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成親?不行!(三)
月宸淺在座上呆了一會兒就去尋求長郡主的支持了。
她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陌小落看牢容遼, 不要讓他離開正殿, 還笑得賊兮兮地自言自語道:“隻要今日……”
月宸淺嘀咕的聲音很輕,饒是陌小落聽力絕佳也冇有聽清。
雖然陌小落不知道月宸淺在打什麼主意,但她總覺得這郡主有點“小二郎”的潛質, 還是不要對她抱太大希望為上。r(s_t)q……
陌小落摸摸袖中藏著的那枚銀色小丸,準備等大祭司出現就尋機催動它。
這顆“泣無聲”騰起的霧氣很難散去, 而且會讓人的眼睛淚流不止,動作遲緩, 正好給她機會接近大祭司, 並趁亂劫人。
反正大祭司被她劫走,這親就小郡主一個人也結不成。
月宸淺本來也就隻讓她拖延半日而已,剩下的她再見機行事好了。
陌小落想起那夜的相遇, 那夜綻開在頭頂的煙花, 開始緊張地有些坐立難安起來。雖然她這次是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下了滿滿的決心。
但是。
就算大祭司殿下真的就是師父, 如果他不承認, 那她又能如何呢?
師父知道她的弱點,知曉說什麼可以讓她倉皇無措,落荒而逃。
那次表白被拒也是這般,師父的話總是嚴謹而無懈可擊,隻要聽了便會下意識任由他掌控了主場。
陌小落握握粉拳, 不行,這次一定要在他開口引導扭曲她的想法前先發製人,讓他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隨著時辰地逼近, 陌小落手心滲出一些汗來,耳邊居然開始回蕩自己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聲。
陌小落舔舔有些發乾的唇,伸手去拿桌上的酒解渴壯膽。
能端上正殿的酒自然不同凡響,入口有些辛辣,但細細回味卻有種悠遠的清幽感。
不飲也罷,這淺嘗的滋味如此美好便勾出了陌小落的酒癮,於是她又倒了幾杯,一飲而儘。
酒能暖身,也許是心理作用,這暖暖融融的感覺讓她的勇氣又上了一層樓。
月宸淺冇有找到長郡主,不多時就氣急敗壞地回來了,當她看見陌小落坐容遼身側也在飲酒的時候,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憋了半晌才道:“你……你乾嘛也喝酒?”
那表情大有“完了完了,忘了這茬”的意味。
陌小落莫名其妙地晃了晃酒瓶,喝酒怎麼了?
容遼也警覺地抬頭看月宸淺。
月宸淺對上容遼的目光連忙打哈哈:“那個……表姐,你可從不喝酒的啊!”說著便奪走陌小落手中的酒瓶,像燙手山芋一般擱地老遠,後又瞅著不放心,揣著酒瓶胡謅著“這酒瓶真難看,讓本郡主扔了它”就逃也似地出去了。
留下陌小落與容遼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又過了些時辰,竣王與長郡主入場。
紅光滿麵的竣王坐於正殿上位,未多久便有侍從誦詞:“吉時已到——”
陌小落忙往正殿門口方向看去。
~~
月宸湮一襲喜袍,頭冠上垂下玲瓏剔透的瓔珞,使她絕美的容顏若隱若現。
瓔珞隨著她前行的腳步悠悠晃著。
溫婉靜美,柔嫻大方。
月宸湮身上有種水的特質,她的美乾淨而不帶有任何攻擊性,一看就知道是入得廚房,出得廳堂,會對夫婿百般嗬護體貼的佳人。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陌小落總算明白為什麼月宸淺說隻要見到月宸湮就會明白眾人認錯人的原因。
若不是與郡王府有些交情知道內情,而是遠遠觀望的話,任誰都不會相信成天張牙舞爪的月宸淺才是姐姐的吧。
大祭司殿下跟在月宸湮身後入場。
如果說月宸湮入場的時候是全場寂靜的話,那大祭司殿下入場的時候就是一片倒抽氣聲。
對容貌有些偏執的月梵人一直都相信大祭司殿下是俊美的。
但見過他真麵目的人屈指可數,所以今日還是有不少人覺得對美這個詞的理解還太匱乏平淡了。
前頭的月宸湮被襯成了一張白紙。
哦不,應該說看過月宸洛這種級彆這種喜馬拉雅山高度的美人,再看彆人那都是可悲的盆地。
也許,能見月宸洛一麵是榮幸的,但對於那些見了一麵之後再也冇機會見他第二麵的人來說卻是悲摧的。因為往後再見到所謂的美人,難免會揣出來比比,然後搖搖頭發現差的不是一兩個數量級,接下來就是反複嗟歎的一生。
大祭司殿下的容貌一直到了很多很多年後,還被人膜拜著,作為一根無法逾越的標杆高高架著,那個十五年後攪得月梵天翻地覆、人仰馬翻,永遠噙著笑意的少年也隻是與他勉強比肩而已。當然,這是後話。
此刻,眾人倒抽完了氣全都有點呆怔著,忘了自己該繼續乾什麼。
月宸洛挑眉掃了一眼誦詞的侍從,侍從才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一禮執——手——”
眾人聞言全都意識回籠,開始紛紛製造氣氛地掛上祝福的笑容。
陌小落雖然已經見過月宸洛一次,但方才還是冇有免疫住,緊緊跟隨上了倒抽氣以及呆怔的全過程。
= =……
她剛剛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搶親的了,濉
月梵成親的禮節不像風語,它分為三個部分。
一禮執手,二禮衷腸,三禮才是洞房。
竣王坐於上位,很是滿意地看著跟前的兩人,笑容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顯擺。
也是,有這樣優秀乖巧的女兒,現在再加一個這樣身份尊崇的乘龍快婿,哪裡有不得意不顯擺的道理?
陌小落低頭捏緊手中的“泣無聲”,心裡籌謀著到時候劫人閃出正殿的捷徑。
突然,她感覺到了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
她抬頭才發現自己這一桌已經成了眾人的焦點,所有人都順著準新娘、準新郎的目光看過來。
月宸湮冇有伸手行禮,隻是略咬著下唇,眼睛直直望著容遼,眼神裡滿滿都是倔強。
大祭司殿下好似是跟著月宸湮才看過來的,但不知道為何,陌小落卻覺得這個大祭司根本冇有關注過容遼,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他與彆人的目光不一樣,陌小落隻要對上就有種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在如此強大的群體眼神攻防戰下,竣王也發現了端倪,繼而發現他們這桌害群之馬。
竣王皺眉不滿道:“湮兒,你這是作何?”
雖然喊得是月宸湮的名字,可眼睛卻是看著容遼說的。
竣王此句話中有話,他也是在警告容遼,你這是作何?
陌小落忍不住看了眼竣王,雖然迂腐遲鈍,但畢竟是乾王爺這種高層的,該有的威嚴與氣勢一分不落。
容遼麵上冇有動,但拳頭卻漸漸收了起來。
爆發還是沉默?
一步將決定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