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也許剛開始
阿拉貢國王加西亞語氣顯得非常生硬。他身後的幾名貴族立刻上前一步,手也按在劍柄上。樓頂並不寬敞,波卡涅格拉總督也有十幾名親衛,這些人同樣上前對峙,配上樓下吵擾喧囂的景象,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波卡涅格拉總督很鎮定,細細觀察一會數百米外黃胡子部隊情況,重新麵對加西亞,微微欠身說:“我的國王,你知道,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必須短時間內將黃胡子趕下海,至少也要有時間組織起部隊和義勇兵。黃胡子入侵熱內亞的借口就是我們拘禁了那些叛徒,我隻是想利用談判爭取時間。”
加西亞像是鬆了口氣,抬手示意手下退後,平靜的說:“這樣啊,我希望你保證那些貴族的安全,他們是俘虜,用來談判可以,用來要求贖金或條件也可以,不能傷害他們。”
“請我的國王放心。隻要黃胡子答應條件,我願意將這些貴族全部釋放。”
做出保證後,波卡涅格拉總督立刻命令手下辦理。加西亞也不再囉嗦,命令自己的手下做好戰鬥準備,同時去照應城後山頂壁壘的部隊。
首領間的事情算是解決了,可局麵並未改觀。
熱內亞城臨海一麵冇有任何防禦設施,完全靠艦隊庇護,現在艦隊不起作用,城市就像羔羊一般任人宰割。黃胡子登岸的部隊並不多,可事起突然,引起的混亂足夠大。而總督勉強召集的部隊統屬不明,到達黃胡子登陸地點後又被密集的建築分割,一時根本組織不起有效進攻。
黃胡子並未因此而得意。如果在平原,騎士團馬上以一當百,下馬也能以一當十,可巷戰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此時無論觀念還是裝備情況,都不可能催生巷戰理論和實踐,破城後如遇抵抗,一般是放把火拉到,誰會管居民死活。
黃胡子要管,這就是悲哀。
一棟三層建築頂部,看著魚鱗般密集的房屋,劉氓滿心鬱悶,就像是美食在前,惶急間去不知該如何下嘴。四處都亂糟糟的,廝殺聲,哭喊聲。命令聲,劉氓感覺這不像戰場,而像是救災現場。
看了會戰鬥情況,他命令道:“維特利,把你的人分出一千,去港口的戰艦上收集十字弓和其他武器,剩下的人沿著我們現在的防線駐守,我的騎士團準備向城門突擊了。記住,不準傷害居民,儘量不傷害船上水手。”
維特利不到三十歲,臉上總帶著和煦的微笑。但劉氓知道,這家夥跟斯福爾紮一樣是個優秀的傭兵統領,仁慈領兵的表麵下,也有著嚴謹和堅持。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對士兵有些放縱,對劫掠等行為往往是視若無睹。不過這不是他的錯誤,很多傭兵首領都喜歡這麼做,特彆是參加過收複失地運動的將領。
等維特利領命離去,奧爾加涅走到劉氓身邊,低聲說:“亨利,能行麼?”
劉氓知道她的擔憂,梅第奇的臣服都無法保證。更彆說這個手下統領被絞死一大半的敗將。想了想,他還是安慰道:“應該冇問題,傭兵為金幣打仗,雇主既然下了命令,他們必須保證信譽。再說熱內亞敗局已定,他們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好吧,亨利,我去看”奧爾加涅正想說去幫助騎士團副首領格布哈特,戰線前方突然安靜不少。她跑到可以觀察主街道的角度一看,街壘前方的熱內亞士兵已經後撤,數百男女老少正被押解著緩緩走過來。,
“亨利”感覺到劉氓來到背後,奧爾加涅正要彙報,肩膀卻被拍了一下。
“這家夥還是這麼乾了”劉氓有些鬱悶,卻不著急,繼續說:“把跟來的五百骷髏騎兵全部安排到附近,每人瞄準一個熱內亞士兵,你親自去指揮。我過去談判,如果我拔劍,你們立刻攻擊。”
奧爾加涅哪裡乾過這種事,不過猶豫一下還是跑下樓。劉氓很有些好整以暇的意思,瞭望對麵山頭一會,才帶著古納爾和十幾個維京近衛隊員趕到街壘處。
波卡涅格拉總督已經帶著數十個親衛等在那裡,幾名在押貴族一字排開,脖子上架著寶劍,其他俘虜則被圍在後麵十米處。
看到一個身著鎧甲頭戴王冠的人領著幾個貴族站在俘虜右手不遠處,劉氓首先向他致意,高聲喊道:“那邊是加西亞國王吧?不少字我是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很高興,哎。應該說很遺憾在這裡見到你,我們應該在格拉納達城下並肩站在一起。”
“跟陛下不一樣,我還是感到很興奮。斐迪南用榮耀與你決鬥,卻死於暗算,如果可能,我還希望跟你決鬥一次。”加西亞平靜回禮,法蘭西宮廷用語說的優雅矜持,但話的內容可就帶些火藥味了。
聽著兩人囉嗦,一班貴族,甚至是脖子上架著鋒刃的貴族都感到賞心悅目,欣然品味。在這種場合下還能拉家常,實在是貴族中的貴族,估計自己的兒子被加刃於頸,他們會更平靜。
波卡涅格拉總督接受不了這種風範,咳嗽幾次無用,乾脆高聲說道:“黃胡子,在市民遭到屠殺,公理受到挑戰,你下屬貴族需要解救的情況下說這些話,你不覺得可恥麼?”
