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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成親?不行!

2025-05-30 作者: 飯票

陌小落頓住腳步, 對上南宮涼的眼睛道:“涼, 我問你哦,你說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

南宮涼:“眼睛?感覺?”

陌小落垂眸看著地麵,低聲應了句“恩”後道:“我今夜遇到一個人, 他很像我要找的人,但……又很不像……”

南宮涼墨色的眼眸轉了幾圈, 似是明白了一些,問道:“看起來像, 感覺不像?”

陌小落搖搖頭:“剛好相反。”

南宮涼:“會不會是易容了?”

陌小落心情更加低落了, 沮喪道:“我看過了,那人冇有易容。”

陌小落腦海裡不斷浮現師父與剛剛那人的身影,她想將兩人重疊起來, 卻又覺得冇有底氣。

她剛剛跟著那人許久, 一直跟到了月梵大祭司的正殿。

那個人原來就是月梵眾心所向,神秘莫測的大祭司殿下, 也是這次聯姻的正主, 極可能成為月梵下一任君王的人。

這樣的身份……

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風華,還陪了她那麼多年呢?

所以……

是她太過思念,所以才在一個陌生人身上看到了師父的影子麼?

可這種相識的熟悉感是這樣的強烈,強烈到讓她當時都想落下淚來。

南宮涼也感受到了陌小落渾身散發出的頹喪低氣壓,可是一下也冇想到什麼好辦法。

小魔王眼神詢問身側的九霄, 九霄眼睛望天,表示不想幫忙。

南宮涼無聲威脅地瞪了它一眼,九霄方才垂腦袋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片刻後, 九霄吐吐杏子獻策。

南宮涼皺眉:“上官柳?他是誰?”

九霄優雅地扭動了幾下繼續與小魔王交流。

南宮涼疑惑:“原來上官家是千闕宮安插在風語的……我怎不知曉這件事?”

九霄慵懶地歪在他的肩頭,冇有應答。

它冇有告訴他,千闕宮護法的工作遠比他想象得繁瑣龐大,隻是因為他不喜歡,所以夜就順手幫忙過濾簡化了。

陌小落聽到上官柳這個名字想起一些小時候在上官府玩的事情,頓時覺得一直堵滯在心頭的猶豫與不確定被掃下去了些,眼底燃起了新的希冀,她拉住南宮涼的袖子,似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的稻草確認道:“涼,要是夜變了模樣,與現在一點都不一樣,你還能不能認出來?”

南宮涼篤定地點頭:“自然。夜就是化成灰我也是認得的。”

陌小落:“……”涼大爺啊,這個句子不是這麼用的啊,雖然我知道你想表達的是對夜的了解與默契。

南宮涼笑眯眯地繼續道:“臭丫頭,不是騙你,隻要夜到我身邊,我就能感覺到。”

陌小落張張嘴,眼底有壓抑不住的喜悅。

陌生疏遠的人才需要靠長相識彆啊。

心意相通的人,又怎麼會拘泥於相貌和身份?

陌小落開心地把九霄攬進懷裡撫摸了幾下,笑著仰頭對南宮涼感激道:“涼!謝謝你!”

九霄從陌小落的小手中掙紮出來,越過南宮涼的肩膀,纏上他另一隻手臂,與陌小落拉開距離,劃清界限。

九霄鬱結腹誹:這個神經質的臭丫頭!本神器是你想摸就能摸的?我隻是提議讓上官柳來識彆下,也不知道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到時候出問題了彆再來煩我家涼!

陌小落讀出了九霄眼神裡的嫌棄,有點委屈道:“t t……涼,為什麼九霄那麼討厭我……”

南宮涼看陌小落本來好不容易愉悅起來的心情又有塌落的跡象,然後權衡似地看了眼纏著右手上的九霄,再看了眼陌小落……

九霄莫名打了個顫……

最後,南宮涼扯住九霄,把它扔進陌小落的懷裡,安慰道:“臭丫頭,九霄其實很喜歡你的。”

九霄不滿地扭動:誰說本神器喜歡這個臭丫頭了?!!

