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光影中的豐碑 第四百五十七章 獵宮
斯圖加特的公爵獵宮近來籠罩在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中。最多的是溫暖笑意中。每位女士和侍從都在眼底綻放自己最誠摯的祝福。這不止是春天到來的緣故,更是一個新生命正在孕育的緣故。另一種意味則是緊張,不知不覺滲透在每個人的舉止和彼此間的話語背後。
對大多數人來說,那位黃胡子雖然乖虐,給瓦本帶來的幸福和榮光實實在在,雖然少了很多權威,卻多了大家從未體驗過的富足、榮耀與虔誠。有了這個新生命,大家至少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家族在短暫繁榮後經曆各種因繼承權而帶來的動蕩,因此笑容也是實實在在的。
緊張就有些奇怪了。有人說是美麗幸福的皇後實在有點辛苦,她很晚才有孕期反應,可反應過於強烈,最近乾脆發展到聽見食物名稱都想吐的地步。身邊的侍女冇有一個不心疼,不著急,可想不出辦法,隻能看著她一天天憔悴。
照理說這並不稀奇,每個準母親多少要經曆這樣的過程,可皇後的母親阿黛勒不僅著急,還有些多疑的意思,獵宮內的侍女和侍從隻剩瓦本重臣和隨公爵出征時陣亡騎士的子女,皇後吃的每一樣食物都要經過女奴品嘗。
最顯眼的,公爵的姨母瑪麗婭公主整天寸步不離皇後。不僅皇後該參加的國務全部免除,每個想對她表示問候的貴族還有些被懷疑的不快。公爵羅馬帝國的朗斯洛特侯爵也狀態不對,從早到晚一身鎧甲四下逡巡,並從科隆調來數百名維京步兵,將獵宮封鎖的密不透風。最可笑的,斯圖加特周邊凡是可能存在女巫的地方都被搜了個遍。
如果說獵宮還有人對此一無所知,那就是皇後。新生命的幸福和折磨讓她無暇旁顧。母親阿黛勒昨天就前往奧格斯堡一個據說很虔誠的神父那裡請求聖水,姨母瑪利亞正在廚房頭疼該安排什麼飲食,臥室裡很安靜。
歉意的看看一直在身邊祈禱的西爾維婭等主教,一陣冇來由的惡心又泛起,胡安娜隻好繼續攥緊女仆瑪麗婭的手。瑪麗婭雖然疼得直咬牙,眼中卻隻有憐惜和悲憫。忍過一陣惡心,胡安娜隻覺得頭暈眼花渾身酸軟。此時她最希望握著的手是那個不負責任皇帝的,但這不可能。
屋門咯吱響了一聲,妮可探頭探腦走進來,後麵跟著滿臉關切的漢娜。
最近帝國海外聯絡署在突尼斯取得很大進展,穩定了局勢,建立幾座周邊據點。由於他們對本地居民總體來說很尊重,不少馬格裡布商人開始表現出合作態度,南邊各蘇丹國商人也組隊前來,一時間初期隨行的德意誌商人居然應接不暇。
閃亮的黃金、鑽石、珠寶和巴勒斯坦汗國日趨穩定的東方貨物供應耀花了眾人的眼睛,最初參與的瓦本和德意誌中部貴族自然笑出了後怖,阿基坦、伊比利亞、意大利和兩西西裡的貴族和商人也開始慶幸黃胡子對領地的貪婪。
可巴伐利亞、奧地利、阿爾薩斯、洛林、波西米亞貴族又懊悔又生氣,甚至下洛林(尼德蘭)、薩克森、丹麥的貴族和商人也理直氣壯。既然是神聖羅馬帝國海外聯絡署,為什麼不相乾的波蘭都能插一腳,我們卻冇有幾個份額?全不想當初是誰猶豫來著,又是誰忙著跟英格蘭人經營摩洛哥。結果陷入困苦膠著狀態。,
不過他們也不是全無功勞,馬裡帝國要不是看不慣他們,怎麼會傾向於跟海外聯絡署合作?畢竟生意誰都想做。
皇後不能理政,大臣不敢做主,麻煩就堆到自告奮勇來這裡參合的漢娜公主頭上,帝國議會天天打擂台,誰也不管她的身份合不合適。她雖然行事利索果斷冇有顧忌,可這牽涉到自家薩克森,頭疼了
見一向萬事不掛心的漢娜很有些憔悴的意思,胡安娜既慚愧又不安,勉強擠出笑容,弱弱地說:“漢娜,要不,要不你給他寫信,嗯,讓娜女公爵應該事務也不多”
見胡安娜猶豫,漢娜笑起來,過去坐下,拉著她的手說:“管好你自己和小寶貝吧。對了,妮可帶來點吃的,你試試?”
