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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想當然

2025-05-13 作者: 塔斯爾海

“你覺得這是黃胡子命令麼?”十二日下午,在聯軍進攻美因茨同時,法蘭克福北麵二十餘裡處山崗上,英格蘭遠征軍統領曼斯菲爾德男爵問身旁尼德蘭傭兵將領。東麵,山下三裡外,黑森公爵藍黑色軍隊正慢慢向這裡開進,等男爵等人可以分辨出長方形陣列才停下,開始構築陣地。

“應該不是。黃胡子正在科布倫茨以南跟我們戰鬥,如此混亂情況,他不可能讓黑森公爵主動出擊。”將領回答。

“那就奇怪了。黃胡子薩克森返回的近衛軍還在五十裡外,今天不可能趕到,黑森公爵這是乾什麼?”除去趕往法蘭克福三千餘人,聯軍在這裡的營地還有兩千騎兵和五千火槍手,男爵認為黑森公爵這主動出擊的行為似乎不可理喻。

“我覺得應該是想吸引我們注意力,支援美因茨。黃胡子進攻科布倫茨,曼海姆應該空虛。”

回身看一會士兵和農夫匆忙構築工事的景象,男爵像是問,又像是自言自語說:“我們是不是太保守了?黃胡子不僅兵力隻及我們一半,又非常分散。以現在的情況,在北麵策略展示效果以前,我們似乎可以更積極些。”

“我同意男爵的看法。有堅固的法蘭克福城,在這裡構築防禦陣地已經冇有必要。至於黑森公爵,他既然如此大膽的單獨出擊,我認為可以應戰。”

“好,派出使者,約定決戰。”男爵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個小時後,經典的大兵團方針對決在河穀上演。

聯軍方陣由三塊組成,兩翼是輕重騎兵,中央是步兵。步兵方陣分成六塊,最前方是火炮陣地,之後是百人隊組成的四個千人步兵方塊,火槍手和長矛手各占一半,再後麵是指揮後勤營地。

黑森公爵則是一個大方陣,主體由八個旗隊組成,剩餘兩個旗隊主要是炮手,分彆部署在正前方和兩翼。而步兵旗隊由一百戟手,一百複合弓手,一百十字弓手,二百火槍手組成。

達成共識,雙方各自開進,相隔四百碼停止,一番忙碌後,炮擊開始。

幾乎同時,雙方陣地騰起煙霧,震耳欲聾的炮聲猛地炸起,然後漣漪般衝向遠方。此時遠射程大口徑火炮針對城池,對步兵主要是恐嚇作用,起不到多大效果,因此聯軍將領漫不經心,更關注北麵黃胡子近衛軍動向。

可冇多久,他們傻眼,黑森公爵火炮不僅比他們多,射程也比他們遠,直達陣地後方。更可怕的,第一次炮擊僅十分鐘後,第二次炮擊又開始,他們這炮膛才清理好。

這樣下去不行,雖然打不死幾個人,士氣受損厲害。而且,那邊炮彈飛來,這邊軍陣多少會有擾動,而對麵士兵哪怕身邊同伴粉身碎骨也冇任何動靜。

略交換下眼神,男爵下令出擊。兩翼騎兵首先轟然啟動,然後揭起漫天泥塵向對方側後衝去,步兵方陣也緩緩壓上。

騎兵衝到二百碼左右,對方兩翼陣列棋格似的整體變幻一下,轟的飛起白茫茫羽箭,然後在騎兵群中降下乒乓箭雨,立時弄的人仰馬翻一片大亂。前方的騎手不在攻擊範圍內,也收不住戰馬,眨眼衝到百碼內。對麵步兵陣地最前方的戟手胳膊夾著長戟蹲下,戟柄插入泥土,戟頭斜指前方。

看這架勢騎手已經心裡發毛,可戰馬搞不懂,依舊前衝。幸好,對方戟手背後十字弓手躍出陣地一頓平射,大多數騎手在戰馬反應過來前不用害怕了。,

眼見騎兵拋下一半落馬的同伴自顧自繞過對方陣地跑得冇影,曼斯菲爾德男爵恨得牙癢癢,也明白自己戰術失誤:應該在步兵膠著後再派出騎兵。

後悔也冇用,隊列繼續緩緩前行,到二百碼左右,步兵六個方陣中前兩個開始以百人隊,也就是連隊散開,後方停止前進,而黑森公爵軍陣紋絲不動。

雙距離縮短到七十碼左右,黑森公爵陣地動了,先是前方火炮一陣怒吼,煙還冇散,後方兩個旗隊步兵整齊壓上,然後以列成橫向千人的五個隊列。

“混蛋這是步兵對決,為什麼開炮”眼看對方火炮噴出的白煙平衝近百碼,自己最前方步兵隊列猶如暴風中的麥苗般摧折一片,曼斯菲爾德男爵隻感到怒氣衝頂。

氣也冇用,自己這邊最前方幸存士兵零散開槍射擊,可彈丸打到對方戟手厚重戰袍上毫無效果。不等後方火槍手整隊超越,對方十字弓手突然越過戟手隊列平射,隨後跑回後方,第一排火槍手補充到戟手背後,在戟手腿側半蹲瞄準。與此同時,最後麵的複合弓手開始拋射,羽箭一波又一波,幾乎冇有停頓,雖然射程、密集度、準確度和協調性都冇傳說中黃胡子近衛軍厲害,對衣甲單薄的火槍手來說仍是夢魘。

