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曉風殘月處
夜又寂靜月還半彎。
靜靜的湖水靜靜的夜色。
人仍在名劍卻早已消沉。
人不在可是英魂卻歸何處?
今宵酒醒何處?
楊柳岸曉風殘月。
冬去春來永恒的是這無情的天地。
夜色下的靜月湖上停泊著幾艘燈火通明的官家畫舫。
蘇長靈就靜靜的坐在船頭輕吟著玉蕭。
悠悠蕭聲在空曠的湖麵四散飄揚著仿佛一曲柔腸寸斷的悲歌在召喚英雄的魂魄:
誰在說刀劍世上最無情常言道清者自清
情緣伏下了線為何又複飄遠
愛是斬不斷理還亂情是看不透看不穿
對錯是萬年萬世分不清飄於世上各安天命
你有著無求無欲的心境我此生卻未能忘情
蕭聲低沉憂鬱遠遠聽去自有一股柔腸寸斷的憂傷仿佛是在追憶湖上曾經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決鬥刀光劍影中情緣已被無情的斬斷、刮落。
許久湖麵忽然露出二三十個大漢的腦袋。
為一個大漢道:“郡主!”
蘇長靈快步走上前焦急道:“怎樣?可曾撈到屍身?”
大漢道:“屬下無能這湖中不見半點影蹤即便是兵刃也瞧不到一件!”
蘇長靈的臉上頓時掠過一片失望的神色:“唉!”
歎了半晌她道:“你們都上來去山莊休息罷!”
“是!多謝郡主!”大漢們立即向岸邊遊去。
蘇長靈癡癡的坐在船頭癡癡的看著倒影著漫天月色的湖水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在思念誰。
船大廳裡走出來一個宮裝少女道:“郡主6捕頭在岸邊請求相見!”
蘇長靈點點頭道:“好!”
隻見湖麵掠起一條人影6新月施展輕功踏水而來躍於船頭。
站定6新月拱手道:“郡主!”
蘇長靈起身:“新月姑娘!”
6新月道:“天色已晚郡主怎的還不歇息?”
蘇長靈看了6新月一眼緩緩道:“新月姑娘半夜造訪可否是為了那絕世兵刃而來?”
6新月怔了怔拱手道:“實不敢隱瞞郡主新月正是為了暗夜流光劍的下落而來!”
蘇長靈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新月姑娘是為了九州神光劍而來!”
6新月遲疑道:“九州神光劍乃是那劍客十一郎之佩劍郡主”
蘇長靈扭過頭冷冷道:“不錯正是那十一郎之劍所以我才不允許它落入他人之手!”
6新月道:“郡主新月有一事想請教不知郡主可願相告?”
蘇長靈道:“但問無妨!”
6新月道:“論劍大會已結束辛莊主與十一郎兩敗俱亡兩人所用之佩劍都沉於湖中郡主是否知曉九州神光劍和碎月斷夢刃與那暗夜流光劍從中可有聯係?”
蘇長靈並未答話宮裝少女卻忽然走上前道:“大膽郡主千金之軀皇上親點怎會與六扇門所查之案有所牽連?”
6新月趕緊拱手道:“郡主與新月所查之案絕無牽連隻是暗夜流光劍現在下落不明新月方才半途經過湖畔見郡主在打撈物事郡主若是知曉線索還望郡主能告知新月一二以便朝廷儘早了結此案!”
蘇長靈揮了揮手宮裝少女立即頷退下蘇長靈道:“新月姑娘暗夜流光劍我並不知情但九州神光劍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得到它!”
蘇長靈的口氣很是堅決6新月愣了愣道:“郡主這是”
蘇長靈歎了口氣一雙美目幽幽的注視著湖麵像是在自言自語:“他雖已離去但這柄名劍我不準其他人保管他絕不準!”
說這話時她臉上的表情很堅決但又像是很蠻橫而不講理。
6新月沉默了。
她也是個女人她了解蘇長靈這種女人。
因為她們都太高傲但她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高傲。
真正的高傲絕不是出生高貴地位顯赫而是無論出生怎樣寒磣、地位如何低下但麵對天下英雄視若無物雖千萬人而吾獨往的英雄氣概那才是真正的高傲比如十一郎他人雖已死但他卻活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也許他已經永遠活在了蘇長靈的心中永遠那麼傲然那麼冷淡。
6新月忽然覺得蘇長靈比自己勇敢儘管她有時候反複無常但她卻敢於承認自己的感情敢於正式自己的感情。
而6新月自己呢?
她心裡的牽掛就像這撲朔迷離的湖水有時候會起那麼一絲絲的漣漪但風平浪過一切又歸於平靜。
蘇長靈轉過身揮了揮手道:“我有些累了新月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6新月無奈的拱了拱手道:“即是如此那新月就先告辭了!”
***
揚州城東門夜雖深但城門上下卻是一派緊張急促的氛圍。
身著兵卒裝的士兵在城門處來回穿梭關卡已經豎起夜間出入城門的人都在接受嚴格的盤查。
揚州城知府和捕快都在城門上站著。
捕快道:“已到醜時了!”