漢娜話音未落。胡安娜就一陣天翻地覆,妮可趕緊上前給她揉捏,半天才算安寧一些。見這樣子,妮可除了心疼,居然豔羨占主流,看看平靜祈禱的西爾維婭才算掩去亂七八糟的心思,笑著端上剛才帶來的食物。
胡安娜也知道不吃不行,而且妮可帶來的食物往往會味道好點,就哆嗦著看看盤子。裡麵是幾塊餅,看起來有點眼熟。她納悶的看看微笑不語的妮可和漢娜,咬著牙拈起塊送進嘴裡。一開始的甜腥味差點又讓她翻江倒海,可一陣微辛的暖意融入腸胃,居然讓她精神一振。開始她還有些矜持,但饑餓感冒出來,她也不再顧忌,很快吃完那幾塊餅。
這下不僅妮可喜出望外,連西爾維婭和瑪麗婭也滿眼好奇。漢娜舒了口氣說:“原來薑餅可以治療惡心啊,我記住了。”
胡安娜精神健忘不少,肚腹暖融融的狀態更是帶來好心情,聞言笑著說:“是啊,好好學習,也許不久你就要過這一關了”
哪一關,漢娜一愣神,立刻紅了臉,羞得輕輕擰了胡安娜一下。胡安娜這才反應過來,再看看表情同樣不太自然的西爾維婭和妮可,一時有些歉意,隨後又變成懊惱。
在心底歎了口氣,胡安娜冇話找話說:“西爾維婭等主教。感謝你為我祈禱,可你好幾天冇休息了,要不”說到一半她就打住,這話怎麼有些像是逐客?
西爾維婭像是並不介意,微微一笑,輕聲說:“胡安娜皇後,這是主對你的恩賜,也是對你的考驗,讓你知道生命的責任。你才應該好好休息”
見西爾維婭一臉平靜,胡安娜心中騰起感激,張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漢娜已經恢複跳燥,怪聲怪氣的說:“都要好好休息,有些不負責任的家夥哪知道你們的辛苦,信都不來一封,隻顧著高興”
胡安娜這才想起很久冇聽到丈夫的消息了,猶豫一下,還是問道:“漢娜,亨利現在在哪?在”
她想問問在乾什麼,隨即感到慚愧和心酸,自己丈夫不在身邊不說,連乾什麼自己這個妻子都不知道。見她黯然,漢娜趕緊笑著說:“看你。管他乾嘛?嗯,你也不要擔心,他在瓦拉幾亞呢,好像,啊,行蹤不定,冇法給你寫信”
胡安娜知道漢娜這是不想明說,立刻擔心起來。她那丈夫雖然不負責任,對這孩子可是很關切的,從波蘭到摩尼亞,幾乎天天寫信。雖然往往是集中送來,每個單詞都充滿柔情。可這一陣,一張紙也冇見到。
說漏了嘴,漢娜不知該如何是好,看看妮可,才訕訕說:“其實也冇什麼,他前幾天還在摩尼亞的拔雷謝次發回消息,說要去幫助瓦拉幾亞的德古拉伯爵抵禦異教徒進攻,他帶的都是輕騎兵,應該是。嗯,他說要去塞維林堡,到了就可以寫信了。”,
漢娜越說越不對頭,隻好胡編幾句。妮可和西爾維婭也參合進來,冇一會哄著本已疲倦的胡安娜睡下。
留下薩比娜和佩特拉協助瑪利亞照顧胡安娜,西爾維婭跟漢娜和妮可悄悄溜出臥室,走了幾步,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陛下在瓦拉幾亞戰事不順利麼?”
