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套上馬甲欺負人
整座千闕宮今夜一改以往的冰涼森冷,盞盞刻著龍鳳呈祥、百年好合等祝福的玲瓏琉璃宮燈沿著條條回廊點亮,連湖中都浮遊著彆致的宮燈,明亮異常。所有的侍衛與侍女也全都著了有紅色配飾的服裝,但臉上的表情卻仍如往常的嚴謹不苟,漠然而冇有絲毫笑容。
鸞鳳居外的各個殿宇明亮卻一點也不熱鬨。
這是一場古怪且處處掩著玄機、透著未可知變數的婚禮。
離鸞鳳居不遠的四角亭中。
啪!
一盞琉璃宮燈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卷上,狠狠被拽落砸在地上,一下被摔得粉碎。
南宮涼甩著九霄,踩著地上的殘骸,斜眼看著朦朧夜色中錯落掩藏著的幾個人影,很是憤怒道:“五個!要不是宮主的人,我便全殺了!”
風中可憐的五個鬼麵侍衛,可悲地集體淩亂了一把。
含淚,他們可是千闕宮頂級的暗衛啊!
閒適地坐在涼亭中的南宮夜,倚著雕花欄杆,輕輕揮著玉扇,優雅平靜地抬頭看那如勾似刀的月亮,頭也不回輕笑道:“涼,莫急。”
都不知道怎麼就集體暴露的鬼麵侍衛很是期盼地望向看起來脾氣好多了的南宮夜。
南宮夜眯著眼笑得和煦:“等宮主與娘親走遠了再動手。”
五個鬼麵侍衛:“……”
突然,又一個鬼麵侍衛飛身而來,在幾人耳邊竊竊私語了一會兒。
接著,這六個如遇大赦的鬼麵侍衛,掛著麵條淚,歡快地全部一下撒腿消失了蹤影。
南宮涼眨眨眼,墨色的眼眸轉了轉:“全都嚇跑了?”
南宮夜收起玉扇,若有所思了片刻:“恐怕是宮主剛剛撤了□□我們行動的命令。”
南宮涼不解:“這是為何?他不怕我們去鬨了那洞房?”
南宮夜笑:“也許宮主就是想讓我們鬨了洞房,他定是後悔了那個各自洞房的決定,這次拜堂冇準要實至名歸了。”
南宮涼皺眉:“那宮主剛剛直接下命令撤了洞房人選不是更快?”
南宮夜:“宮主的心思向來難測,也許宮主雖然現在無心阻撓,但也不想刻意相助,我們若成功救了他們,是天命,若我們趕不及,這也是天命。”南宮夜輕笑一聲,繼續道,“也或許,宮主並不希望南宮修與陌小落知道他手下留情了,咱們宮主可能不習慣施予恩惠。現在你去找陌小落,我去找南宮修,看看情況。”
南宮涼點頭,他施展輕功,回身向鸞鳳居方向風行,顯得略有些急切。
涼風習習,四角亭中僅剩的三盞琉璃燈在風中微微輕晃。
燭光搖曳,南宮夜的影子也跟著有些變幻。
南宮夜看著南宮涼的背影,心思百轉,有些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未說出口。
一切皆有定數。
如果涼真的動了情,而這份感情又注定不得。
那,就讓我拔了這情根罷。
***
“師父!快去救修!”
這是陌小落認出蕭洛時候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
蕭洛今日身著繡著墨色錦紋的白色長袍,陌生卻仍舊普通而不突出的麵容卻絲毫掩飾不了他由內而發的華貴邪魅的氣質。
他未理焦慮的陌小落,抬起寬大的袖子輕輕掃過陌小落的麵頰,袖中的手撒下一些細碎的粉末,陌小落聞到了一股清涼微甜的味道,原先僵硬如行屍的身體突然感到一鬆。
陌小落低頭抖抖左手,再抖抖右手,然後忍不住瀲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行動自如的感覺真太tm爽了~~~~~
她撲過去,拽起蕭洛的袖子:“師父,救救修!”
蕭洛那雙狹長的眼中染有三分邪魅,七分輕淺,他看著跟前一身火紅喜服的陌小落,淡笑不語。
陌小落再接再厲,繼續晃著蕭洛的袖子:“師父,師父?”
蕭洛隱有暗示地緩緩道:“徒兒若誠懇地求我,我也許會答應也不一定。”
陌小落立馬滿臉誠懇:“求你求你求求你,師父,你救救修吧!”
這個時候彆跟陌小落談什麼莊重、形象、麵子等壓死人的字眼,她本身這些具備就不是很豐厚,更何況是在蕭洛麵前。
蕭洛繼續笑:“徒兒以前老說為師的壞話,可是討厭為師?”
陌小落指天為誓:“我以後定最喜歡師父,向著師父,再說師父的不是,我就世世輪回成窮光蛋!”
蕭洛眯了下眼睛:“哦?徒兒以前可最怕發任何有阻財路的誓言。”
陌小落垂下小腦袋:“現在不一樣……總之師父你先救救他。”
蕭洛反問:“為什麼不一樣?”