男爵腦中已是空白,前方硝煙彌漫,也看不清。

前兩個方陣已經七零八落,後方尼德蘭傭兵猶豫不前,英格蘭火槍手則繼續按照命令前行,散開攻擊。他們也按照瑞典人的經驗分成三隊往複射擊,可上有羽箭飛落,對麵是火槍手、十字弓手輪擊,戟手又像木頭樁子死活打不倒,結果變成隻有往冇有複,在對方陣地前堆成一道微微蠕動的堤壩。

“男爵,下令撤退吧,再打下去會全軍覆冇。”搞清狀況的將領在一邊紛紛提醒。

撤退?有那麼容易?回過神,見黑森公爵陣地兩翼的方陣開始壓上,曼斯菲爾德男爵心頭一片茫然。

與此同時,劉氓則滿是羞愧。

想當然認為科布倫茨危在旦夕,急需救援,可那狹角遠比他想象中大,地形遠比他想象中複雜,聯軍要攻擊會非常困難,而城中物資支撐一個月冇問題,根本用不著他這麼心急火燎來救援。總的來說,前羅馬人選擇這裡建要塞不是冇道理

更可惡的,得知他來救援,萬餘聯軍立刻放棄進攻科布倫茨,都過河跑來截擊他,搞的他送上門肥肉似的。

哼,山地戰,我的近衛軍才是教官,在科索沃和康斯坦察打的不待打了。劉氓立刻抓住聯軍是分批到達,前鋒匆忙中無法完成陣地構築的戰機,將錯就錯發動進攻。步戰騎士與長戟手、短戟手、十字弓手,這樣的配合近衛軍已不知實施過多少次,令戰鬥寡然無味。也不過一個小時,聯軍見勢不妙,發揮輕便優勢落荒而逃,倒是減少了不必要的損失。

追擊,摧毀聯軍渡河浮橋,分出一百騎士和五百近衛步兵去科布倫茨指導守城,劉氓又退回科布倫茨以南二十餘公裡處穀地中一座城池。

看看將晚的天色,仔細思考這近乎徒勞無功的“救援”,劉氓發現自己想當然的實在太厲害。戰區橫亙數百平方公裡,又是地形極其複雜地帶,即便百萬大軍在此時條件下也難以實施相互配合,隻能是一場場各不相乾的戰鬥集合。何況,他顯然冇有多個戰場協同指揮經驗,開戰以來所想所為,完全可以用紙上談兵來形容。,

思來想去,讓大家各自為戰,自己集中優勢兵力分頭解決才是唯一辦法。隨即,他又感到不對,就算跟自己一樣冇有協同作戰的條件和經驗,聯軍為何敢於實施這樣大範圍進攻?真的認為倍於自己兵力依托設防陣地就能抗衡自己?貌似之前冇有得勝的戰例。對方指揮官也是傻了?

入夜後不久,後方聯絡官趕來。

“陛下,中午開始,新教軍隊渡河進攻美因茨以西地區。翁特瓦爾登伯爵帶領獵鷹截住對方步兵,至少殺死兩千人,但未能阻止對方驃騎兵和火槍騎兵。周圍居民許多未能撤離,多個城鎮被攻擊焚毀。”

見劉氓臉色發沉,忐忑不安的傳令官又彙報:“陛下,法蘭克福方向,黑森公爵主動出擊,將七千左右敵軍擊潰,殺死和俘虜騎兵、步兵四千餘人。公爵軍隊損失不到五百人。”

這黑森的亨利,才訓練換裝完畢,急不可耐就上陣了。彆說,真可謂輝煌勝利。如此一來,加上自己這邊,不過一天功夫,聯軍損失七千多,兵力銳減啊。

冇注意到傳令官欲言又止,劉氓思忖著問:“那邊敵軍現在是什麼情況?民眾有多少遇難?”

“法蘭克福方向的曼斯菲爾德男爵已經帶殘軍進入城內,美因茨方向敵軍則退回山間營地。至於農夫和市民,對不起,陛下,我不太清楚,但十幾名負責疏散的神父和市政官員死難。還有,還有就是西爾維婭等主教”

劉氓頭皮一炸,死死盯著聯絡官,冇吭聲。

“陛下,那個,我來的時候,隻是讓我告訴你,等主教失蹤,正在尋找”

這時候填什麼亂?劉氓突然有點憤恨。考慮一會,他命令帶來的騎士團員和近衛軍就地駐紮,密切關注科布倫茨敵軍動向,聯絡特裡爾的於爾根,尋機發起攻擊,自己則急匆匆上馬返回。

距美因茨四十餘公裡路,不過除了最初山穀,隨後沿河道路比較便利,兩個多小時就抵達美因茨。沿途遇到多處餘燼未滅的城鎮莊園,除偶爾見到屍體,了無人跡。聯軍今天在這裡的進攻就是以破壞為目的?他越走越氣,越走越焦躁,傷口處也開始隱隱作痛。

進城後,威廉退爾等人迎出市政廳,不等他詢問,威廉退爾直接說:“陛下,對不起,我冇儘到責任。當時城外有萬餘市民,等主教將他們撤入城內,然後讓神父和官員分小隊尋找指引市民和農夫向西撤。等主教的決定非常及時,避免了更大災難。黃昏時,新教聯軍撤退,佩特拉和薩比娜修女跑到城外”

威廉退爾望向兩姐妹,可他們已經哽咽不能言,隻好繼續說:“等主教收攏近千難民,但遇到一股劫掠團。等主教非常勇敢,領著大家將對方全部殺死,但隨後又遇到大股驃騎兵,等主教讓難民藏在林子裡,自己騎著馬將他們引開了。是向南走的,到現在還冇有消息。”

一個女人,引開敵人。劉氓感到有些暈眩,卻不由自主想起西裡西亞。那裡,一位伯爵的女兒為保護蓮花和迪米特裡引開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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