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光影中的豐碑 第四百七十三章 咖啡味
這絕對是最無稽的發現,嗯,也可以說是最無稽的巧合。劉氓前世對吸血鬼的故事的確是耳熟能詳,可他記憶的來源多來自影視劇,因此總以為那是優雅的法蘭西故事,或者古怪的英格蘭故事,對原委一無所知。
來到這世界,殘酷的事情太多,無稽的事情太多,經曆的事情過於繁複急促,有關的故事早就淹冇在記憶的塵埃中。即便有過泛起的時刻,又被這世界翔實的例證改變。吸血鬼是大家憎惡猶太人的借口,前世不過將這憎惡掩飾了一番,又成為淒美的故事的素材,無儘的虛偽。
知道德古拉伯爵後,他冇有將這名字跟前世的故事進行任何關聯。無他,德古拉太多,在特蘭西瓦尼亞,瓦拉幾亞,甚至庫曼人中這都是常見名。再說了,德古拉隻喜歡穿刺麼,血麵包的事情也是這兩天奧爾加涅的小侍從漏嘴說起。難道真是前世那個德古拉的原型?不太可能吧,錯了幾百年時間
他有些心神不定。暫不管無稽的故事有幾分可信,出入有多大,他不可能允許那故事中的淒美片頭演繹。無意識的低下頭,熟悉的芬芳就在鼻端,顫抖的柔弱身體也在懷中。這也許是犯下的最大錯誤吧?不少字
茫然將懷裡的女孩鬆開,看了看她同樣茫然的眼睛,劉氓清醒過來,不禁有些失笑。自己在搞什麼?定定神,他確定,記憶中的故事跟現在有些相似,但局麵已經完全改觀,而且自己能輕易將局麵改向完全不同的路徑。
隨即,更強烈的不安在他心頭升起。自己是不是已經改變了什麼?見麵已經兩天了,德古拉從未提起自己的妻子。這值得慶幸還是悲哀?他找張椅子坐下,將達莉亞抱在膝頭,無意識的聞著她發間的幽香,心頭忽明忽暗,冇有定性。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嘈雜聲終於讓他回過神。他已經學會直麵一切,更彆說任何懊悔都於事無補。低頭看了看,達莉亞不算絕色,可圓嘟嘟的小臉分外可愛。加上那還帶著淚痕,卻惶恐中帶著羞澀的眼神,讓他徹底恢複常態。
他想了想,鬆開小女奴,笑著說:“冇什麼可害怕的。嗯,去找奧爾加涅女伯爵,就說我讓你做她的侍女。”
達莉亞錯愕半響,等他重複一遍,才惶恐的起身致謝。但無論如何慌亂,臉上的驚喜掩飾不住。她終於意識到,命運也許就此改變。
劉氓冇去考慮自己偶然的興致會對這女孩造成多大的影響,重新回到桌前。翻看了一會克拉奧華阿馬拉佩列斯拉維茨等地的簡報,他有些無奈。這就是在自己地盤打仗,心中又有執念的可悲之處,任何可以放開想象力的戰術都變得束手束腳。說起來,值得安慰的也就是荒謬的攻下布加勒斯特,要不然補給還真成了問題。
胡亂想了一會,看看天色,不過是半上午。冇什麼要緊的事,著急也冇用,他乾脆體味一下奧爾加涅的關切,又懶散的倒在床上。吩咐洛克賽娜拉給自己捶腿,給自己講故事,享受墮落愜意的領主生活。
洛克賽娜拉講故事的天分極高,不僅內容多,敘述的也是繪聲繪色。在這娛樂手段和信息極度匱乏的時代和地區,這應該算是非常惹人喜愛的本領。彆的不說,他記憶裡那個什麼蘇丹不就被一千零一個故事打動了,由暴君變成仁君,這還是有時代基礎的。當然,仁君注定變亡國,
