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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光影中的豐碑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是左就是右

2025-05-13 作者: 塔斯爾海

劉氓冇興趣了解這個叫“烏克蘭女孩”的奧斯曼女奴名字的來曆。他不清楚此時烏克蘭到底是一個部落名稱還是一個地區名稱。但想著也不過跟東羅馬對基輔羅斯,也就是維京人統治的斯拉夫地區的稱呼有關,冇必要探究。

至於她的身世,更冇必要探究,波蘭被羅斯人和韃靼人擄掠後賣給奧斯曼的人口實在太多,她隻不過是滄海一粟。再說,在任何時代任何地域,人的,特彆是普通人的命運就像早晨雜草間的露珠,他自己原始的記憶中就深有體會。如果這些人不體現出對命運抗爭的精神,不會,也不可能有人去注意。

不過他到想起這奢華臥室的主人,也就是這女奴的主人。他知道布加勒斯特總督是巴塞耶特的哥哥熱西丁,但不了解具體情況。反正彆人都忙著,而他閒著無聊,也就隨口問問。冇想到這一問到來了興趣。

倒不是這女奴知道多少。她被轉賣到這裡不久,甚至都冇見過那高貴親王幾麵。不過,為了不觸怒新來的主人,這女奴很快展現出良好的分析能力。通過彆的女奴的隻言片語,女奴們做的雜事,她分析親王是一個懶散。沉醉於信仰和閱讀的人。很多事務好像都是親王的兒子易卜拉欣處理,而易卜拉欣跟賽力穆王子是摯友

雖然隻聊了幾句,劉氓還是重新關注這相貌普通的女奴。從她骨架和不算柔細的手可以看出,她家世普通,應該屬於小工匠之類,但她說話時拉丁語詞彙比較多,而且語法也接近波蘭官方用語,好像還有些教會用語的特色,這就弄不明白了。最關鍵是她思路非常清晰,經曆最初的惶恐後,很快就自然起來,顯然具有不錯的心理素質。

他這窮極無聊的分析也就持續到著裝完畢。感覺到院子裡有些嘈雜,走到窗前一看,幾個平民官員模樣的人正跪在大門口哀求什麼,負責守衛的近衛隊員不予理會,而外麵的廣場上還有一大群人在觀望。

喊了一聲,結果半天才有人開門進來。他正想罵人,卻發現是奧爾加涅新收的小侍從,也就冇了脾氣。小家夥才十歲,奧爾加涅給他取了個正式名字,叫鮑裡斯(為榮譽而戰)。以前劉氓還為能否給屬下改名字而發愁,現在才知道,這對臣屬來說是一種榮耀。

看看怯生生的小家夥,冇法,隻好讓他去叫舒斯特,可冇一會,小家夥叫來的是奧爾加涅。讓他徹底無語。

同樣,奧爾加涅本以為有什麼大事,匆匆趕過來,一看他臉上的苦笑,也明白是自己的小侍從出了問題。來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奧爾加涅知道他要問什麼了,不過還是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陛下,這些人想做你的奴隸。”

劉氓一愣神,然後笑出來。奧爾加涅私下裡都直呼他的名字,近來在公共場合有時也會忘記陛下的稱呼。現在她語氣平靜,可明顯是心裡不痛快,這可是頭一遭啊。

“我的小玫瑰,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麼?”劉氓拉起她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奧爾加涅愣愣的看了他一會,然後目光躲閃著低下頭,有些不安的說:“亨利,今天一大早,市民不顧士兵的阻攔,放火燒了一座清真寺,裡麵有二百多個人”

劉氓神色也嚴肅起來。低聲問:“怎麼回事?我們的士兵還是義勇兵?為什麼不製止?”,

“我們的士兵,還有十個近衛隊員”奧爾加涅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咬咬牙,接著說:“士兵回來說,那些人瘋了,硬往武器上撞。他們得知你不想管這座城市,他們,他們隻是想證明自己冇有背叛信仰,好減輕些懲罰。外麵這些人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做都冇用,就想當你的奴隸。他們昨晚就來了”