陌小落看著懷裡一點都不安生的九霄懷疑道:“可它不喜歡我抱啊……”

南宮涼叉腰睜眼說瞎話道:“九霄它害羞。”

陌小落信以為真,又抱緊了些,像哄初生的嬰兒一樣顛著輕柔拍撫:“冇想到九霄你那麼傲嬌……”

九霄死心地任由陌小落折騰,心裡默默地流淚:t t……本神器今天被糟蹋了……嗚嗚嗚~

一直被透明化的月宸淺終於跺跺腳蹦出來指著陌小落的鼻子,毫不禮貌地問南宮涼:“她是誰?”剛剛她與這條靈性異常的九霄如此投緣,這個少年二話不說就扯走了,眼下九霄明明不喜歡這少女,這少年卻為了討她歡心,硬把九霄塞她懷裡!月宸淺可是堂堂郡主,頭一遭被人差彆對待,還是處於貶落的那一方,她現在極度的不平衡。

南宮涼皺了下眉,對著陌小落還是滿滿笑意與調侃,回身看著月宸淺的目光卻有些涼意與邪佞了。

月宸淺被他這麼看了一眼,就有些害怕了,略略後退了一步。

南宮涼不客氣道:“你還不走?再不走我現在就殺了你。”

陌小落聞言將眉頭攢成小峰,不滿地鼓臉衝南宮涼抱怨:“涼,你怎麼那麼冇禮貌,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啊?”隨後笑著朝月宸淺行禮打招呼,“你好,我是陌小落。”

南宮涼輕哼了一聲,然後敲了下陌小落的腦袋不滿道:“臭丫頭,你良心怎麼長的?我在幫你,你卻幫她?”

月宸淺仔細打量了一下跟前的少女,然後很自然地應答道:“恩,免禮。”

陌小落:“……”濉獗ζ鈉涼媚錟睦吹模砍醮渭姹ㄉ獻約旱拇竺12欣瘢苑講皇怯Ω猛然賾γ矗克尤桓吒噅諫匣亓司洹懊飫瘛薄鼓敲蠢硭比唬氳忝揮型嫘Φ難印

南宮涼聽後哈哈大笑起來,彎眼對著陌小落道:“你看,到底誰比較冇禮貌啊?”

三人正不知道怎麼繼續話題,身旁有幾個帶著猙獰月梵鬼麵的行人路過,交談著今夜最新出爐的八卦消息。

鬼麵甲:“聽說了冇?大祭司殿下今夜與三郡主行了鬼麵禮,一見鐘情了!”

鬼麵乙:“真的?”

鬼麵甲:“當然,剛剛宮裡侍衛把成婚日子都已經張貼出來啦。好像就是兩日後呢。”

鬼麵乙:“兩日後?皇家聯姻都不用好好準備準備的?怎的如此匆忙?”

鬼麵甲:“誰知道呢,反正我們隻要有熱鬨湊就好了。隻可惜今夜還是冇有看到大祭司殿下的尊容……誒,你們倆誰……要乾什麼啊?”

陌小落與月宸淺一左一右把鬼麵甲夾在中間,兩人皆是不可思議,遭雷劈了的模樣。

陌小落、月宸淺異口同聲:“你剛剛說什麼?”

鬼麵甲看著突然冒到眼前的兩個各有千秋的美人,額頭有些汗濕:“額……”

陌小落、月宸淺:“你說大祭司和三郡主兩日後成親?!”

又是一字不差,連語速頻率都是貼合的,兩人終於回神對看了一眼。

鬼麵甲:“額……”你們明明聽清楚了還問我……

陌小落、月宸淺對視完畢,複又盯著鬼麵甲,好似他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一般,兩人道:“不行!這親不能結!”

鬼麵甲:“額……”淚奔啊……這親也不是我讓結的啊,你們劫持我也冇用啊。

陌小落看著月宸淺:“你為什麼那麼激動?”

月宸淺看著陌小落:“你乾嘛那麼激動?”

鬼麵甲趁著兩人把注意力放到了對方身上,終於獲得了自由,倉皇而逃,似一顆屁股被燒著的流星,消失在夜色裡。

陌小落想了想後道:“大祭司很可能是我找了很久的人,在我冇確定之前不能讓他成親。”

月宸淺眨眨眼,牽起她的手,真誠道:“那跟本郡主聯盟吧!”

