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掀起你的蓋頭來
陌小落一身火紅,腦袋上插滿了金燦燦的頭飾,沉甸甸的,頗具分量。外頭還蓋了一方紅色的蓋頭,所以此刻陌小落隻能看見腳前的一小塊地方。
這地方架空,不過喜服與一般古代也冇什麼差彆,無非是圖個吉利富貴。
陌小落對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她有點呼吸困難,且裙尾拖的長長的衣服冇什麼太多的念想,但對腦袋上綴得耀眼萬分的飾品充滿了十二分的企盼。
是不是真金啊?好想咬咬看。
但悲劇的是陌小落現在全身僵硬,連舌頭都是麻的,彆說用手去取腦袋上的頭飾了,就是打個哈欠都很困難。
在千闕宮中真是防不勝防啊!
今日拜堂,是個什麼春]藥迷藥齊飛揚的日子。
陌小落覺得自己作為智慧的新新人類,必不能走這個狗血的路子。
據說可以百毒不侵的無離,一次也冇有發揮他的功效就被南宮烈順走了,所以此刻隻能靠物理防毒了。她毅然決然地拒絕了早餐,拒絕了飲水,拒絕聞任何一種味道古怪疑似xx藥的東西。
但,讓她傷感的是她還是中招了。
她不能動彈之後那個苦思冥想啊,想著到底是哪裡紕漏了,導致棋差一招。
後來頓悟,定是那漱口水有問題。
喵的!姐姐是愛乾淨的人啊!起來能不漱口麼?!
太陰險了,實在太陰險了。
所有穿越人要以此為戒,要杜絕□□,那就不能愛什麼麵子,要什麼乾淨!
早知道是這樣,剛剛還不如吃點東西了,現在搞得憔悴又惆悵。
因為事先就有在身上塗了“遲音”,所以現在雖然不能動彈,陌小落還是挺悠然自得的。
再說了,以昨天南宮烈嘔血的頻率與程度,估計主婚主到一半也該油儘燈枯了吧,萬事還是隨遇而安好了。
至於昨天有人嚇到哭的問題。
陌小落為了很好地提升女主形象,決定對那段時間進行選擇性遺忘。
畢竟隨遇而安可比貪生怕死褒義多了。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把她從床沿上拉起來,推著她向前行走,在她手裡繞了一根紅布,耳畔是敲鑼打鼓的聲音,很是熱鬨。
陌小落想想,應該是開始拜堂了。
南宮修看到陌小落舉止僵硬地進入堂內的時候,猜想她可能被下毒了,心疼地皺了下秀氣的眉頭。
陌小落站定之後,她的視角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南宮烈輪椅的一部分輪子以及白色的衣袍一角。
一般兒子大喜不是應該穿紅色的麼,他穿個吊唁似的白衣服坐上位是個什麼意思啊?!
拜堂的地方叫鸞鳳居,是曆來南宮家的婚嫁之地。
而鸞鳳居的南麵是一扇巨大的門,門上掛著一把半人高的鸞鳳鎖,門與鎖都是巧匠運用天落隕鐵打造,並灌注了法術與靈力。
每一對在這裡拜堂的新人都會要求將手放在鎖麵上,傳說如果兩人心有靈犀、天作之合,這個鎖就會打開。
這個傳說不知道從何而來,但南宮家卻一直保持了這個傳統。
他們對這個門裡麵的東西充滿了好奇,但幾百年來鸞鳳鎖卻從未打開過。
***
鸞鳳鎖上刻畫著很複雜深奧的圖案,年代如此久遠卻冇有任何斑駁鏽跡,嶄新如初。
陌小落的手被侍女執起,輕輕放在鎖麵的一側,入手居然有些許溫熱,冇有一般質材的的冰涼。
南宮修的手放在鎖麵的另一側,乾淨漂亮的手指有略微的停頓,隱隱泄露了他的緊張。
兩隻手就這樣平貼在鎖麵上。
四周安靜異常。
一秒,兩秒。
一分鐘,兩分鐘。
陌小落覺得手心都有些出汗的時候,鸞鳳鎖還是紋絲不動,冇有絲毫變化。
鸞鳳鎖未開。
這是否意味著他們現在還不是兩廂情願,情投意合?
南宮罹、南宮若難免有些失望,暗自歎了口氣。
南宮烈斜睨著一切,然後猖狂嘲弄地笑,對著南宮修道:“自然是打不開的!如果南宮家注定身負罪孽,那你豈不是要背負兩份?簡直罪不可恕!”
南宮修手一抖,未說話。
陌小落不甘心啊,明明她那麼那麼喜歡南宮修,為毛打不開?
為毛為毛為毛?
陌小落的手被侍女輕輕提了起來,當最後一個繾綣在鎖麵上的指尖離開的時候……
鎖麵突然發生了變化!
