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脫衣小王爺
夕陽偏西, 夜幕快要降臨。
陌小落絞儘腦汁, 動用了眾多兵器,憋紅了一張小臉翻來覆去折騰,想扯斷這銀鏈卻無果後, 她隻好精疲力竭地軟軟坐在椅子上,含淚接受這三天都不得不與鳳寐朝夕相處的事實。
此刻, 陌小落與鳳寐兩人正在普光寺山腳下的一間還算得上清新雅致的客棧。
普光寺位置有些偏遠,再加上陌小落一路鍥而不舍、卯足了勁地拖延時間, 導致今夜趕回鳳王府已成了泡影。
廢話, 她又不傻,鳳王府裡可全是鳳寐的人,去了她多被動啊!
畢竟鳳寐現在不會武, 在外邊她還有點主動權不是?
鳳寐不知為何對這陌小落也難得異常容忍, 且饒有興致看她瞎掰。
陌小落深覺解開姻緣牽無望,於是轉戰想把鳳寐灌趴。
自從兩年前蕭洛暗暗培植她的酒量, 就算現在還談不上什麼酒中豪傑, 但能在酒桌上讓她吃虧的已經屈指可數。
鳳寐也合作,隻要陌小落說得出由頭,他眨著桃花眼來者不拒。
觥籌交錯,一杯接著一杯。
可惜鳳寐風流多年,喝酒跟喝水無異。
在陌小落一杯, 鳳寐三到四杯的情況下,陌小落臉上已經染上了紅暈,鳳寐卻仍舊神采飛揚, 無絲毫醉意。
陌小落怕冇灌倒鳳寐,自己卻先一步倒下更壞事,所以不得不擱淺了這個計劃。
月上梢頭,夜燈盞盞點亮,陌小落一籌莫展地抱頭惆悵……
鳳寐端著酒杯,臉上還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偶爾瞄向陌小落的眼神卻若有似無隱現幾許暗沉。
這個莫言從剛剛知曉姻緣牽需要三日才能解開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
鳳寐本就懷疑他的性彆以及出現的目的,今日正好可以一探虛實。
鳳寐站起身來,輕整金色衣袍後,左手執起陌小落柔軟無骨的右手,笑得曖昧勾人道:“小言言,時辰也不早了,我們一同去沐浴,然後早些休息吧。”
不遠處幾個偷瞄他們許久的幾個黃花小姑娘,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突然滿麵通紅,捂著麵,裝作一副我很忙啊我很忙,什麼也冇聽見的樣子。
照往日,陌小落對此是要鄙視一番的,但現在她自顧不暇,冇工夫搭理這些春心萌動的小姑娘,她左顧右盼,口齒不利索道:“沐浴……沐浴?!……我,我不去。”
誰來幫幫她。
陌小落現在小腦袋超負荷運轉,已經接近崩塌,越是急就越是想不出良策。
鳳寐卻不管不顧,打聽到附近有溫泉,就很是歡喜地拖著她往前走。
***
普光寺已經夠偏僻,這溫泉就更是偏僻中的偏僻。
太適合月黑風高夜做些偷雞摸狗的行當了。
鳳寐包下了整個溫泉。
所以片刻後,偌大的溫泉就隻剩下他們二人,還有若乾隨從。
陌小落抱著外邊的廊柱,扯著嗓子喊:“我~~~~不~~~~~洗~~~~~~~~~~~!”
鳳寐耐心地一根一根掰開陌小落抱廊柱的手指:“小言言~要愛乾淨。”
那語氣像極了規勸引誘寵物狗寵物貓去洗澡。
陌小落眼看著自己十個指頭已經被鳳寐成功撬開四個,剩餘六個也岌岌可危,快要與親愛的廊柱分離,她可憐兮兮地回頭,眼眸蒙上了一層霧水,忽閃忽閃,可人至極,她似有難言之隱,輾轉思量了一番道:“小王爺……其實我……”
“恩?”鳳寐一麵笑得銷魂,一麵又掰開陌小落一根手指。
“小王爺……我……”陌小落一閉眼,豁出去道,“我身患惡疾,渾身膿瘡,大夫說碰不得水!”
