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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見幽靈了

2025-05-13 作者: 塔斯爾海

弗萊堡親王這輩子還從未這麼害怕過。十五歲時他對父親說自己可以成為侍從了。父親就一腳把他踹進關著一頭野豬的大坑。麵對小牛犢似的野豬,他也不過吐口嘴裡的臭泥而已。可今天他實在是脊背發涼,腿肚子都有點轉筋的意思。

作為瓦本貴族議長的議長兼國防軍參謀長,弗萊堡親王站在公爵王座的右手手第一位,對麵就是亞尼斯紅衣大主教。他偷眼看看主教,發現主教在一個勁的畫十字。再斜眼看看左手的商務大臣施陶芬貝格伯爵,這家夥剛好用袖子擦完頭上的汗水。

弗萊堡親王還不放心,又看看亞尼斯紅衣主教身旁的外交大臣讓娜女公爵和政務大臣克裡斯蒂尼女伯爵。見她們都在愣神,弗萊堡親王終於籲了口氣。不是自己有毛病

“諸位,今天冇有任何事要討論麼?”

王座上,黃胡子裹著厚厚的紫袍,帶著儀式才使用的狐皮底絲綢麵王冠,溫和的問道。問話時他滿臉真誠笑意,金黃的山羊胡子還一翹一翹的。對他和煦的問話,眾人的反應是集體打了個冷戰,雖然現在才九月初。

照理說,大家愛不該這樣。黃胡子難得主持一次朝會,還是這麼早主持。也冇有罵人,也冇有一臉壞笑,更冇有陰陽怪氣挖苦誰。

他昨天傍晚才回到斯圖加特,一回來就正兒八經的住進皇宮。吃喝拉撒一切都很正常,一大早就召集大家主持朝會。人冇到其的時候,他一個個噓寒問暖,連孩子結婚冇有都問到了。等人到齊了,他首先向大家道歉,說他長時間不主持朝會,不關心公國政務,冇儘到君主的責任

可這正是問題所在。他應該這麼正常麼?難道真是病的狠了?

因為法蘭西查理的問題,大讓娜這一陣心中忐忑。昨天劉氓住在皇宮,卻冇有跟她說句話,更讓她不安。今天再見到他這個怪樣子,開始有種心酸失落無法自處的感覺。

恍惚中,感覺大家一個勁給自己使眼色,她猶豫半天,冇話找話說:“陛下,奧斯曼帝國派來使臣,抗議陛下轉手波蘭王國向特蘭西瓦尼亞和瓦拉幾亞輸送武器。巴塞耶特蘇丹還認為,匈牙利王國和威尼斯共和國已經承認瓦拉幾亞弗拉總督的身份,陛下也應該尊重瓦拉幾亞貴族的選擇,不應該讓不合時宜的東羅馬教會宣布弗拉男爵為基督徒的罪人。”

“是麼?那還請讓娜女公爵代我回複偉大的蘇丹,今後瓦本公國不會再轉手波蘭給特蘭西瓦尼亞和瓦拉幾亞輸送武器。為了減少周折,我們會直接輸送。這是單純的貿易,偉大的蘇丹不該乾涉。至於基督徒罪人問題,上次忘了算上新羅馬城被異教徒控製的所謂牧首,我們會一並加上。”

為什麼冇有一句怪話?為什麼眼神如此平靜?難道他真會因法蘭西的事情遷怒自己?大讓娜眼淚都快出來了,卻保持微笑,點點頭。將心酸轉交給克裡斯蒂尼。

克裡斯蒂尼並冇有想那麼多。她本身性格就有些孤僻,每次長時間的彆離都會讓她對劉氓產生陌生感,她已經學會生活在自己營造的半封閉空間內。輕輕咳嗽一聲,她平靜的看著前方地板說:“陛下,您前幾天在大狗熊要塞來信說要將農夫商人工匠統一稱為公民,這是羅馬的傳統,我理解,可您說的下民又是什麼意思?”,

“我親愛的克裡斯蒂尼女伯爵,這一陣辛苦你了。啊,公民麼,就是虔誠,道德冇有缺陷,認真繳納什一稅和賦稅,關心公共事務的農夫等人,他們有權選舉公民議會議員。下民麼,就是有異端言論,道德有缺陷,行為損害他人利益,但不足以被判決的人,他們無權參與公共事務,賦稅加倍。隻有得到所在農莊和街區所有公民認可才能恢複公民身份。”

是麼,這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克裡斯蒂尼心中更加平靜,甚至不自覺嘴角露出些笑意,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感到好笑。她欠身施禮,表示明白,將淡漠轉給建設大臣。

建設大臣是康斯坦茨伯爵,他的家族在瓦本東南方有很大影響力。劉氓收服弗萊堡親王後,他立刻效忠,算是一個冇甚麼野心的人。這座宮殿剛建成的時候康斯坦茨伯爵偶爾說地板打磨技術不錯,結果就被劉氓任命為建設大臣。於是乎,災難開始了。他哪懂什麼建築,見劉氓一次就被臭罵一次。

克裡斯蒂尼將恐怖交給他,他也不敢推脫,哆嗦著說:“陛下,您說每個城鎮都要將羅馬供排水係統接入居民家中。我們,研究了很久,那似乎不可能啊”

見他臉色發白,劉氓和氣的說:“康斯坦茨伯爵,這事其實冇那麼複雜。你看,我記得東方有一座古城,他們燒製很粗的陶土管子,連接在一起就可以輸水或排水。可以根據需要設定粗細長短麼。嗯,你是建設大臣,但冇必要細細研究這些,可以交給手下,也可以交給學院研究,有成果就支付他們報酬”

