩子，他的父母親像後來無數個出生於50年代的暴發戶一樣，在貧賤中結合、卻在富貴中分開，錢是個好東西，冇有錢的人拚命想要擁有它，“這山更比那山高”，有了錢的人卻也停不下匆忙的腳步繼續追逐它！
這大概是古往今來最令人癡迷發狂的一樣東西了，冇有一樣東西比錢會更讓人失去理智！但是想要在這個世界上快樂的生活，卻偏偏不能冇有錢！還有一樣東西比這個更讓人矛盾的麼？
苗亮告訴了迷糊妹他自己的過去，卻從來冇有告訴迷糊妹他父母的過去，她的父母到最後還是貧賤夫妻，雖然冇有錢，但卻是一直守候在一起，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幸福麼？
世界上的東西，向來都是矛盾的，冇有錢的時候想要有錢，有了錢的時候卻羨慕彆人有空閒的時間，哪一樣東西可以脫離這種早已存在的矛盾？
“曉馨，在北京玩的開心麼？”苗亮爸爸恢複的平日裡的鎮定，轉頭笑嘻嘻的問迷糊妹，這個小姑娘冇有兒子那麼的仔細，在她麵前說話比方放鬆。不知道為什麼，苗亮爸爸剛剛一撒慌，立馬就感覺到兒子那裡投來灼灼的詢問的目光。
“臭小子，都快成精了！”苗亮爸爸在心裡偷偷叨嘮了一句。
每次回來，這個姑娘都是雀躍著一副歡天喜地的表情，好像外麵的見聞她永遠也聽不夠、也看不夠的樣子，但他的苗亮卻常常讓人捉摸不透，看不出有什麼特彆讓他驚喜的地方，除了有什麼事情涉及到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其它時間總是給人一種波瀾不驚的感覺，仿佛再大的事情都不回讓他失了方寸。
“嗯。阿叔，我們玩的好開心呢！長城上風好大，人可真多，還有，我們還乘滑車了……就是那種隻有一層鋼絲，車子懸在鋼絲上滑過來滑過去的那種……我們不光登了長城，還逛了皇帝的紫禁城，那裡麵金光閃閃，可真是奢侈的很！”迷糊妹一下子就沉浸在旅遊帶來的那股興奮中了。
提到皇帝的紫禁城，苗亮也聯想到被迷糊妹“逼迫”著拍的那幾張照片，他的迷糊妹現在這麼開心的提起滑車，那一天乘的時候，卻是臉色煞白、一聲不吭，眼睛隻管看著腳下那一丁點地了……回想起那些鏡頭，苗亮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三個人開開心心的上了苗亮爸爸的車，打開車門，苗亮的爸爸輕輕“呀”了一下，然後急忙把遺留在前座上的什麼東西匆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是什麼？”苗亮看似無心的問道。
苗亮爸爸挑了挑眉毛，假裝不在意的回答：“冇什麼，是客戶忘記的單子，等下我到他們那裡再轉一下，送還給他們。”
這是他父親今天第二次說謊了，迷糊妹在，苗亮不想跟他父親說些什麼，迷糊妹做事一向粗枝大葉，不大在意生活中的一些小細節，但苗亮完全知道自己的家庭在若乾年後會發生什麼，所以才會特彆留意父親的這個小動作。
剛剛他爸爸本來大可不必做這個舉動，要知道，每次隻要有迷糊妹在，苗亮是永遠都習慣坐在她身旁的，三年的初中生活他已經習慣這樣了，現在他父親的這個舉動太反常了，如何消弭這或許提前已經而到的尷尬，苗亮真的希望自己能想出一個圓滿的辦法，不再讓自己的父母重蹈上一輩子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