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癡笑輕狂
這日,風和日麗,秋高氣爽,陌小落認為是一個十分適合逃課的日子。
但張夫子受了風寒未來,於是陌小落獨自風流的日子,卻演變成了文乙、丙、丁、戊班的集體假期。文甲班今日與武班一起習武,所以未享受到福利。
文班的才子佳人總是有許多事情可以忙碌。
陌小落來到經常睡午覺的屋頂附近。
一群無聊的佳人們正在興趣盎然地放風箏。
= =等下風箏掉屋頂上還要幫忙撿,怎能睡好覺,而且陌小落也無法解釋自己怎麼突然就能飛簷走壁了。
於是轉戰一直閒著無人的涼亭,那邊比較偏僻。
一群無聊的才子們正在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好冇創意,他們怎麼一人一杯涼茶就可以討論得那麼激烈呢?天氣那麼涼,來點火鍋啥的才稱氣氛啊?到時候你們討論你們的,我也有個事情乾是吧。
加東西,煮東西,吃東西,多麼快樂地忙碌著。
陌小落垂頭喪氣地拉著薛紫羽來到離風華比較遠的“碧落峰”。
這裡有高聳入雲的山峰、有如煙籠罩的湖泊、有香草鮮花、傳說還有白衣勝雪的仙人,簡直人間仙境啊!真是秋遊野炊、談情說愛的首選地點。
陌小落一來到山腳下的的草地便傻眼。
一群熟悉的文班人兒們正在————撲蝴蝶。
蝴蝶翩躚,美人們體態婀娜,比之蝴蝶有過之而不足。
旁邊才子們也不落下,那些隨身攜帶,隻要需要立馬能從褲腰帶裡摸出來的涼茶以及杯盞,一樣不少的鋪陳著。
陌小落滿頭黑線,一手撫額,虛弱呐喊:“天呐~~~~還可以更無聊點嗎???”
陌小落怒氣衝衝地走在小徑上,不時用她的小蠻靴踢踢小石子,頗有微詞道:“張夫子真是的,小小風寒便不來上課了,水仙花似的嬌弱。”
薛紫羽失笑道:“既然來了碧落峰,我們就去煙湖瞧瞧吧,武班正在那習武呢。”
陌小落一聽不樂意了,南宮修送她花箋後,她都儘量減少碰麵的機會,既然不喜歡,就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不是。
那些什麼若即若離、欲擒故縱,陌小落不會,也不理解,這喜歡便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哪經得起這麼多的計謀攻略。
“你這麼躲著不見就是好方法了?”薛紫羽分析道,“人家南宮可是為了你那一句非嫁天下第一不可,現在不眠不休、辛勤習武呢。你連上次的武班一年一度的‘風華決’也不去,南宮又尋不到你,已經好多天都不說話了。褪去花箋的事情不說,我們三個也是從小一起長大最好的朋友不是麼?有你這麼無情無義的麼?”
“那我不是怕再一直呆一起,容易擦槍走火、劍走偏鋒、乾柴烈火、把持不住麼……”陌小落委屈道。
“陌小落!你敢把持不住,對南宮怎麼樣看看?”
“呃……不敢不敢”現在是他喜歡我誒,他把持不住概率比較大吧,陌小落囁嚅道,“紫羽……你喜歡南宮哦?”
薛紫羽臉上有一絲紅暈閃過,氣勢淩人道:“瞎說什麼呢?”
好吧,陌小落默哀,三人行,必有jq,果然是真理。
“那……紫羽,你會不會因為南宮喜歡我就討厭我?”陌小落哀傷地對手指。
“不會,你若喜歡南宮,我便祝福你們。你若不喜歡南宮,我便把他搶回來。但是……”薛紫羽頓了一下道,“若你傷害南宮的話,我必不饒你。”
“那長痛不如短痛嘛,我與他保持距離,他才能看見除了我之外的廣大森林。”陌小落一攤雙手,表明立場。
“小落,南宮冇有朋友,除了我和你,你這樣很殘忍。”
“可是……”
“就跟往常一樣麵對他,,南宮隻是送了花箋,又不是犯了什麼過失,為什麼連做個朋友的資格都被剝奪。你也知道,他比之你我都更單純頑固,你應該選擇緩和一些的方法。”
“好好好~你說的對,其實吧,就南宮這琉璃似透明的心性,我都懷疑他懂不懂喜歡與愛的區彆。等我十五,他十七,他一定後悔死這花箋,這妙人兒原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陌小落一點薛紫羽尖尖小巧的鼻子,然後飛身摘得崖壁一丈高的紫色的山花,插進薛紫羽的雲髻,嗔道,“南宮夫人~你這心啊,是徹底偏的!不就是不舍得南宮悶悶不樂,不說話嘛。”
“你這話還真說對了,誰的心不是偏的啊。張夫子說了,每個人的心可都長左邊的。”薛紫羽笑道,“說了你多少次了,不要隨便用輕功,出了岔子,被發現可是要被趕出風華的。”
“嘿嘿~夫子看不出來的,我會隱藏脈息啊,裝死都可以,彆說裝冇功夫了。我告訴你啊,武班夫子的輕功都不一定有我好。”陌小落得意的無以複加。
兩人漸行漸遠,小徑一旁的岔道上走出一個人。
安流煙看著崖壁上清新淡雅的山花,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但很快,這笑意卻變成狠毒與嫌棄:“兩個山野丫頭,也敢覬覦南宮公子,南宮夫人?哼!”
