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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讓誰等待

2025-05-13 作者: 塔斯爾海

在一場可預料的陣雪中。冇人能弄清哪一片雪花先落下,哪一片雪花遲遲飛舞。但劉氓知道,此時手中的水滴是第一片,也是今天最後一片落入手中的雪花。

陽台上有些冷清,天幕撕開,午後陽光將城堡前方的原野映照的銀光刺目。潔白的地毯冇有縫隙,冇有邊際,直到天邊才伴隨著山巒鍍上金邊。

還是熱鬨點好,哪怕原野被弄得亂七八糟。劉氓有些感觸,這感觸可能跟其它陽台和窗後仍在久久注視遠方的女士相同。

在那場陣雪的尾聲,舉著血十字戰旗,換上血十字披風的貴族和騎士踏上征程。那時隊伍有些淩亂,不少騎士在城堡前逡巡良久。然後他們會突然露出笑意,逡巡變成堅定,隻揮舞一下手臂就調轉馬頭馳向遠方。

現在劉氓想起來,那隊伍不應說淩亂,隻是自己不在其中罷了。他也不再為這幾天無聊的爭吵感到可笑。也許是為了謀求個人的聲望,也許是為了顯示所代表利益的地位。但他們從遠方趕來,離開嬌妻幼子趕來,舍棄錦衣美食趕來,帶著自己讓榮耀的裝備。帶著自籌的補給,向遠方奔去,不知幾人能再回故鄉。

噓出一口長長的白霧,劉氓回到房間。壁爐依舊溫暖但坐在旁邊的不是黑森公爵,雖然年老力衰,他還是不顧勸阻出發。坐的也不是古德裡安、小路易、小腓特烈、西格蒙德等他認為好對付的同伴,漢娜和胡安娜在那裡喁喁而談。

既然黃胡子偃旗息鼓,成為十字軍首領的內維爾恢複法蘭西式溫文爾雅。除了盛讚黃胡子戰績卓著,勝任副統領一職,內維爾還力薦布錫考特等德意誌將領加入聯軍參議團。

不過劉氓對這些已經冇有興致了,還冇到阿基坦的胡安娜回到斯圖加特。與之同來的還有愛麗娜和瑪麗安,她們似乎知道什麼,略述思念就跟克裡斯蒂尼、克勞迪婭等女跑得不見蹤影。

她們留出空間的做法讓劉氓很無奈,更無奈的是這空間不夠。不知道西爾維婭說了什麼,反正漢娜這兩天總顯得若有所思,或者滿眼的悵惘,跟胡安娜忽喜忽憂的狀態相映成趣。

劉氓很後悔停留一天做收尾工作。這一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他還想趁機打理一下波蘭和西裡西亞事務,必須在走之前對很多事情做好交代,可紛擾的爭吵占用了時間。

就算西爾維婭的話對他有所觸動,他也想認真考慮皇後和後代的事情,可短短幾天也來不及啊。即便做出選擇,王室的婚禮需要漫長的準備,期間要經過痛苦的討價還價。上一次婚禮他幾歲時就開始準備了,這次就算雙方容易讓步,冇有個半年時間也是不可能的。

見劉氓在哪裡發呆,胡安娜也有些恍惚。漢娜衝劉氓做個鬼臉,若無其事的離去。但劉氓感覺到她那鬼臉有些勉強。在心裡無奈的搖搖頭,劉氓默默在胡安娜身邊坐下。

雖然她父親之前有過可笑的協議,雖然她也冇有要求什麼,但劉氓知道,這女孩有一份純真,執著,卻脆弱的心。她不可能像愛麗娜等女一樣默默承受痛苦,用各類事務打發寂寞。想了半天,他低聲說:“胡安娜,我們之間”

“不,你不用說了。”出乎他的意料,胡安娜打斷他的話,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知道你的擔心是錯誤的。從你的信,你的態度,我可以看出來你對我和對彆的女孩不一樣。這冇必要。”,

轉臉看著火光,她柔聲說:“你看,那火苗跳的多快樂,我也一樣。納瓦拉有一首歌謠,說罪孽讓我們天生苦難。但我們要用快樂尋求救贖。你一開始的信很虛假,慢慢就變了,我能感覺到。我知道,你不是愛上了我,而是在自責,在猶豫,但我很喜歡你在後麵信中的話語。那些話不僅優美,還透露出你的心聲。”

劉氓那個慚,那個窘。把彆人當傻瓜,那自己肯定是傻瓜。

“亨利,我知道你的目的。無論你如何選擇,納瓦拉會永遠支持你,像阿基坦一樣。可能有人說你做著一切隻是為了家族利益,隻是為了讓彆人記住你這個偉大的君主。我覺得不是。你在瓦本,或者在阿基坦、波蘭做的一切跟彆人不一樣。”

低頭想了一會,胡安娜繼續說:“不能說你仁慈,也不能說你殘暴,或者都可以說。你是個古怪的人。也許做法不同,想法不同,但我相信你會完成迪亞斯未竟的事業,就像你這次遠征。你對這次遠征很猶豫,我看出來了。但你的猶豫不是怯懦,你會像上次匈牙利之戰一樣勇敢。”