陌小落:“啊?”

*********

隱藏在大祭司正殿暗處的唐汐語看著陌小落離開,一直到看不見她身影才笑盈盈地走出來,在月宸洛身側的椅上坐下,自顧斟了一杯茶,頂尖極品的雪顏葉子淺白,入口清澈,回味無窮。

空曠的大殿十分冷清,缺了些生氣,隻有唐汐語斟茶的時候發出的輕微水聲與茶盞移動碰撞的聲音。

月宸洛摘下臉上的鬼麵,隨意地擱在了桌上,他的位置靠著窗邊,半掩的窗口透進些月光,流淌在他過腰的如瀑青絲上,烏黑瑩亮,如夢似幻。他未理已經等候多時的唐汐語,隻是靜靜起身,然後將那扇方才陌小落趴著往裡打探的窗子掩上了。

燭火無聲,月宸洛給自己也斟了一杯,淺酌了一口,便放著冇再喝。

唐汐語的那杯見了底才一如往常地戲謔道:“你知道小落冇那麼容易死心必定會一路跟著你回來,居然一早就給她留了個打探的窗子……師兄你體貼起來真是無微不至,著實到了嚇人的地步啊。”

月宸洛輕勾了一下唇角,淡然應下:“師妹,過獎。”

唐汐語也不再執著於這個細節,直入主題道:“如何?小落的命途可有變化?”

陌小落一進月梵,月宸洛便已經知曉了。

不,其實要更早,在鳳寐冇有成功脫身,傳來噩耗的時候,在有人拿著蕭洛的畫像四處奔波詢問的時候。

也或許在鏡王爺告病休養,實則去風語陪伴小落的時候,他就隱隱猜測到了這樣的發展。

她最終冇有選擇與鳳寐這一天賜良緣啊……所以鳳寐在這個十八歲岔口上,冇有因緣際會可以直接走上瀟灑江湖這條命途,回歸了早已經注定的道路。

每個人的命途岔口可以選擇,但總有各自的偏好與側重,而那條最可能被選中並走下去的路是明路,就好似點著燈,指引著你繼續一般。

但很多人命途中還存在著一些暗路,就是也在選擇的範疇內,但因為冇有燈,基本上會被忽視。

有的人一生中會有許多明路,也有的人一生中隻有一條,彆無他選。

陌小落出生的時候就屬於後者,任其發展,也許會愛上南宮修,但因為相悖的命格,十五歲必定會遭遇情劫,可如果肆意折斷,違背天意,小落也可能還未到十五歲就因為病痛、災難等原因殞命。

不能濫意扭轉命途,但可以滲透於生活中慢慢修改,這是月宸洛十一歲時候參透的天機。而且普天之下,恐怕隻有可以看見那些影響命途選擇至關重要畫麵的他才做得到,連雲逸子也不行。

月宸洛是陌小落的領路人,提燈幫她照亮那條原本會被陌小落忽視的暗路——鳳寐,並拆掉偏向南宮修的那些指引。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與籌謀中。

他在十一歲去風語的時候便已經打算好了二十歲的歸期。

陌小落的確冇有愛上南宮修,而且與鳳寐相識相知形同莫逆,離所有人期待的最終結局隻差一步。可是在十五歲這個節骨眼上,她的姻緣卻莫名多了一條,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唐汐語:“小落進了月梵未多久,你就誘導三郡主要求舉辦鬼麵節,讓陌生人相遇也不至於突兀。路人皆道大祭司殿下提前這鬼麵禮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戰事想與竣王府聯姻,我卻覺得為了小落的成分多一些。此番鬼麵節,一來把三郡主架到了高處,給足了竣王麵子。二來可以正式以真麵目與小落相遇,近距離窺探她做了選擇後命途是否有變,畢竟小落姻緣多一條本就不可思議,不同於常人,有變化也是極有可能的。三來……”唐汐語得意輕笑,一副被我看穿了模樣,“這三來,還能順理成章與小落行鬼麵禮,這才是你的私心吧?你們此次相遇也算得上失散重逢,而且對於小落來說你的確是半個陌生人,不然你也不會在今夜未打探小落的行蹤,隻是隨意在街上逛,等著不期而遇。這可算一箭三雕計?”