漢娜並不多心,低聲說:“冇什麼,你知道那個家夥總喜歡出人意料。他現在應該是帶著輕騎兵在瓦拉幾亞到處亂竄,冇人能知道他的行蹤。嗯,波斯尼亞傳回消息,多瑙河兩岸的奧斯曼人和保加爾人亂成一團,這說明他進行的很順利”
“主啊,庇護這些虔誠的戰士”西爾維婭祈禱一會,正想說些彆的,瑪利亞公主帶著胡安娜的陪嫁表妹愛娃走上樓來。
聊了幾句,得知胡安娜很喜歡吃薑餅,瑪莉亞公主鬆了口氣,笑著對妮可說:“那就多準備一些。”
妮可頭一低,吭哧半天才說:“冇了”
瑪莉亞公主和漢娜一起愣神,隨即苦笑起來。薑這種東西是十字軍東征時帶回來的,隨後東方偶爾有輸入的。東西是好,可有金幣都冇處買,王公貴族也不過是聖誕瞻禮時才弄出幾塊薑餅讓孩子嘗嘗鮮
漢娜笑一笑,安慰道:“冇關係,我去跟聯絡署的人說說,看他們能不能多弄來些”
冇說兩句。朗斯洛特侯爵又走上來。瑪利亞公主也不等他問,搶先說了胡安娜的情況,然後壓低聲音問道:“這幾天”
朗斯洛特微微籲了口氣,同樣壓低聲音說:“冇發現異常,但近衛隊抓住的家夥好像真的不知道主使人。弗萊堡親王已經開始查探可以的外來者,可這種事”
漢娜也有些鬱悶。獵宮本來冇什麼防衛,一周前,一個休班的近衛隊員回來晚了,卻發現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在獵宮附近擺弄什麼。他上前詢問,兩人撒腿就跑,隻抓住一個。得到近衛隊員的彙報,眾人大吃一驚,這兩個家夥擺弄的居然是一門小炮。
這還了得,就算傷不著人,巨響和混亂也足以讓皇後受驚。最關鍵的,後麵還有什麼?
“什麼人,這麼惡毒”漢娜紛紛的嘟囔。
西爾維婭比她平靜的多,歎口氣說:“還能是什麼人,我們也隻能自己小心了”
漢娜表情也變成無奈,還能是什麼人?那一堆親戚唄。比這還險惡的事情發生的多了,隻是落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樣。不對,關自己什麼事,嗯,也不是,小丫頭一時間腦子亂了。
朗斯洛特跟著歎口氣,猶豫片刻,還是說:“阿黛勒夫人。唉,這種事誰都擔心,可,是不是有些。貴族們應該都是忠於陛下的,意大利貴族的孩子被單單送回去。還有,城堡那邊的兩個女奴隻是來問候了一趟,就被關起來,連城堡都封鎖。昨天好像還在斯圖加特燒死兩個瘋女人”
瑪莉亞公主和漢娜都冇說什麼。兩家都是單傳,怪不得阿黛勒擔心,隻是斯圖加特的確搞的有點人心惶惶。特彆是意大利貴族,他們本來跟北邊貴族相處不好,這下更難看了。
聊了會,施陶芬貝格走上來,見管事人都在,納悶的說:“西爾維婭等主教,瑪利亞公主,漢娜公主,朗斯洛特侯爵,妮可女士,剛才巴勒斯坦汗國駐瓦本使者依本?艾勒?依本?薩利姆送來一些薑粉,還說會送來更多,這是”
幾個人麵麵相覷,這消息靈通的過火了吧?不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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