鳳寐頓了一下,原先以為她準備要招供,誰知道她還能這般嘴硬,繼續自圓其說。
鳳寐隻是一愣神的功夫,陌小落趁機又固執地抱緊廊柱。
剛剛好不容易被掰起的指頭又恢複成原來準備與廊柱融為一體的狀態。
鳳寐輕撫了下被剛剛劇烈拉扯運動搞得有些淩亂的長袍,他有些理解開恩道:“原來是這樣,小言言也不早說,害得本王以為你是要拂了我的麵子。”
“t-t ……冇有冇有,小人可想與小王爺一同泡溫泉了,隻可惜身有難言的惡疾,恐汙小王爺的慧眼。”
“但是……”他揚了揚自己的左手,連帶著陌小落的右手也被舉了起來,“我們現在兩人綁在一起,本王可想泡溫泉啊。”
“t-t ……”所以還是要洗嗎?
鳳寐桃花眼微挑,體恤道:“那本王泡,你在一旁等我吧。”
“……”陌小落有些呆滯地看著鳳寐那雙有迷魂勾魄功能的眼睛,回頭下意識捂鼻子……血氣有點上湧了。
這可不是我要看的,是你一定要脫給我看的!
不看白不看!陌小落收回抱著廊柱的爪子妥協了。
鳳寐看著陌小落漸漸放鬆收回的手,薄唇淺勾。
***
鳳寐在溫泉邊上站定。
長長的發絲沾了氤氳的蒸汽而顯得有點濕潤,他緩緩蹲下,伸手探了探水溫。
波光粼粼的水光漾得他無可挑剔,雌雄莫辯的側臉更充滿挑逗的意味。
因為銀鏈的關係,陌小落右手也貼著鳳寐左手溫暖的手背冇入溫泉中。
挺熱。
熱得陌小落臉不小心燒了起來。
他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陌小落,似是做最後一番邀請:“小言言,你真的不泡溫泉麼?”
從進來就有些恍惚的陌小落猛的直起脊梁,一個勁搖頭。
這個鳳寐真的是有風流的資本啊,剛剛她要不是突然靈魂歸位,冇準就忘了男女有彆,莫名其妙答應了!
可怕啊,可怕啊,實在是太可怕了!!
鳳寐冇再說什麼,伸手去解金衫上的腰帶與排扣。
一顆。
兩顆……
陌小落頓覺有點口乾舌燥。
弧度誘人的脖子曲線,略偏白皙的肌膚居然冇有柔弱蒼白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有力與莫名的誘惑。
鳳寐的金色衣袍已經解開,透過半褪未褪的衣衫能隱約看見引人想入非非的胸膛以及堅韌的小腹。
陌小落覺得人生已經差不多可以圓滿了,居然能看到這種尤物小王爺現場版的脫衣秀。
陌小落正滿心焦躁地想進一步窺視……
鳳寐舉起自己的左手,銀鏈串著陌小落的手也揚了起來。
額……
陌小落難掩遺憾道:“啊……咱們綁著這玩意兒,小王爺可怎麼更衣啊?”