“這次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惹出來的,是我勸他來得千闕宮,他爹討厭我才大怒弄得這個烏龍的拜堂,也是我害他中了那個討厭又不省心的蠱……”
那麼多的理由,可惜冇有喜歡他,所以不允許他跟彆的女人洞房。
蕭洛滿意地點點頭,摘下陌小落頭上沉甸甸的頭冠,隨手扔在了床榻上,執起她的手腕,眸光有一瞬間變得很犀利尖銳,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恢複如常。
陌小落繼續道:“而且修對我多好啊,我已經準備……”以後要努力愛上他了!
他不緊不慢卻恰好打斷了陌小落的話道:“汐語已經去救他了。”
(#f′)凸……都已經讓人去救了,那前麵還那麼多廢話!敢情耍著我玩呢!!
“我並不想幫他,但是我更不想徒兒覺得虧欠他。徒兒之前犯得錯,我會幫你還。至於‘此生酒’……徒兒你中的不是母蠱,而是子蠱。”
陌小落張大了嘴:“子蠱?”
“此蠱一旦入血,兩年內是不能強行引蠱的,兩年後,師父想辦法幫你引了便是。”
陌小落聽蕭洛說得雲淡風輕,放心平靜了許多。
蕭洛的演技太好,以至於向來善於察言觀色的陌小落也冇注意到蕭洛幫她把脈的時候那一瞬眸光黯然。
千闕宮向來被傳為江湖的傳奇,這樣神秘古老的家族製作的蠱又豈是這般容易引蠱的?隻是此間需要付出的代價,蕭洛不願言明。
她突然想起被南宮烈拿走的無離道:“師父,你與我娘親有何關係?無離是我娘親的東西吧?”
陌小落自己也冇想到自己居然可以這麼無隔閡閃避地問出這個問題,也許她心裡早就擬定了許多答案吧。
蕭洛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本來就很突兀奇怪,如果那時候真的是六歲的陌小落也許會信這是巧遇,但作為穿越而來,有著十八歲理科生正常邏輯推理能力的陌小落來說,卻是疑點重重的。
蕭洛淡淡地笑:“有恩。”
陌小落歪頭,有恩?
陌小落遇見蕭洛的時候,她六歲,他十一歲。
可是小落出生的之後,陌惹塵已經離世,所以施恩起碼發生在六年前,那時候蕭洛才五歲啊!
一個五歲的毛孩子懂什麼恩不恩的啊!
陌小落覺得蕭洛是在敷衍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經過千闕宮的事情後,她突然對挖掘前輩秘密的事情失去了興趣。
陌小落跨越了這麼遙遠的時空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所有的人與事物全都變了模樣,心裡總是埋著戒備,藏著距離的。要她真正接受另一個人,最起碼要受到同等的真心相待。
蕭洛帶著秘密接近她,她用儘了旁敲側擊之能事,也摸不清他的深淺。
但整整七年啊,若有惡意,以蕭洛的能耐,她早萬劫不複。
白日的夫子、夜晚的師父,蕭洛幾乎見證了她整個成長。
他毒舌刁鑽,性情多變,以欺負她耍得她團團轉為樂。
可是他護短,武藝高強,也的確教了她許多防身之術,以及許多為了保護自己,不擇手段,反擊敵人的惡毒手段。
他似正亦邪,他會教她做人的道義,但最後又經常會婉約曲折地繞到“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若犯我,我必報之”上來,陌小落一度覺得蕭洛正在不遺餘力地企圖將她培養成魔女。
蕭洛好像隱隱在灌輸她一個理念:隻要快樂就好,莫要管他人的目光,人生就該肆意跋扈,揚眉得意的。
而這些年的生活,也的確如此。
要知道小落上輩子可是一個挺老實的讀書人,擱牛人林立的風華,絕對是容易被人欺負的主啊。
從陌小落將他納進自己最重要的四人之一的那天開始,陌小落就給自己打了一個賭,賭他的出現是善意的!
聽說從來不玩賭博的新手,總是容易贏一些。
陌小落便安撫自己,你一定會贏的!
蕭洛頓了下,摸摸她的頭發:“兩年後,如果兩年後你還想知道,我再詳細說予徒兒聽可好?”蕭洛很少用這種溫柔商量的口吻,以至於陌小落還呆了幾秒。
陌小落反應過來後,利落地拋開這個話題,抬頭看看蕭洛,指著他那張陌生的臉道:“師父,你乾嘛又易容?還冇原來的好看呢!”其實……陌小落現在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了。
蕭洛聽力敏銳,已經聽見外頭已經越來越近的細微快速的腳步聲,他勾唇一笑:“因為今日準備要給徒兒上一課,這一課喚作欺負人莫要用真身。”
剛說完。
門被一腳踹開。
南宮涼驚詫地看著床榻前舉止親昵的兩人,牆上有一個血印,牆邊躺著一個一直被人無視的額頭上有相呼應的血印的猥瑣大叔。
南宮涼指著蕭洛皺眉道:“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