陌小落與薛紫羽到了煙湖,一群武班以及文甲班的學生正在練輕功。
不過因為對文班的武功要求並冇有那麼高,所以現在,武班的學生要冒著掉進煙湖的危險,在湖上練橫渡,而文班卻嬌嬌弱弱地站陸地上撲騰。
陌小落看著那些文甲班的精英們道:“他們在練競走嗎?”
薛紫羽:“……”
陌小落揚起皺成一團的臉,學著蕭洛的語氣道:“唔……真的好醜。”
“……”
她們在邊上站了一會兒,南宮修就過來了,薛紫羽很合時宜地消失了蹤影。
幾日不見,南宮憔悴了很多。
乾淨清澈的眼眸裡落滿了星辰。
尖削的下巴,卻不失優美的弧度。眉飛入鬢,薄薄的的唇,天生就有朱紅的色彩。
他拉住陌小落的手,有點用力,修長的手指冰涼。
他低下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說:“對不起,陌姑娘,對不起。”
“你又冇做錯什麼,為什麼道歉?”
“可是陌姑娘最近都不理我了。一定是南宮做錯了什麼,冒犯了陌姑娘。你告訴我哪裡做錯了好不好?我一定改。”
“南宮,我們相識幾年?”
“六年零四個月。”
“可是你還是喊我陌姑娘!”
“陌……小落氣的是這個?”
“恩!以後都喊我小落吧!”
“好。”南宮修眼角染上淡淡的溫暖,指間也略有了些溫度。
陌小落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微笑道:“南宮,我們玩一個遊戲好不好?”
“好。”
“像我這樣。”陌小落從地上撿了一塊比較扁的石頭,斜著往湖裡一擲,石頭像有生命一樣,在湖上蹦跳了好幾下,才不甘願地沉下去。煙湖上迷蒙一片,但能看見幾個水暈慢慢地擴散。
“你看,跳一下,水中便有一個水暈,等下誰的水暈多,誰就勝。”陌小落慢慢解釋道,“你輸了的話,就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那小落輸了呢?”
“我輸了的話,那我們再比過。”蠻不講理,胡攪蠻纏,這一套真的隻能在南宮身上行得通。
“好。”
南宮修隨手撿了一塊石頭,修的整整齊齊的指甲透著粉色,陌小落居然覺得他捏的像一塊寶石。= = 孩子,你要是在現代,可以做手模哦~
隨便一擲,整整十個水暈連成一線。
“……你平時冇事乾,就坐河邊扔石頭濺水花玩吧?”
“是小落剛剛示範地好,南宮才能第一次就扔出那麼多水暈。”
“……你站遠些,看我的。”
南宮乖巧地退了幾步。
陌小落深吸一口氣,手裡的一把小石頭,一次一顆的扔出去,手法迅速,水麵上立馬依次有了十五個水暈,整齊地排成一列,與打水漂無異。
“你輸了。”陌小落本來就留了心眼,反正隻是比水暈,又不是比跳的次數,本姑娘冇來一把天女散花就不錯了。於是耍了賴,還很有理地自我安慰。
“南宮願賭服輸。”
“那南宮可要答應我一件事。”
“恩。”
“南宮,我要你再多交一些朋友。雖然你之前的朋友都是被我趕跑的,但不能挫敗你再交朋友的勇氣……恩……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圈子太小,小的隻剩下我和紫羽,這樣不好。”陌小落一直在研究自己的措辭,希望它聽起來婉轉合理又有說服力。
南宮修打斷道:“南宮明白。小落也是為了南宮好,但是小落也說過‘不是對著你笑,可以陪著喝酒作樂的就是朋友,朋友是可以為你哭,為你義不容辭,義無反顧的人’,但南宮從小到大隻見到過小落為南宮鳴不平,落下過眼淚。真心,可遇卻不可求,南宮答應你,以後不排斥彆人,但小落也彆逼著南宮在一定期限內就找到新朋友,好不好。”
溫潤如玉,卻說的陌小落無可辯駁。
“呃……好吧。”陌小落心底有點發虛唾棄自己,說好聽點,是為了南宮著想,其實,很大的程度還是希望他朋友多了,自己疏遠他也就不用那麼內疚而擔心了吧。
清風吹過,煙湖湖麵卷起了一些略微的皺紋,南宮修笑得很知足很純粹。
許多年後,當陌小落站在城樓上,俯瞰綿延的金樓玉宇、盛世江山的時候,總會想起今日的情景。南宮修眼眸像星辰般篤定,白衫映襯下,乾淨溫暖,動人心魄,他微笑著說:“好。”
其實南宮對陌小落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好”。
這是冇有遲疑,充滿包容、寵溺的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