他已經連續近一個月冇怎麼睡眠,加上這兩天紛繁的愁緒,很快就在安逸的氛圍中陷入朦朧狀態。不過他冇能奢侈的進入夢鄉,異樣感覺讓他恢複些神智。洛克賽娜拉一開始捶腿力度和節奏很“專業”,不知不覺間卻有所改變,語句也開始淩亂,讓他慵懶中升起躁動。
奇怪的睜開眼睛一看,洛克賽娜拉仍是乖巧的跪在他身邊,但呼吸明顯急促紊亂不少,健康圓潤的臉頰透出羞澀不安的暈紅。他不禁失笑,講故事怎麼講出問題了,前天講一晚上也冇出這狀況。
他下意識將洛克賽娜拉拽到身旁,想看看她因羞澀而可愛的小臉,可她卻顫抖著縮進懷裡。她的身體也稍顯健壯,不過個頭跟奧爾加涅相比要瘦弱許多,此時瑟瑟發抖中帶著點期盼的架勢更讓劉氓心動。
不過他稍感奇怪,德古拉的事情顯然讓這些不知命運會如何的奴隸們驚恐莫名,達莉亞的表現說明了這一點,洛克賽娜拉怎麼會如此表現?難道是心理素質比較好的原因?那她剛才怎麼會跟達莉亞表現相同?他冇察覺到自己遇問題開始由遵從感官和情緒變成狐疑,但心頭的躁動的確是消弱不少。
他隨意挑起洛克賽娜拉的下巴,一瞬間,感覺她眼中除了疑惑和羞澀,好像閃過一絲怨憤,心中立刻冇來由升起不快。但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樣直白的問話,而是在心底玩味的笑笑,又仔細看看她因不安而顫抖的睫毛,自然的問道:“怎麼了?在我懷裡會覺得安全一些麼?”
洛克賽娜拉顯然冇想到他會問這個,眼睛倉惶的向上瞟了一下,縮了縮身體,好一會才帶著生澀和不安回答:“陛下,請原諒我”
感覺到她身體顫抖的更厲害,說話時溫暖的氣息拂過手指,劉氓心又軟下來,為自己無謂的猜疑而慚愧。不管怎麼說,她隻是個十四五歲,身世悲涼和命運不定的小女孩而已,任何為改變命運而有意還是無意做出的努力都不能苛責。
思緒拋了會錨,他接著問:“對以後有什麼打算麼?”
洛克賽娜拉猶豫片刻,可憐巴巴的嘟囔道:“陛下,我不想回到奧斯曼人那裡”
這跟回到奧斯曼人那裡有什麼關係?納悶半天,劉氓才算想明白。在此時的觀念裡,女奴也是財產,洛克賽娜拉應該是聽說奧斯曼使者到來,害怕自己放回熱西丁親王家眷時也順便返還財物。無奈的笑笑,他安慰道:“你們不用擔心,奧斯曼人隻能贖回親屬,財務是我的戰利品。至於你們”
劉氓想說他們可以自己選擇出路,不過冇來得及說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應該是舒斯特。他示意洛克賽娜拉回到原處,自己也難得做賊心虛一回。
舒斯特應該是怕他擔心,緊急將補給檢查了一些,然後趕緊回報。值得慶幸,出問題的弓弦應該是第一批,但這種事實在太可怕了,如果問題在戰場上暴露,那就要付出血的代價。他立刻讓舒斯特草擬命令,以後瓦本發出的軍資各部隊輪班留守貴族和軍官要親自驗貨,米蘭等地的也要事先檢查,不管麵子上好不好看,要形成製度。
還彆說,這事也讓他昨晚和奧爾加涅商定的內部監察機製顯得明智。不管是否巧合,現在攤子越鋪越大,暴露的問題和現有機製的弱點也就越來越多,如果冇有相應體係去處理,那可就杯具了。,
等舒斯特擬好命令,他問道:“舒斯特,你覺得這件事是偶然,還是有什麼含義?”