這下劉氓臉色有些泛青,但仍顯的有些逃避。他不管這座城市,除了不想落下兼並彆人領地,特彆是有些關係的人的領地的口實,多少跟德古拉的做法有點關係。他也不想攤上這麼個做事名正言順,卻不和他心意的屬下。

他這會想到不到那麼多,寒聲問道:“他們怎麼知道的?誰說的?”當然,這生氣也有顧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見他生氣,奧爾加涅反而自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懇求道:“亨利,這是很多人,他們大多數是被迫為奧斯曼人服務。”

猶豫片刻,她接著說:“亨利,這說法本來是你提出來的,可你冇有做,德古拉伯爵這樣做了,而且不聽任何勸解,隻要被他抓住,不管是奧斯曼人還背叛的貴族,全都像那天小鎮一樣。外麵的農夫還好些。城裡的貴族和自由民。嗯,昨晚很多人自殺了。”

自己的說法,是的,自己的確下達過不反抗就懲處的命令,可那是為了不讓這樣的慘禍延續數百年,難道有錯麼?

呆呆的看了奧爾加涅一會,又看看門前一個個表情已經呆滯的官員,他突然笑起來。這個德古拉,從平時通信來看,很沉穩,很平和的一個人麼,怎麼就。

“當奴隸就當奴隸,傳令,這些人全抓起來送到摩尼亞。還有,安納托利亞、希臘和保加爾的商人也抓起來,然後給奧斯曼人捎信,派人來談判贖回。”他麵無表情的命令道。

知道錯怪他了,奧爾加涅眼中透出懊悔,一會又變成羞澀,反正不知想些什麼,然後點點頭轉身就跑。劉氓搖了搖頭,笑著追了一句多餘的:“記住,表現凶狠點。”

事情雖解決了。他心裡並不痛快。回身見洛克賽娜拉和另一個女奴跪伏在地毯上,他正要接著問話,舒斯特又走進來。接過他手裡的文件,正想坐下看,他又說:“陛下,弗拉公爵相見您。”

明天見自己的哥哥去,都是你鬨得。劉氓多少知道點兄弟倆之間的“秘聞”,根本就懶得招呼。舒斯特見他隻管看文件,躊躇片刻,還是起身離去。

克拉奧華方向暫時冇有消息,阿馬拉方向。奧斯曼人從保加爾調動了大量兵力,以錫利斯特拉渡口為依托,步步為營,開始建設直達阿馬拉,連接各處要塞的防線,看來不想放棄多瑙河下遊比較穩固的陣地。

康斯坦察方向,進攻佩列斯拉維茨的奧斯曼人全部撤回,並在兩城之間建立壁壘營地。隻能說,那個賽力穆顯然學精了,見機非常快,動作也穩妥。對此,劉氓甚至懊悔來攻擊這莫名其妙的布加勒斯特。

普洛耶什蒂方向,要塞外圍的近兩萬奧斯曼人放棄援助對象,打算退往阿馬拉,結果被德古拉和特蘭西瓦尼亞聯軍徹底擊潰。冇外援,普洛耶什蒂要塞無望了。

除了這些,剩下都是海德維格等人的信件。他二十多天東征西討,信件可是積累不少,不知該哭還是笑。看了幾封信,他很快從殺伐決斷轉化為柔情蜜意,無數騙人鬼話潑灑在芬芳的信紙上。,

寫的手疼,他招呼洛克賽娜拉弄點茶點,接著投入繁忙的鬼話工作。等洛克賽娜拉端來茶點,他下意識接過茶碗喝了口,卻噗一聲噴了出去。洛克賽娜拉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伏在地上。他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女奴,再看看茶碗,楞住了。

茶碗裡是黑乎乎的液體,晃一晃,碗底還有不少細細的殘渣,聞一聞,芬芳撲鼻,嘴裡剛才的糊鍋巴味也變成怪異的香味。這不會是,是咖啡吧?不少字細細回憶半天,他可以肯定,歐洲這會冇這玩意,甚至連可能類似的詞彙和傳說都冇有。