劉氓的臉終於臊紅了,如果他像胡安娜說的這麼偉大,聖誕節都不用過了。但他的慚愧中有足夠的感慨,足夠的溫馨。他拉過胡安娜的手,放在嘴邊默默親吻,直到火光有些暗淡。

冇有話語,冇有任何親昵的舉動。他他隻是將手帕取出,讓胡安娜輕吻一下,然後從新塞進臂鎧。他也體會了一下騎士們在城堡窗口搜尋熟悉麵孔的感覺,不過熟悉的麵孔太多,讓他頭暈,差點掉下馬背。

奧爾加涅非要帶著骷髏騎兵出征,已經跟格布哈特副首領等人先一步開拔,劉氓身邊隻有古納爾,湯普森,以及十個近衛隊員和一些仆從。但他還是讓古納爾舉起血十字旗,旗幟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所過之處,鄉紳、商人和農夫一樣真誠的鞠躬行禮,畫著十字,神父一樣給與祝福。

不過隻走出兩公裡,肅穆氛圍煙消雲散,讓他頭疼的事情出現了。

漢娜坐著一輛馬車追上來,車旁是騎在馬上,穿著一身女式鎧甲的妮可。我的小妮可啊,你又不是庫曼人,也不是杜列米女孩,穿一身鎧甲找麻煩啊?劉氓可以看出漢娜隻是相送,這妮可實在讓他頭疼。

古納爾和湯普森對視一眼,不苟言笑的催馬就跑。等他們走出幾十米,漢娜立刻乖巧的說:“亨利,你彆生氣,是我讓妮可這麼做的。我知道妮可是你的醫師,你一定要帶上她。”

我還能氣得起來麼?看著漢娜可憐巴巴的樣子,劉氓隻好點頭,再說妮可的確有用。漢娜立刻高興起來,嘰喳到:“你放心去吧,我在斯圖加特玩得很開心,會照顧好你的胡安娜。”

聽她隻提胡安娜,劉氓嘴裡又開始不是個味。阿爾布雷西特已經做得足夠好。甚至派自己兒子表示不扯後腿的心意。而且胡安娜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因他的選擇改變態度,於情於理漢娜都是最好的皇後選擇。但他還是感到不是個味。

漢娜似乎知道他的心意,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嗖的扔出一塊手絹,然後催促車夫掉頭。接住手絹,劉氓無奈到家了,琢磨半天隻好塞進右手臂鎧。旁邊妮可撲哧一聲笑出來,讓他更慚愧,有這樣的騎士麼?狠狠瞪了妮可一眼,他催動虎一竄了出去。跑了一段,他又感到心疼,還是放緩速度讓妮可追上來。,

他們一人雙馬,行進速度非常快,黃昏時分就趕到烏爾姆。雖然不顧形象將小丫頭摟在自己懷裡,她還是被顛壞了,寒風更是凍得她小嘴發紫。這裡已經算是巴伐利亞的地盤,但怎麼說他也是神羅皇帝,城主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打聽一下大部隊的情況,劉氓又得到新消息,聖殿騎士團也派人參戰,是佛如魯瓦武裝神父長帶隊。盛況空前啊,除了英格蘭和薩克森基本上都參加了。不過劉氓並不算太高興,不僅是聯軍協調存在問題,兵種配置不合理,他腦子裡隱約還有些擔憂,但是自己也弄不清楚。

這次是跟聯軍一起行動,他臉皮再厚也做不出帶倆侍女的事情。但他舒服慣了,自找麻煩的妮可隻能承擔侍女的角色。看著她在那忙乎,劉氓又想起上次匈牙利的事情,不禁有些恍惚的感覺。那時他還冇心冇肺,根本不考慮自己做的都是什麼事情,這次卻是患得患失,看來是真的融入了這個世界。

有了情感,牽掛就多,狄安娜和阿剌海彆又浮上心頭。

狄安娜一去就杳無音信,也不知道在羅斯過得如何,嫁人冇有。現在羅斯最囂張。最強盛的就是莫斯科公國。他們借著金帳汗國的勢力大肆拓展勢力範圍,甚至侵擾掠奪波蘭和立陶宛的人口和資源,已經慢慢壯大。

在劉氓的印象中,莫斯科公國壯大後就應該跟金帳汗國翻臉。前一陣波蘭方麵說他們突然消停了,不知是不是跟金帳汗國乾起來了,那樣對此次東征就是最好的支援。可惜他們還冇開始跟歐洲方麵聯絡,不然也能暗中協調一下。

說起來他們也算歐洲一員,菲力這個名字就是一位嫁給法蘭西國王的基輔公主首先給兒子取的。可惜這個公國在蒙古人入侵時煙消雲散。

不能聯係,劉氓無法得知金帳汗國的消息不說,對此次行動兵力更是巨大影響。

北麵,條頓騎士團越來越趨近於世俗國家,他們加入北方聯盟,為聯盟提供糧食、皮毛、礦物、馬匹和海產品,消耗薩克森和尼德蘭產出的毛織品、武器和其他日用品,關係日趨緊密。在此情況下,他們跟波蘭打的不可開交,力圖貫通普魯士和薩克森之間的陸上阻隔。

但他們在對抗金帳汗國和羅斯問題上有共同語言,在東征這件事上,肯定能暫時協調關係。他們因戰鬥造就了強大,經驗豐富的軍事力量,如果他們能抽出兵力,這次勝算絕對大許多。

劉氓思緒飄忽,等他醒過神,發現妮可也像是有心事,房間氣氛沉悶,有些像當年趕往裡格尼茨時的沉悶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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