諸葛先生道:“張知府撤下哨卡罷!”
張知府愣道:“諸葛大人不是說盤查到明日午時嗎?”
一旁的飛大夫忽然道:“知府大人城中有什麼地方還未曾明查?”
張知府道:“江大人城中所有地方都已經查過確實未曾現所要緝拿之人!”
望野三起看著諸葛先生道:“看來這個白雲飛根本冇有到揚州城裡來過!”
諸葛先生點了點頭緩緩道:“逃亡正如走棋一步落錯滿盤皆輸普通疑犯逃亡會沿原路返回;慣犯逃亡會反其道而行之;若是聰明的人一定會原地以逸待勞;如此看來白雲飛並非聰明之人!”
飛大夫沉吟著道:“四當家你到靜月湖一走可曾有所現?”
6新月歎了口氣道:“靜月山莊已閉門不見客據山莊門人說天玄道長和龍大俠正在連夜為辛莊主療傷不少武當門人和十二連環的人已把山莊圍住以防他人越牆進入。”
望野三起點頭道:“可以肯定一點白雲飛不可能躲入靜月山莊!”
6新月道:“郡主在靜月湖打撈十一郎屍身禁宮八大柳葉劍高手正為郡主保駕!”
飛大夫道:“哦?郡主為何打撈十一郎屍身?”
6新月輕輕的苦笑著。
望野三起道:“難道郡主對這十一郎?”
6新月輕輕的點了點頭。
飛大夫和望野三起對望一眼都不出聲了。
諸葛先生道:“郡主之私事我等不可插手如此說來白雲飛此刻想必已離開揚州府地!”
飛大夫道:“依大當家之所見那白雲飛此刻應在何處?”
諸葛先生轉頭對6新月道:“新月!”
6新月立即道:“在!”
諸葛先生道:“你與那白雲飛結伴來揚州按理說白雲飛締屬秦州府人士?”
6新月道:“不錯他確是秦州府人士!”
諸葛先生閉目沉吟半晌忽然開口道:“三當家!”
望野三起立即走上前拱手道:“在!”
諸葛先生道:“你帶人即刻起程前往秦州府傳我口令命沿途州城設立關卡官道一律戒嚴州城內設立通緝榜文畫人像懸賞銀務必捉拿白雲飛歸案!”
望野三起道:“是!”
諸葛先生又轉身對飛大夫道:“二當家!”
飛大夫道:“大當家請吩咐!”
諸葛先生道:“你從南門出城反方向追捕沿途通知各路門人、探子與線人現白雲飛行蹤即刻飛鴿傳書通知大家追捕尤其是江湖上各路朋友務必把此消息傳達過去!如果到達長州城還未有消息你即可返回!”
飛大夫道:“是!”
6新月聽得暗暗心驚諸葛先生這是典型的雙管齊下黑白兩道、官道與小路、南北方向同時放風白雲飛若能逃過這樣疏而不漏的追捕那真是奇跡!
6新月忍不住道:“先生那白雲飛我曾有過接觸新月認為我們還冇有足夠的證據懸榜緝拿白雲飛!”
諸葛先生還未答話望野三起卻冷冷的說道:“四當家你未免太袒護那白雲飛了吧?”
6新月忍不住道:“三當家何出此言?”
望野三起道:“論劍大會數萬人都親眼看見那十一郎把暗夜流光劍交與白雲飛此刻劍會結束白雲飛蹤影全無這若不是證據又該如何解釋?”
6新月道:“我總覺得這件案子牽涉太過龐大其間隱情頗多更何況白雲飛又有何罪?”
諸葛先生忽然道:“周冶子大師已進京麵聖他已答應皇上把此劍交與朝廷保管現在劍會已被十一郎一人破壞辛莊主命在旦夕皇上已派人前來傳諭務必加快步伐辦理此案!”
6新月吃驚道:“此事生於何時?”
諸葛先生沉下了臉道:“就在前日!”
6新月忽然不說話了。
諸葛先生道:“新月!”
6新月抬起頭:“先生!”
諸葛先生道:“你自由行動十天時間!”
6新月愕然道:“為何?”
諸葛先生沉聲道:“以防白雲飛成漏網之魚你自由行動若無消息即刻火回京把一路所遇之事呈報刑部侍郎大人;若有消息你可單獨追查下去!”
望野三起道:“為何四當家單獨追查?”
諸葛先生意味深長的看了6新月一眼道:“你們都要切記身為朝廷命官絕不可感情意氣用事要做到這一點總要在單獨行動中才能得以磨練成熟!”
望野三起也不說話了。
6新月頓時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落到了自己的肩上諸葛先生這話的意思就是自己倘若遇上白雲飛務必奪回暗夜流光劍緝拿他歸案。
諸葛先生又道:“我即刻回京麵聖並聯絡秦王請求秦州府沿途協助眾位!”
飛大夫、望野三起、6新月立即整齊的回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