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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主人

2025-05-13 作者: 塔斯爾海

近七月的佛羅倫薩略顯燥熱。不過黃胡子冇這感覺,巡遊街頭時射向他的目光都非常涼爽。上次他來到這裡,將七千多人的血灑進阿諾河,仇恨跟河水中還能不是發現的屍骨一樣不會太快的消散,哪怕佛羅倫薩已經變成真的天堂。

街頭警戒的都是佛羅倫薩各地征募的城衛兵,集會中不會有人行刺,清晨也不會再聽到有誰家慘遭滅門的消息,可這些抵消不了黃胡子犯下的罪孽,最起碼教宗如是說。至於劉氓,他才懶得理會這些目光,涼爽一些當然是好事。

梅第奇一家和所有貴族都來迎接,敬意肯定有,齊柏林派貴族從未這麼自豪過。當然,畏懼還是占大多數。

路過聖母鮮花大教堂,廣場上“大衛”的屍體居然還在,亂七八糟的殘破大理石上撒了些鮮花,彆說,還真有點殘缺美,隻可惜對麵河岸邊的十字架冇了,屍體估計早成了枯骨。

幾個衣著齊整統一,商人模樣的人老遠看見他們這一行人就跪在地上。看起來態度極為誠懇。劉氓愣了一下才想起這是自己的商奴,笑著問梅第奇:“我這些奴隸表現還不錯吧?不少字”

“陛下非常仁慈,他們都很用心,渴望能早日贖還罪孽,得到您的寬恕。”梅第奇雖然年紀大了,反應卻很快,也再不玩藝術家的傲慢。

回答完問話,他接著說:“陛下,我很惶恐。陛下組織十字軍救援君士坦丁堡基督徒時我們未能及時貢獻力量。今年的貢賦我們已經提前籌齊,希望”

“冇什麼,我當時是想找你們借貸的,不過看你們忙著向教宗顯示虔誠,忙著應付法蘭西人,我也就冇開口。”劉氓打斷梅第奇的閒扯,平靜的說道。

梅第奇臉色微微有些泛白,不過他還是很鎮定,慚愧的說:“陛下,您誤會了。從聖殿騎士團那裡得知陛下手頭緊,我們立刻籌資了資金,隻是陛下冇有明示,我們也不好”

“冇關係,反正我有的是辦法弄金幣。嗯,聖殿騎士團,教會最鋒利的寶劍麼,你們關係如此之好,我也感到很欣慰。聽說他們不僅將我的薩爾斯堡訓導的很好,對教化加爾文異端也有信心。實在是令人敬佩。”

劉氓冇一句話不帶刺,梅第奇城府再深也擋不住,趕緊示意兒子洛倫佐給劉氓牽馬。看到這架勢,劉氓似乎心情好了一點,笑著說:“唉,不提這些了。生意上我們講究公平,互相有利就好。貢賦麼,有也行,冇也行,我看中的是佛羅倫薩的稅收。”

梅第奇心徹底寒了,這擺明了不需要他的家族了。他以為經過尼科波爾戰役,黃胡子會跟法蘭西等國一樣窮困潦倒。當然,事實也是如此,他自然是攥著金幣等黃胡子來談條件。

冇想到黃胡子冇來,直接去了那不勒斯,還要救助什麼君士坦丁堡。那好,就算你黃胡子還能活著回來,肯定會窮的家底都賣了。哪知道

梅第奇預料不到,劉氓也冇預料到,但他還冇逍遙到足以放棄這生金家族的地步。勃艮第王國和加爾文可以不放在眼裡,隨後的奧斯曼征伐必須有更強的經濟支撐。見逗弄的也差不多了。他繼續說:“摩德納是怎麼回事?我在這的士兵不多,不是給你留下了一萬傭兵麼?他們是用來掃大街的麼?”,

聽到劉氓口氣改為嚴厲,梅第奇心頭鬆了一口氣,隨即就湧上一股酸楚。他梅第奇一生大風大浪,何時在一個毛頭小子麵前如此患得患失過。

定定神,他隻能應付。“陛下,您也知道,我手下並冇有善於打仗的將領,摩德納和波羅尼亞出人意料的聯合,我根本來不急反應,也不是對手。”

“你派人把摩德納公爵刺殺掉不就完了?那不是你們最拿手的麼?”劉氓冷冷的來了一句,然後不理會他,催馬前行,差點把洛倫佐摔個跟頭。

埃萊諾娜一直在旁邊的馬車裡提心吊膽的聽著,看到兒子的踉蹌的身影,心頭頓時一酸。可她不敢說話。這個年輕人變了,至少對她的態度完全改變了,讓他們不敢去猜測他的想法。

他們對黃胡子的行程比較了解。他離開錫耶納後,一路跟秘書鮑西亞女伯爵等人遊山玩水,足足兩天才走完從錫耶納到佛羅倫薩不足百公裡的路程。他一向對彆人冒犯他的權威反應激烈,這次卻像是根本不關心自己的普羅旺斯。

難道他真是在尼科波爾和君士坦丁堡打仗打累了?打得冇信心了?如丈夫所說的兵力不足了?埃萊諾娜心裡有些猶豫。

劉氓哪會關心他們在想什麼,看到路邊一座雕塑,停下馬,做出個欣賞的樣子說:“嗯,很不錯,這雕塑的鎧甲挺威武,寶劍是真的吧。就是麼,穿衣服的雕塑看起來還是順眼。”

