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話不設機
聞言小威心中大震，若果真如此，難道這個水淩仙就是貓兒？人的心會被凍住，這本就是聞所未聞的事，但料想水淩仙的師傅是神皇國五行神王之一的水神王，法力通神，果真能做到也說不定。
小威心中震驚不已，但是仍是不敢確定。因為必竟水淩仙與李文山同是神皇國的部眾，依李文山所言，他的師傅木神王一定要抓住小威而後快，那麼也說不定水淩仙在騙他。行走江湖這多時日，小威再也不是那個堰江村的漁民的兒子了。小威試探的問道：“這麼說，你對以前的事一點也不記得了？”
“廢話，”水淩仙語氣依舊冰冷，“我若記得還問做甚？你若知道就說些聽聽，若不知就算了，我尚有正事要做，不能在這裡擔擱太久。”
“那麼你師傅有冇有說起是在哪裡把你救起的？”小威心中暗想，如果水神王是在十三太保黃潘那裡把他救走的，那這個水淩仙千真萬確就是貓兒了。
水淩仙卻搖了搖頭：“家師隻說，以前的事徒惹煩惱，不記得也就算了。”
看來從水淩仙這裡，半點事情也問不出來了。若真水淩仙真是貓兒，小威可不想錯過。下了決心說道：“你的樣子與我的一個親人一模一樣。是我失散的妹妹，故此我剛見到你的時候，十分激動。”
水淩仙一愣：“妹妹？我再怎麼看也看不出我張得與你哪裡有半分相似之處，怎會是你的妹妹？看你相貌也算忠厚，怎地說出這般不經推敲的話來？”
小威連忙解釋：“不是我的親妹妹。是我義父餘北目的女兒，餘貓兒。”
水淩仙眉頭一皺：“家師有言，當年北目南冥禍亂天下，均是一代魔頭。你卻說我是那魔王餘北目之女，真是笑話。我卻知你的父親正是餘北目的義弟陸南冥，你自己身世醜陋也就罷了，怎麼也把我扯上？”
小威聽得滿不是滋味：“我父親的確是陸南冥，所有人也都告訴我說他是殺人魔王。可是一個人的父親是天注定的，也由不自己。我父親雖是魔王，我也承認，怎麼你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了嗎？”
“你這話有何根據？”水淩仙目光冰冷，“我明白了，你怕我抓你送給李文山，所以故意編出這套謊話來。讓我以為與你骨肉相連，放你一馬。陸小威，我原還以為你是條硬漢，看來我錯了。”
與這水淩仙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小威大聲說道：“不信就算了，有什麼了不起？你以為我真的很想和你們這些官門中人扯上關係嗎？無論神皇國天尊國，哪有一個好人？刀兵不斷，禍害百姓，如果不是你們打來打去，這天下又怎麼會有象孟憲這樣的水盜？”
水淩仙神情卻不激動，以至於可以說半分表情都冇有：“豎子安敢言天下事？不平息了天下的叛亂，良民何以安身？國已不穩，百姓奈何？想讓孟憲這樣的水盜不再出現，隻有先奮起打敗天尊。以你的身手武功，也算高手之流，在這裡哭泣幾個水盜，怎麼不思報效國家？”
小威實冇想到水淩仙會講出這一番大道理來，一時為之語塞。或是以前的貓兒，哪會這樣言語：“你你這些話，隻怕是聽你師傅說的吧？”
“不錯。家師每天對我們教誨不綴，”水淩仙看來對她的師傅水神王一心敬仰，“難道家師說得有什麼錯嗎？你在這裡悲痛幾個水盜，難道就天下太平了？男兒何不帶吳鉤？”
小威歎了口氣：“看來我是說不過你了。隻是我的話你若不信的話，就回去問你的師傅吧？你師傅身為神皇王的五行神王之一，做事必有道理，我猜她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把你救回來。然後又收你為徒，傳你法術。”
水淩仙沉思了一會兒，緩緩又在船尾坐下：“若是師傅會說，我何必問你？天已不早，隻怕追兵也要到了。”
就在小威與水淩仙談話之時，夜色來臨，四下裡被黑暗籠罩，唯能看見兩岸邊的漁村之中有星星燈火。如果是在太平盛世的話，很多漁民會在夜中起來打漁，但是在這兵禍不斷之時，誰還敢出來？江水不急，隻是夜風卻漸漸吹了起來。空空蕩蕩的江麵上，隻有小威這一條船。
小威運足目力，四下張望，隻是天已黑下，實在看不清遠處。再用耳聽聽，除了水聲，卻冇彆的：“你說的追兵，是來追殺你的，還是追殺我的？”
水淩仙斜了一眼小威：“自然是追殺我的，不然我何苦費儘法力在水麵上行走？”
小威驚道：“天下還有人敢追殺你？以你身手我看就算是大江堂堂主嚴冬也奈何不得你。”
水淩仙說道：“想殺我自然冇那麼容易，隻是我身有要事，卻冇功夫與他們纏鬥。再說你以為天尊座下的六太保會是範範之輩嗎？”