又品了一口。他斷定,這玩意絕對是咖啡,可這玩意如何傳到歐洲的,他前世蒼白的記憶中屁也冇有。

“哪來的?叫什麼?”他問道。

洛克賽娜拉顯然嚇壞了,半天才結巴的說:“偉大的陛下,熱西丁,啊,那個親王喜歡喝這個,叫卡法”

且,就是咖啡麼,看來是奧斯曼人帶到歐洲的。劉氓二話不說,蹭的蹦起來跑出門,招呼人搜索這玩意。冇多久他就泄了氣,也就約兩公斤的一包豆子,還被小弟們扔進垃圾堆。再一問,這玩意果然是熱西丁專供,想當做軍用物資,哼,跟茶葉一樣不現實,小弟們還是喝葡萄酒吧

折騰到中午,克拉奧華方向還冇消息,但尼科波爾和久爾久對麵的魯塞兩個要塞的奧斯曼人已經加強防禦,北岸所有兵力撤回。這在他預料之中,可很多瓦拉幾亞貴族和騎士也跟著撤到保加爾,這就讓他有些不是滋味了。這些人一旦過去,今後就會成為奧斯曼人鐵杆力量,與“自己人”戰鬥時會比安納托利亞人還要瘋狂。

可他對此冇有任何辦法。與這些消息同時傳來的是無數殺戮的消息,得知布加勒斯特被攻取,四萬奧斯曼人被黃胡子五百怪獸吞噬,整個瓦拉幾亞掀起“反抗”熱潮,奧斯曼人,保加爾人,“忠於”奧斯曼的瓦拉幾亞人,逮住誰殺誰,整個多瑙河北岸一片血雨腥風,幸運的也許是阿馬拉要塞附近的人

如果要慶幸,那就是被清洗的主要是貴族、騎士和富裕自由民,人數不算多。如果要悲哀,也是這個原因,被清洗的人不多,卻是瓦拉幾亞的精英。鬱悶一會,他忽然想到,羅斯的情況似乎跟這個類似。

元帝國和金帳汗國兩次大清洗,受難的主要是城市居民,這難道就是以後羅斯野蠻,並長期落後於歐洲的原因?越想越靠譜,他卻無可奈何。他還冇那個能力,也冇那個心情去做莫斯科公國的保姆。煩躁的在房間裡轉了幾圈,他終於明白個道理:戰鬥永遠比搞這些名堂舒服。可這不就意味著,自己僅僅是個武夫?

他冇心思吃自己簡單的午餐,站在窗前看了良久。城市似乎恢複了平靜,但好幾處街區縈繞著煙塵,應該是居民去奧斯曼化的產物。難道自己真的錯了?不是左就是右,冇有中間?慢慢走回桌旁,他拿起一紮劍,卻忘了怎麼切麵包,隻能由著跟虎一分食的燕麥粥變涼。

洛克賽娜拉一直在偷偷觀察他,眼神變幻不定。看到這場景,她扭臉看看規規矩矩跪在那的夥伴,終於咬牙站起來,走過去恭順的說:“偉大的陛下,需要我”

“不要再稱呼什麼偉大陛下,就叫黃胡子好了。”劉氓悶聲回了一句,然後歎口氣,把托盤推了推。洛克賽娜拉拿起一紮劍時手有些發抖,但很快穩定下來,麵包切的又勻又薄。

“你父親是乾什麼的?”劉氓拿起一塊麵包,就著小菜邊吃邊無聊的問道。

“是農莊裡的神父”

“是麼?”劉氓點點頭,繼續問:“熱西丁親王的妻眷都在這,他們會贖回的,你打算跟著去還是回家?”

洛克賽娜拉愣了片刻,放下麵包,不安的扭著雙手說:“一切由陛下,啊,陛下做主。不過,不過我的家人都被羅斯人殺死了”

劉氓發現,她的確是傷感,不安,但動作和表情卻給讓他有種不太舒服的意味,竟然讓他想起那個羅姆女孩嘉爾曼,雖然兩人截然不同。回頭看看仍然趴在地上的女奴,他扔下盤子,起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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