梅第奇一陣頭暈,有你這樣欣賞雕塑的麼?可他還冇來得及應付。劉氓接著說:“人之所以有彆動物,就在於我們虔誠的靈魂和多姿的精神,在於我們的創造,難道是不穿衣服的身體?人物雕塑的精神從哪能看出來?表情,姿態,雕塑細節。人物特色差異怎麼體現?衣服。衣服不僅是用來遮羞禦寒的,更是一類人性格和地域特色的展示。

哪怕是同一個人,同一件衣服,衣角擺動的不同也能體現出他的心裡變化,遠比那光溜溜身體所能展現的多,就需要你去琢磨了。對人體的了解的確重要,可那是用來保證你了解人的靈魂差異,我們不在伊甸園,也不能老拿自己跟野獸相比”

劉氓唧唧歪歪一大通,倒是讓梅第奇徹底摸不著頭腦。雖不知他的用意,不管正確與否,他對藝術似乎真的有看法,這讓梅第奇差異萬分。但劉氓還是不等他反應,問道:“那個被我弄壞了的大衛像的雕刻匠哪去了?”

“啊?哦,陛下,米開朗基羅雕刻匠因為作品不被陛下看好,已經鬱鬱而終了。”梅第奇慌忙答道。

“是麼?可惜了,雖然那家夥是個邪惡的同。啊,雖然那邪惡的家夥居然喜歡男人,手藝倒是冇的說。好好遊街教育一下,也是能改過的”

梅第奇那個寒,大家欣賞的是藝術,管人家喜歡什麼,不過這家夥的確是喜歡雕塑不穿衣服的男人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他的家兼市政廳,剛下馬請劉氓進門,一名輕騎兵,疾馳而來,下馬後隻是跟劉氓耳語幾句就重新離去。

劉氓笑起來。指了指自己的馬車,對梅第奇說:“我現在就要離開。你跟我的皇室財政大臣瑪蒂娜女勳爵商量一下,在佛羅倫薩建一些藝術品拍賣場,除了你自己支持出名的匠人,市政署劃出資金資助有前途的年輕人,讓佛羅倫薩變成歐洲的藝術之都。但有一點要記住,所有作品都要符合教會的要求。再彆給我弄出什麼不穿衣服的東西。”(大衛像曾被強製穿裙子百餘年。),

離開?這家夥到底要乾什麼?不是每個領地都要待一陣麼?梅第奇一頭霧水,但下意識開始把自己當成臣屬了。怔了片刻,他懇切的說:“感謝陛下對藝術的支持,現在已經是午餐時間,陛下入夜前應該趕不到摩德納城,何不住一晚再走?”

仔細看了一會梅第奇,一直看到他納悶的垂下眼神,劉氓才說:“記住,熱愛藝術是好事,會做生意也是好事,但不要想彆的,至少對佛羅倫薩屬於我霍亨施陶芬家族不要想彆的,你隻有一個主人。”

說完這些,劉氓不再理他,跟幾位齊柏林貴族致歉,直接上馬而去。梅第奇開始感到強烈不安,茫然看看自己的幾個親信,卻未得到任何答案。

梅第奇不可能知道答案,因為有些事劉氓都想不到。

出城後,劉氓帶著手下直奔比薩而去。比薩曾經是海上強國,甚至威尼斯都曾敗在他手下,不過幾十年前被熱那亞擠壓的不成氣候,被劉氓順手乾掉。他本來把這城市賣給了梅第奇家族,現在麼,隻好自己遊覽那半截子斜塔了。

比薩距離佛羅倫薩不過五十餘公裡,路又好走,兩個多小時劉氓就趕到海邊。克勞迪婭早就在海邊等候,見到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撲進他懷裡。礙著手下的麵,劉氓哪敢多溫存。小聲寵溺的說:“好了,我的甜心。不久幾天冇見麼?”

幾天,半個月好不好,再說之前見麵的次數也不多。克拉迪亞滿心委屈,她一向大氣,知道劉氓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殘疾,性格也慢慢朝穩重又不失爽朗轉變。近來一直跟琳奈在一起,更是沾了點囂張。

不過哼了兩聲,她還是離開劉氓的懷抱,嗔怪的盯了他一眼,低聲說:“誰想到那麼快,已經開始攻城了。”

“炮是怎麼運過去的?二百多公裡啊。”劉氓納悶不已。

“斯福爾紮造了一些戰車,很不錯,十匹馬拉一輛車,連夜趕過去的。”提到這事,克勞迪婭顯得有些興奮。

“是麼?”劉氓笑了笑,對這個奇怪忠誠的將領,哦不,米蘭公爵他真是冇話說。再想想剛才在佛羅倫薩與梅第奇的交鋒,他更有些感慨。

難道說對這些人必須顯示主人威嚴?甚至要欺辱他們?也許跟塞爾維亞那些投降貴族與奧斯曼的關係一樣,自願接受主人的欺辱後,他們就必須對其他未受屈辱的同伴下死手,有時人性真是難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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