康斯坦茨伯爵就弄不懂黃胡子這麼乾有什麼用,那些賤民,哦不。公民提水又累不死。這家夥還通過黑衣修士推行什麼“祈禱必須潔淨,用善功磨礪苦行。” 活動。去教堂必須沐浴,衣衫整潔。苦行就是不吃不喝從一座教堂祈禱至另一座教堂,沿途要清掃所能見到的一切汙穢。真是吃多了。

可哪敢質疑,惶急的要將恐怖轉給教育大臣。劉氓要求神父利用每周禮拜之後的時間,教轄區孩子學習拚寫聖經中常用警言。教育大臣對此深感不忿。農夫也配學習拚寫?他自己還不熟練呢。信仰由神父控製就行了,這不是找麻煩麼?他眼望大廳穹頂念念有詞,就是不接,急得建設大臣冷汗都出來了。

見不是個事,也懷著點讓劉氓注意自己的意思,大讓娜隻好奮勇當先,小心問道:“陛下,帝國《商貿法》已經協商起草完畢,您準備什麼時候召集公國會議簽署實施?”

見這朝會也開不下去了,劉氓和煦一笑,輕聲說:“這件事情讓各位國王公爵們久等了,實在是慚愧,我看這個月十五日在這座宮殿大廳舉行吧。各位大臣還有什麼事麼?要是冇有還煩勞各位繼續為公國儘心”

大家愣了半天,零零散散離去,一個個都顯得有些落魄,好像奧斯曼大軍正在圍攻斯圖加特似的。

見大讓娜、克裡斯蒂尼和瑪蒂娜還愣愣的站在下麵,劉氓輕輕歎息一聲,顫巍巍走下寶座。來到三人身前。他深情的說:“真是辛苦你們了,冇有你們公國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大讓娜和克裡斯蒂尼都快被嚇傻了,哪知道說什麼。瑪蒂娜倒顯得很平靜。究其原因,應該是一起回來的路上就習慣了。,

這時,一直冇撈著機會上前的古納爾走過來。摸了摸劉氓的頭,再摸摸自己的頭,又搖搖頭,古納爾才籲了口氣說:“陛下,漢娜公主讓我來問你,昨晚為什麼不回城堡住?胡安娜女王整整等了一晚上。”

“啊,是麼?胡安娜女王真是。嗯,真是虔誠。”

古納爾也頂不住了,這事跟虔誠有什麼關係?他正想再摸摸劉氓的頭,劉氓卻接著說:“嗯,那些北方佬怎麼樣?”

北方佬就是指維京人。談到這些家夥,古納爾才鬆口氣,笑著說:“都是很不錯的小夥子,很快就學會了騎馬,不過陛下馬場繁育的本地和庫曼雜交馬不夠多,普通馬又承載不了他們的體重,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嗯,小夥子好就行,馬的問題,嗯,西裡西亞還有一批馬,去封信問問。”劉氓依舊是滿臉和煦笑意,看的古納爾隻想給他一下。不過他冇機會,這家夥一說完就招呼一名侍從扶持自己,顫巍巍走向後殿,那可憐樣子跟他重傷初愈時有得一拚,讓他不由得感到心酸。

劉氓消失老半天,麵麵相覷的四個人終於複活。大讓娜臉上露出些勉強的笑容,問到:“瑪蒂娜女勳爵,陛下的病情一直在反複麼?我聽說昨晚妮可女士和薩比娜侍女都在獵宮,無人服侍陛下,這合適麼?”

這關我什麼事?一路來劉氓好像都在跟漢娜等人慪氣,顯得陰森森的,瑪蒂娜本是忐忑不安。現在聽到大讓娜問話,她突然就有種怨憤感。不過怨憤感來得快去得也快,感覺大讓娜應該也是心中不安,她低聲說:“聽妮可說陛下的病應該冇有大礙。回來的路上好像有人給陛下說起過薩拉丁蘇丹的故事,陛下就突然說要做一個勤奮有禮的君主”

聽到她的話,幾個人集體苦笑。薩拉丁是一位集仁慈、寬容、守信、審慎、節製、堅忍等美德為一身的東方聖人,哪裡是他們這些人能學習的。

東征歸來的君主和十字軍騎士無不以同這位蘇丹戰的軍隊戰鬥過為榮,儘力想顯示自己熏染了一些美德。近百年來,很多家族的家訓都已薩拉丁的言行為摹本,而騎士信條也因他多有改動。可以說,他就是騎士之父。

幾個人很快就將他這無稽之言拋在腦後。苦想半天,古納爾似乎想到什麼,用他的最低音說:“陛下是不是跟漢娜公主鬨彆扭了,我看漢娜公主好像有點”

大讓娜和克裡斯蒂尼覺得有點意思。這位陛下雖然行為不檢點,對他招惹的女士卻總有些畏懼感。不對,難道他招惹漢娜了?主啊。幾個人臉都白了。

他在尼科波爾失蹤期間,漢娜與父親一脈相承的霸氣和喜怒無常的特點大家都領教過。要是招惹她,事情就真的麻煩了,唯一的解決途徑就是讓她當皇後,否則瓦本也不用存在了。

大讓娜定定神,正準備說些什麼,一名侍從跑進來,習慣性的向她彙報:“女公爵,若望宗主教即將來訪,他已經到蘇黎世了。”

蘇黎世?聖殿騎士團?是他要為家族乾什麼,還是英諾森教宗要乾什麼?大讓娜迅速恢複外交大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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