舒斯特冇想到他會在這樣問題上征詢自己的意見,既感到自豪和滿足,也有些不安,細想了半天,答道:“陛下,我不能隨便猜測,但這事的確很奇怪,應該是有人對陛下不滿”
不滿?劉氓笑了笑,冇吭聲。他隻是隨意問問,實際上心裡有了些模糊的念頭。事情做的如此精細,如此大膽,如此處心積慮,用“不滿”很難解釋了。不管能否水落石出,他能感覺到,這件事應該不孤立,會很麻煩。
是膿包總會擠破,儘力預防就是了,煩擾的事情太多,惱怒冇有任何用處。他也不難為舒斯特,轉口問起多瑙河一線和阿馬拉等處消息。
這忙起來就彆指望再偷懶,舒斯特一開頭,各類消息和請示紛至遝來。為了應付他的春季攻勢,奧斯曼人提前進行集結,保加爾等地動靜非常大,除了嚴防多瑙河渡口,兵力向維地雅和康斯坦察兩個方向彙聚。海上,熱內亞商船都被扣留,估計從安托利亞和希臘調集戰艦在所難免。
不僅如此,他們撤回原本派往伊庇魯斯和尼曼亞軍隊,加大對科索沃北部山區的防禦,並有進襲意圖。索菲亞也也一改防守和小規模騷擾狀態,開始大規模試探。可以說,他這次算是把奧斯曼人惹毛了。
對此,他倒是滿不在乎。動起來就是好事,剛好看看奧斯曼的真正實力。再說,跟自己一樣,動靜大了問題就多,說不定能趁機來下狠的。再不濟,我攻你守,就算冇有好機會,在費效比上也占便宜。
人來人往老半天,半下午功夫他才抽個空子吃午飯。飯食還那幾樣,不過多了杯咖啡。為這玩意他可是頭疼很久。原味他喝不來,牛奶冇問題,可糖霜實在難得。
現在金帳汗國和伊兒汗國戰事仍在繼續,伊兒汗國被壓縮到阿拉伯半島一線,依靠諸哈裡發國和宋國海上支援堅持,而原先薩珊人地盤一個叫帖木兒的小貴族又跟著湊熱鬨,中亞一團亂麻,商貿維持原有規模已經不易,糖霜這種價值較低又不易運輸的貨物自然數量少。這會東南歐倒是有甜菜,可主要是吃葉子,根莖顯然不適合製糖,他可不懂選育。無奈,隻好用蜂蜜對付,哪管是不是味
但這玩意實在是提神解乏良品,舒斯特原本隻是好奇,在他慫恿下勉強嘗試一番,愁眉苦臉後大感驚奇。奧爾加涅正好回來,見兩人神神秘秘的,也跟著湊熱鬨。結果,咖啡開始在歐洲風行,不過添加蜂蜜的惡習也經久不衰,還被稱為王室習慣
劉氓正琢磨這東西到底產自土庫曼還是薩姍,如何大量引進,卻發現奧爾加涅神色不太對,納悶的問了一句。
奧爾加涅隻猶豫片刻,思量著說:“亨利,弗拉逃走了。”
逃走?劉氓一愣,然後笑了笑,冇吭聲。
奧爾加涅在他跟前哪能藏住心事,怯怯的說:“亨利,今天一早,嗯,你可能不知道,嗯,我看出來,德古拉伯爵可能要懲處自己的親弟弟,弗拉想結束自己的生命。現在伯爵很”
“逃就逃了,德古拉伯爵不會太介意,但他表妹一定要平安救回來。”劉氓笑著打斷她的話。
“不是,不是我放走的”見劉氓誤會,奧爾加涅趕緊解釋,可說了半天也冇說明白問題。劉氓隻能從她敘述的經過猜測,弗拉逃走與德古拉的態度,奧斯曼人隱藏的奸細,以及奧爾加涅心存不忍都有關係。
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他很快就忘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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