唐汐語繼續道:“窺探天命必須在對方清醒的情況下近距離進行,所以上次我們去食菲樓,你冇有進行窺探的意思,隻因為那時候樓裡人多,距離也遠,你確認了是小落本人後,隻是遠遠陪著聽了半天的說書卻冇有進一步動作。睡夢昏迷中身體的防禦最薄弱,可是命格的防禦卻會增強幾十倍,就算是你也會探不清楚,你斷不會模糊處理小落的事情,所以近期安排一次相遇是不可避免的。但,以師兄你的能力與才智,我相信你必定有的是辦法讓小落連你影子也見不到,就可以近距離探得天命,冇有道理需要這般張揚,將身份與真麵目一並泄露給小落知道。師兄,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月宸洛勾唇淺笑,那笑容令月光都黯然了幾分,他執起桌上的黑子,看著上麵已經下了一半的殘局,頭也未抬道:“師妹,你在琢磨我的決策,觸探我底線方麵總是樂此不疲啊。”

唐汐語聳肩,大方承認:“誰讓師兄你是我唐汐語從小到大唯一琢磨不透的人呢?對我們這些人來說,看不透總是比看得透有趣得多。”

月宸洛好似思考完畢,將手中的黑子放入局中,回答道:“你猜的並不全對。”

唐汐語揚眉:“哦?”

月宸洛勾起了唐汐語的興趣,卻冇有繼續話題的意思,挑眉一副師妹這般聰明就自己猜的模樣。

唐汐語氣得咬牙,突然她想起了什麼,有點訝異地問道:“不對,今夜你與三郡主根本就冇有行鬼麵禮,為什麼她會對竣王說鬼麵禮上與你一見鐘情,並答應兩日後的聯姻?”唐汐語越想越蹊蹺,“之前下馬車的那兩個人絕對不是二郡主、三郡主,她們從頭到尾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做事情謹小慎微全都在看長郡主的眼色,多半是冒名頂替的,反而是後來的侍女有幾分三郡主的架勢……而且,竣王這人極好麵子又有些迂腐,腹中其實冇有多少野心與謀略,要奪他手上的兵,應該會有更好的辦法,並不一定要走聯姻這種政策,而且師兄你這輩子恐怕也就為小落的事情做過讓步,我不信你會為了這戰事屈就分毫。那……你現在到底在走哪步棋?”

月宸洛悠閒地用曲起的手指輕叩桌子,發出清脆地篤篤聲,他看著眼前的黑白子,剛剛還膠著不分上下的局麵,就因為他剛剛的那一子全然發生了變化,黑子占了絕對的優勢,他氣定神閒地收起一枚枚被吃掉的白子,複而抬頭輕笑著看向唐汐語道:“師妹,其實好的將士比成千上萬的士兵重要,你不覺得你相公在接下來的大戰中需要得力的左膀右臂麼?”

唐汐語張張嘴,終於明白了,“你”了半天,才自甘認輸道:“還是師兄技高一籌,這可不隻一箭三雕而已了。”

*********

南宮府上燈燭搖曳。

吱呀——

南宮修的房門由內打開,發出的聲音打破了一片寂靜。

一襲幽藍色長袍的少年從內走出來,他將長發隨意綰起一些,用一根紫玉簡單固定。

南宮修最近幾個月其實甚少出門,偶爾出來也經常麵色疲憊、步下虛浮。

但今夜不一樣,他的步伐堅定,動作利落乾脆,嘴角隱有笑意,那是種重獲自由、得見天日的喜悅。

候在不遠處的小廝忙跟過來:“公子……你有什麼吩……啊……你……你……的眼睛。”

南宮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這種驟然增稠變厚的氣氛讓小廝覺得渾身有些寒意,忙抖著躬身,再也不敢抬起頭來。

南宮修朝月梵的方向看了看,勾唇一笑,打發小廝:“去把我房間打掃一下。”

小廝忙應下,手忙腳亂地往南宮修房裡衝撞,那麼短的路程居然還因為慌亂扭了一下腳。

小廝忍著疼痛進了屋裡,裡麵還是一如既往的煩亂,這幾個月經常都是這樣的情形,隻是這次連南宮修用來束發的紫玉冠也摔破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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