想不到居然有這樣的高手在追殺水淩仙。到了今天，小威知道天尊的十三太保中，有大太保司馬準，二太保柳絕飛，四太保巫東旺和十三太保黃潘。而這幾個人，與巫東旺相處時間最長，小威深知天尊的這十三個太保，都十分厲害，卻不知追殺水淩仙的這個六太保是何等身人物。
小威剛想問，水淩仙卻搶先說道：“天尊軍中這十三個太保，個個法力高強，唯有六太保朝朝安卻是修練武功的。”
“什麼名字？”小威聽著奇怪，“朝朝安？這世上有姓朝的嗎？”
水淩仙答道：“朝朝安來自高句麗，並非我中土人士。所習武功奇特，他的兵器被稱為閻王令，使用起來，與中原武功大不相同。”
想不到在天尊軍中還有高句麗國的人，小威實在是冇有想到：“這個天尊，難道與高句麗也有聯係？”
“那就不得而知了。”水淩仙坐在船尾本來一直一動不動，驀的抬起頭往西南看去，“這人的船也不算慢，才一個多時辰，居然就追來了。”
小威卻一直站在船頭，視野比水淩仙開闊得多。雖然天色太黑，但運足目力往南邊看去，果然影影的有一條船正往這邊駛來，隻是夜色間看不太清楚船上的情況。
水淩仙站起身形對小威說道：“這是我的敵人，你快走吧。免得打起來傷了你。”
小威卻說道：“你既然打不過他，那我不防留下來，給你做個幫手好了。”
水淩仙一愣：“你的武功雖然不錯，可是比起朝朝安來還差了一大截，留下來不是送死嗎？”
其實小威之所以留下來想幫水淩仙，卻不為的。隻是現在在內心深處，確實以為水淩仙就是貓兒，雖然自己的法術與水淩仙相差太遠，但是如果她真的貓兒，有了危險自己怎能一走了之？小威一抖手抽出手中的皮鞭：“生死有命。”
水淩仙淡淡說道：“我若打不過時，可以跑。你就隻有等死了。”
小威現在知道水淩仙的心被冰凍住，說起話來一直就是這樣不冷不熱，冇有感情。也不去理會水淩仙，隻是微微一笑。卻暗地裡將法力遍布周身，口中默念中訣，若是真有不測的話，先放出毒龍命蠱。
遠處的船順風順水來得極快，片刻已接近了小威的木船。小威這才看清，來的是一艘官船，船上一麵大旗展開，上書一個“天”字，正是天尊軍的船。船的兩側有數名官士在奮力劃水，船頭站著一人，雖然看不清相貌，但小威卻能隱隱的感到在這個人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氣，比起嚴冬來也相差不遠。估計此人就是六太保朝朝安了。
那邊官船上站的人突然喊道：“果然是水神王的高徒，身法如此了得。我朝朝安也頭次見到居然有人可以在水麵行走的，並且還如此的追風迅電，實在是佩服。”
聲間中正平厚傳來，聽起如在耳邊，小威暗想這六太保內功果然深厚。剛剛聽水淩仙說，這朝朝安是高句麗人，但現在聽來漢話如此流利，想必是在中原日子久了。水淩仙在船尾答道：“六太保如此苦苦相逼，小女子隻好應戰。”
朝朝安哈哈大笑：“這裡是我天尊國的領地，仙子這般大膽硬闖葫蘆口，分明是不把我朝朝安放在眼裡，雖然明知仙子腳程太快，冇奈何也隻好追下。我還以為仙子可以一直在水麵跑下去，現在看來也一樣要息腳，不過終是凡人那。”
小威卻在船上喝道：“你若不服，也在水麵上走走看？隻怕掉在江裡喂王八了。”
朝朝安一愣：“哪裡來的野小子？敢在你家六太保麵前口出狂言？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威笑道：“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抓的陸南冥的兒子，陸小威！”
朝朝安聽了大喜：“本來以為隻抓一個水淩仙回去便是大功一件，想不到還送來個陸小威，真是老天送功勞給我，想躲都躲不開。”言下之意，水淩仙與小威都已是個掌中之物。
小威還要說什麼，水淩仙卻道：“省省力氣，生死相搏卻不是鬥嘴的。”
朝朝安說道：“好！既然想打上一場，我就陪你們打個痛快。”這時官船已離木船不遠，隻剩半箭之地，那朝朝安說完憑地裡大喝一聲，飛身而起淩空向木船撲來！
小威催動法力，將蛇神心經灌注在皮鞭之上，那皮鞭上範起一束青光，在夜色之中分外醒目。小威本待那朝朝安落船之後再與之交手，船尾的水淩仙卻突然發動，白衣飄飄，體若馭風，自船尾而起就在半空之中擊殺朝朝安。
朝朝安喝了一聲：“來得好！”在半空之中硬生生提了一口氣，自背後抽出一件長長的兵器，迎風一抖長約丈餘，舞出一道寒光飛砍水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