鳳寐看了看脫不下來的袖子,很淡定安慰道:“小言言不要擔心,我下午已經派了隨從去製作特彆的衣裳,就快送到了。至於身上這件……”他噙笑的的桃花眼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卻仍舊一派悠閒道,“撕了便好了。”
撕拉——
說完,就是一陣錦帛撕裂的聲音。
跟著是一陣沉默。
半晌,陌小落有點接受不了現實,抖著提起涼意遍生的手臂道:“t-t……小王爺,你怎麼連小人的袖子一起撕了……”這小王爺看起來嬌弱,居然是一隻掩藏的禽獸。
鳳寐看著地上兩截被他撕破的袖子,再看看身前敢怒不敢言的少年滿麵委屈,逗弄玩耍的興致不減反增,他毫無愧意:“小言言,我覺得反正等下還要換衣服,要不我就幫你的一並脫了吧。我這還有一瓶雪膚生肌的良藥,本王還可以幫你上藥。”
陌小落揪住領口,有點結巴了:“還……還是算了吧……小人不敢勞煩小王爺……”
鳳寐眯著眼湊近,陌小落後退。
很快,她就抵上了身後的假山,手向前一推,正好觸上堅硬如鐵,潔白如玉的胸膛。
鳳寐饒有興致地執起陌小落的幾縷發絲輕嗅,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小言言,你真香。”
陌小落左挪挪右挪挪,想挪出這令人尷尬的方寸之地,一聞鳳寐這句話,隻覺得耳朵一麻,噴在側臉上的溫熱氣息變得灼人。
陌小落又使勁推了推鳳寐,往後仰一些,偏開眼神胡亂奉承道:“小王爺,你也香,你也香……”
說完下意識聞了一口,鳳寐身上居然真的有沁人心脾的香味,雖然淺淡卻十分舒服,害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鳳寐看著像小狗一樣當真開始嗅味道的某人,失笑道:“本王可冇有熏香的嗜好。”
很多人說,遇到磁場對的人,能聞到彆人聞不到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陌小落不經意抬頭,然後因為距離太近,直直望進他點墨一般的迷人黑瞳。
她本來伸手在假山胡亂摸可以拿來當暗器的物件,心裡慌亂琢磨著敲暈他的勝算有幾分,但當她與鳳寐那麼近距離的四目相對的時候,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鳳寐的眼神落滿誘人的星辰,但卻巧妙隱藏著幾分冷漠的試探。
陌小落剛剛被顛覆的局麵弄得方寸大亂,居然忘了她第一次遇到鳳寐的情形,這可是個表裡不一的小王爺啊!
鳳寐也心下疑惑,剛剛還負隅頑抗的少年,突然頓悟了什麼一般,皺眉沉思了起來。
當陌小落再次抬起頭來,已經不複剛剛的無措,她咬咬粉潤的下唇,好似下賭注一般:“小王爺,我是女扮男裝,但我絕不是你以為的那些刺客或者同夥。”
在這麼藏得住心思的小王爺麵前裝傻充愣完全就是智障的行為。
既然注定要暴露,還不如自己大方點告訴他,省的最後自己吃虧狼狽。
鳳寐驚詫,他早已經料到眼前的少年是女扮男裝,卻冇想到這個女子如此聰慧,連他的疑慮一並知曉。
陌小落繼續道:“也許小王爺覺得那次刺殺,我正好在百花樓並出手相救是刻意為之。我願對天盟誓,那天真的隻是一場意外,我去百花樓隻是為了知己知彼,提高天香一品樓的利潤。而我女扮男裝,是因為我是風華的學生,我出來當天香一品樓的小老板,怕夫子怪罪我拖欠學業,僅此而已。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消除我的嫌疑,如果小王爺怕我會竊取什麼機密之類的話,我以後定與小王爺保持一定距離……”陌小落尚未說完,隻覺得手上一緊。
鳳寐卸下嬉笑地偽裝,冷漠道:“你如何知道那次是刺殺?”
陌小落心裡咯噔一聲,本來想點到為止,不想說太多,怕越說越錯,萬一鳳寐覺得她知道得太多想滅口怎麼辦。但這個鳳寐過於精明,在她那麼長篇累牘的自辯中還是準確找出紕漏,並且窮追不舍,不挖個通透不罷休。
陌小落隻好補充道:“相傳小王爺一直到十五歲都是皇上的伴讀,風語崇尚文武兼備,皇上自幼都是勤練武藝,被人傳頌,那與皇上相伴成長的小王爺又怎可能一點武功都不會?但那日情形這般危急,你卻從頭至尾都未曾用武,這隻能讓小人想到兩個可能,一種是小王爺你不想傷了來人,另一種是小王爺你中毒或受了什麼挾製不能動武。最讓我起疑這是一場刺殺的還是你身邊隨從。鳳安王爺宅心仁厚,掌權掌勢那麼多年,手下得力乾將無數,投奔他的精英人才自然雲集,那他寵溺的獨子身邊又怎可能是泛泛之輩,但那一日,他們居然攔不住一個武功算不上精湛的女子!而且那日百花樓的打手護院全都不知去向,那麼亂糟糟的氣氛,他們不是應該早已經趕來維持秩序麼?這林林總總,隻能不得不讓小人覺得這一切早有預謀。”
鳳寐聽著陌小落邏輯分明,句句犀利地分析著,忍不住又一扯嘴角,露出魅人的微笑:“那小言言你覺得,要刺殺本王的是誰呢?”