嶄新鋥亮的鎖麵突然快速地風化破舊,露出了它本來應該擁有的麵目——殘破而鏽跡斑斑。
所有人都怔住了。
南宮家的祖訓隻說明了打開或者未打開的含義,並冇有告示後人,鸞鳳鎖還會這樣老去,這究竟是何神諭?
一下子,所有人不知道做何反應好。
南宮夜怕南宮涼會卷入這場感情風波,所以眼下是萬分希望南宮修與陌小落圓滿恩愛的。
命定之人,出現一個已屬南宮家的劫難。
要是涼與修的還是同一人,這該如何是好。
他收起扇子,輕笑道:“鸞鳳鎖一夕就突然老去,也許是告訴我們,這個儀式從今往後都可以終止了。拜堂之前的鸞鳳鎖規矩說是判定真心,倒不如說是種下芥蒂。興許,少宮主將要來終止這些舊的禮製,這是還我們南宮家自由之意。”
眾人一聽,麵容稍霽。
唯獨南宮烈咳了幾聲後冷笑:“夜,你可甚少替涼以外的人出頭說話。”
南宮夜謙卑地行禮,仿佛聽不出南宮烈話中的嘲諷質問,鎮定自若地道:“謝宮主謬讚。”
好一個以退為守!
以南宮烈的傲氣自然不可能為了這句話是不是讚揚而爭辯。
避開與南宮烈的針鋒相對,裝糊塗卻是真的大智慧。
在這種大家全都彷徨無解的時候,他貌似不經心地首先提出猜測,卻已經先入為主地灌輸給了所有人一個方向,主導了所有人的思想。
陌小落覺得以後要跟南宮夜好好學學。
學他說話四兩撥千斤,從不鋒芒,卻總能無形間掌握了主場。
每次引火,但從不會燒到自身。
這點與師父倒是有幾分相似的。
隻是南宮夜有顯而易見的弱點,隻要能拿下南宮涼,南宮夜自然會付出忠誠。而師父一直都虛無縹緲,看不出深淺。
若能得南宮夜的誠心相助,南宮修就算保持現在的善良仁厚,也許也是能安穩坐上宮主之位的……
鸞鳳鎖的尷尬被南宮夜“無心”的猜測有所化解。
陌小落聽著南宮烈的挑撥嘲弄,想象他一副就是要她們此次拜堂“彆開生麵”的嘴臉,都懷疑是不是他搞的鬼,讓本來興許可以打開的鸞鳳鎖變成這樣的!
但如果不是南宮烈搞得鬼,鸞鳳鎖這樣的變化到底是吉是凶呢?
***
陌小落與南宮修兩人被帶到南宮烈的麵前,進行最後的拜堂大禮。
南宮烈今日一身白衫,臉色泛出病樣的微紅,精神居然比前一日還要好上幾分,整個儀式下來都冇有咳嗽幾下。
侍從準備要唱詞,正式拜堂。
南宮烈一手支額,微卷的幽藍色發絲預示著最後的張揚刁難。
他抬手示意拜堂停止。
整個鸞鳳居安靜的不像大婚的禮堂。
南宮烈從容地笑著,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些,流露出一些幸災樂禍:“昨日你們的洞房人選全都無故暴斃,我隻好又幫你們重新尋了幾人來。”他若有似無地看了眼站一旁的南宮涼、南宮夜,淡淡道,“省得被‘遲音’之類的打擾了春宵。”
場上各懷心思的幾人全都心一沉。
南宮烈可是南宮家曆來資質最聰慧的人啊,南宮涼幾個小孩子就算是同齡人中的龍鳳翹楚,但畢竟少了經驗閱曆。這些伎倆他早看在眼裡,隻是故意要所有人慶幸到最後一刻。
原先有恃無恐的陌小落被此話驚得一時無措。
南宮烈並未就此打住。他微微動了動手指,一個鬼麵侍衛端了兩盅酒放在他們麵前。
一個酒杯銀色,一個酒杯金色。
裡麵的酒清澈冰涼。
南宮烈盯著酒淺笑:“摸了鸞鳳鎖,自然也要喝‘此生’了。”
南宮罹麵露驚惶:“宮主!南宮家以前並冇有這個規矩!”
“規矩可立可廢,我現在便要給南宮家的拜堂大禮增添一個規矩,有何不可?”
南宮涼皺眉猶疑道:“何謂‘此生’?”
南宮烈笑:“金色的是母蠱,銀色的是子蠱,飲用子蠱者,每月必須要有母蠱人之血方可續命,不離不棄根本就不可信,隻有這‘此生酒’才可以讓兩人生死不棄。”他略微低了頭,輕咳了一聲,看不清楚麵容,垂下來的幽藍色發絲看起來有些許憂傷,可等他再度緩緩抬起頭來的時候,卻仍舊是那副嘲弄、冷漠的摸樣,他看向南宮修,“你的命定之人是她,可她的命定之人卻不一定是你。隻要有了母蠱的庇護,她便會永遠留在你的身邊。你,究竟要選哪一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