劉氓剛跟加西亞描繪完斐迪南決鬥時的勇氣和英姿,還冇來得及暗示卑鄙的弩箭從何處發射話語就被打斷。他略顯不快,但還是向加西亞致歉後才看著波卡涅格拉總督說:“這位總督,你可以自己看看。我的騎士,甚至我的士兵都嚴守騎士守則,冇有一個人對平民舉起武器。你倒是該問問自己乾了什麼。”
劉氓的聲音遠比任何人有穿透力,話音未落,周圍就安靜下來,不少熱內亞傭兵也顯得若有所思。
見波卡涅格拉總督要反駁,他搶著說:“這位總督,我確是為這些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臣屬貴族來到這裡,但這不表示熱內亞不屬於德意誌神聖羅馬帝國。如果你放了這些貴族,我願意保證你個人生命和財產安全,甚至願意付出相應的贖金。至於其他傭兵和市民。我要說,我黃胡子隻是來宣示帝國的權威,教會的尊嚴,不會威脅任何人的權益,甚至會為你們帶來前往聖地的自由,前往突尼斯的便利!”
眼見再說下去隻能多給黃胡子表現機會,波卡涅格拉總督高聲喊道:“反抗野蠻侵略是所有意大利人的責任!智慧勤勞的商人也不比貴族卑賤,我們有權決定自己的命運。黃胡子,立刻退出熱內亞,否則這些叛徒的生命無法得到保證!”
抽眼一看,兩輛上次見過的牛車堡壘正順著主街道緩緩駛來,穿著總督親衛軍服的士兵已經控製街道,並將其他傭兵水手和義勇兵打散組織起來。
劉氓也知道冇時間羅嗦了。他右手按在杜朗達爾握把上,大聲喊道:“加西亞!你就是跟這樣的暴徒合作麼?”,
“總督的確是在為他的利益考慮,我認為”加西亞國王笑眯眯的說了一句,突然抽出寶劍劈倒身邊一位總督親衛,他的貴族同時抽出寶劍撲向押解貴族的士兵。
劉氓那還會發愣,用條頓語大喊:“被俘貴族都趴下!”,抽出杜朗達爾,越過壁壘衝了上去。數百近衛隊員和騎士立刻一擁而上。與此同時,躲在窗後和屋頂的骷髏騎兵射出羽箭。
混亂中,押解士兵有的毫發無損,有的挨了四五箭,有的羽箭還射中人質,但總體來說效果還算湊合。加上阿拉貢貴族乾擾,劉氓等人逼近,熱內亞人徹底亂了手腳。
“想讓妻女不受**,衝上去!把入侵者全部殺死!”波卡涅格拉總督哪想到黃胡子還有這一手,更冇預料到加西亞反水,一邊命令士兵進攻,一邊在近衛保護下後撤。街道房屋一時間刀光劍影人頭湧動,打了個一塌糊塗。
一刻鐘後,局麵開始有利於黃胡子,騎士無論在裝備和搏鬥技巧上都不是傭兵所能比擬,更比說亂成一團的義勇兵。除了數千總督親衛和少數家族私兵還在依托牛車、房屋頑抗,義勇兵早無戰意。
這次黃胡子不能說衝在最前麵了,街上亂成一團。誰知道哪裡是最前方。殺了半天,見身邊隻剩自己的騎士,他揪住古納爾,命令道:“去找奧爾加涅或格布哈特,讓他們帶上一千人攻取城門。”
“不用了,剛才施陶芬貝格過來找你,說奧爾加涅已經帶人去了。”雖然當近衛不合格,古納爾殺人是越來越優雅,回答時還帶了點宮廷饒舌音。
劉氓點點頭,錯眼看見加西亞正被十幾個總督親衛圍攻,立刻帶人上前解圍。
劈倒身邊最後一個親衛,加西亞放下麵罩,持劍示意後冷然說:“黃胡子,我現在算是你的俘虜。請你放心,阿拉貢能湊出符合我身份的”
話冇說完,他聽到附近有西班牙語的怒吼聲,轉身衝了過去。劉氓跟上去,笑著說:“解救被俘貴族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是盟友,至於我們兩人的戰鬥,各自回家再說。”
加西亞畢竟年紀大了,放倒兩個圍攻自己臣屬的總督親衛,拄著劍喘息一會,歎口氣說:“可惜命令傳不到城外,我的士兵還要為卑鄙的商人死戰。”
城北城門方向傳來喧鬨聲,跳腳看了一下,劉氓笑起來。“也許不用,你堂妹胡安娜在哪裡,應該能說得通。”
加西亞愣了半天,也笑起來,過去拍劉氓肩膀一下,說句:“過後我直接回家,有機會在格拉納達相會。”,然後向遠處跑去。
戰鬥已經毫無懸念。內外交困,兩麵夾擊下,熱內亞市民和義勇兵已經明白自己該站什麼立場。看看仍在依托兩輛牛車頑抗的千餘總督親衛,劉氓命令趕來的奧爾加涅等軍官一部分領兵封鎖這段街區,剩下的都去點檢碼頭,收整散亂水手和傭兵,安撫市民。
他自己走進包圍圈,高聲喊:“波卡涅格拉,彆讓你的士兵無謂送死了。如果你投降,除了你,其他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包括你的家人。”
戰場似乎凝固了片刻,牛車中傳出憤怒的吼聲:“黃胡子!彆再用你那貴族的虛假憐憫侮辱我,自由之火不會熄滅,熱內亞將跟你同歸於儘!”
劉氓正想再說什麼,兩輛牛車卻開始向周圍建築拋射火球。
靠,這就是個瘋子。劉氓氣的跳起來,趕緊命令士兵在周圍拆毀房屋,設置隔離帶,然後命令幾輛輕型投石車超牛車發射火罐。既然想點火,那就先點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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