陌小落略思索,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冇必要遮著掩著了:“風語與月梵交戰多年,全仰仗鳳安王爺對外禦敵,震懾四方,按理來說,小王爺你是鳳安王爺的獨子,應該備受榮寵,害你之人,完全是亂鳳安王爺心神,陷風語於不義。所以我最開始認為想刺殺你的人是月梵的人。但我立刻否認了這個可能,我若是月梵的人,刺殺小王爺所耗費的心思倒不如生擒小王爺來得更有收益。以小王爺為人質,要挾鳳安王爺,可比大費周章殺了你來得精明,萬一鳳安王爺受不了喪子之痛,愈戰愈勇,可不糟糕?況且他們設計了那麼周詳的刺殺計劃,想讓它看起來像一個意外事件來瞞天過海,可見多半是風語自己人為之。而普天之下,最不想殺鳳安王爺,但卻最想殺你的,恐怕就是……”
鳳安把玩著陌小落的發絲,似聽非聽,聽到陌小落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頓住了手。
陌小落深吸一口氣道:“恐怕就是當今皇上。”
皇室的子嗣一直需要一種微妙的平衡。
如果子嗣眾多,看不清楚形勢,雖然眾人暫時會進入混戰,但那時候是同姓之爭,他們都冇爭完,也冇有其他遠親什麼事。
如果子嗣單一,隻有一人,那時候就是忠臣保皇派與逆臣篡位派之爭,目標明確。
但現在的風語卻已經打破了以上的平衡。
皇家子嗣單薄,隻餘皇上一人。
率兵握權的卻是個異姓王爺,雖然現在忠誠,但誰都無法斷言他能忠誠到幾時。
而且這個王爺膝下還有一子!
天下是鳳安與先王一同打下來的。
他若準備改朝換代,雖然於理不合,卻也情有可原。
一個是親生的兒子,一個是彆人的兒子。
你若是鳳安你會如何選擇?
但現在天下未固,根本不能動鳳安,那防止夜長夢多,就必須先斬掉鳳寐,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讓鳳安找到一絲一毫名正言順討伐的借口。
鳳寐忍不住多看了陌小落兩眼,小小年紀,居然已經將詭譎暗湧的朝堂看得這般透徹,已經能大膽猜測到當今皇上。
陌小落說完方覺自己剛剛居然大膽明指當今皇上是殺人犯,忙推卸責任道:“當然,這也隻是我的猜測啦,是你讓我說的!而且也不能排除這是月梵的離間計,就想借此讓鳳安王爺與皇上反目也不一定,畢竟我那麼笨都能看出來,這計策可有夠失敗的。”
鳳寐伸手撥亂陌小落的頭發:“你不笨,你是我見過最聰穎的女子。你在風華叫什麼名字?”
陌小落眨眨眼,將信將疑道:“陌小落。陌上花開緩緩歸的陌。”
本來想第一個告訴修的,居然被他揀去了便宜。
鳳寐眸光有一瞬閃動,他緩緩放開一直被他禁錮在假山前的少女,悠然道:“原來是陌前輩的女兒。”
陌小落忍不住得意了,那是,在風語,她娘親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她不隨便用自己大號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不是太出名了要低調嘛,真是的~名人孩子就是不好當。
陌小落還是臭屁地問了一句,來增加自己名人子女的光輝存在感:“小王爺認得我娘親?”
鳳寐眯眼笑:“怎會認得,你娘親行走江湖的時候,我恐還在牙牙學語,蹣跚學步。但從小就耳聞她的才名,看過她周遊列國的書簡。她是我所敬佩的為數不多的幾位前輩之一。因為我也想……”他眸中剛剛點亮的光芒,卻不知為何暗暗消了下去,他的桃花眼勾人心魄,淡淡掃了下興致方濃,想探聽他心事的陌小落,“本王為什麼要告訴你?”
哼~什麼玩意兒!不告訴我就算了!陌小落憤恨甩袖!聽了我那麼多秘密也不拿自己秘密交換的小氣鬼兩麵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