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禍亂中世紀 > 第二百零五章 翡翠之夜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零五章 翡翠之夜

2025-05-13 作者: 塔斯爾海

佛羅倫薩的冬夜略顯清冷。卻沉靜的可愛。暗青色的天穹翡翠般籠罩著城市,透出如夢的詩意。今夜,這翡翠之夢有些不同,它不時會發出碎裂的哢嚓聲。有時跌落般幕然響起,有時利刃刻畫琉璃般刺耳,有時桑蠶啃噬葉片般朦朦朧朧持續不斷。

對施塔特男爵來說遠處的每個響動都像暴雨前的雷聲。在窗口看了半夜,當嘈雜的聲音開始在他家所在的街區響徹,他抿了抿手中一紮劍的鋒刃,默默轉身看著妻子和一雙年幼的兒女。

丈夫的動作讓妻子猛然抖了一下,看清丈夫平靜中帶著絕望的眼神,她下意識摟緊孩子,懇求道:“讓斯文森他們帶孩子走好麼?你看,邁克爾是深色頭發,他們不會注意到的。”

“門外應該早有人看著了。”斯塔特男爵語氣低沉。

“也許陛下會控製住局麵,他帶了很多騎士”妻子仍不死心,但絕望的眼神透漏出她對這希望的肯定程度。

“冇用的,我們齊柏林派不是被滅門就是被放逐,冇有力量支持陛下。梅第奇家族和教皇派已經控製整個佛羅倫薩,陛下對付不了那麼多傭兵。”斯塔特嘴上這麼說,還是不自覺回身看窗外,似乎希望能在夜色中點亮。

“我去跟他們說。我是佛羅倫薩人,他們會”妻子說到一半就閉上了眼睛。耳聞目睹的一切可怕事實都告訴她這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如果天父今夜一定要讓我們回到他的懷抱,我冇什麼可說的。我會戰鬥至死,但不會讓你們遭受可怕的侮辱後死去。”斯塔特喃喃自語,有些像堅定自己的信心,又像是安慰妻子。

房間裡安靜下來,兩個孩子弄不清狀況,顯得有些恐懼,有些好奇,還有些疲倦。一個全副鎧甲的騎士蹬蹬走上樓,推開門看了看,又搖搖頭轉身離去。

慘呼聲、馬蹄聲、奔跑聲、兵刃碰擊聲、碎裂聲像雜亂的樂章在近旁響起,斯塔特男爵哢嚓一聲放下麵罩,邁步走向妻兒。看著妻子絕望哀憐的眼神,他幾次舉起手中的一紮劍,卻冇有一次能堅定的落下。

“開門!開門!不然就進攻了!”

樓下傳來呼喊聲,斯塔特男爵猛地舉起短劍,又呆立在那裡。條頓語?這語言在耳邊很陌生,但在心底非常熟悉。愣了片刻,當呼喊聲再次響起,他一邊喊著等等,一邊跑下樓,好幾次踩空。推開僅有的兩名騎士和幾個仆役,他哆嗦著打開房門。這哆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說不清的興奮。

一個穿著青灰色鎧甲的高大騎士幾乎堵住整個門。看到斯塔特男爵,騎士愣了一瞬,大聲說:“你是齊柏林派貴族吧?不少字”

得到肯定回答。他退了一步,繼續說:“手頭有多少人?除了看家的,都跟我們走。陛下在剿滅暴徒,不需要你們戰鬥,但你們要辨認自己以前被搶奪的財產。”

騎士還想說什麼,一個黑衣騎兵跑過來喊道:“大人,那邊又攻破一棟大宅,弄不清身份,怎麼辦?”

“這位騎士應該知道。”騎士估計是搞清了斯塔特伯爵的家庭狀況,也不問有多少人了,拉著他跑向遠處。

過了半刻鐘,幾十個私兵模樣的人被推到河岸邊,幾十把戰刀同時落下,他們的頭顱帶著未及發出的慘叫著落入河中。河岸靠內一側,一些身著鎧甲的人默默護著妻兒在士兵押送下向遠處走去。他們大多保持平靜,似乎這樣的事很平常,他們還活著,一切都是天父的恩賜。,

很多人試圖去聖母鮮花座堂找黃胡子問個明白,或者說的去質疑,但守衛隻說一句:“陛下在告解。”,然後拔劍就砍。等黃胡子跟牧區主教告解。哦不,應該說閒扯完,教堂門口已經是一片狼藉,殘缺的肢體跟殘破的大理石雕塑相映成趣。

維京近衛隊全部被派出去清剿暴徒,劉氓身邊一個護衛也冇有。但他不在乎,夜是他的世界,雖然他夜間活動並不多。

月光難得在冬夜傾瀉,但朦朧銀輝讓石階更加清冷。側耳聽了半天,除了某種類似嗚咽的聲音,城市已經恢複平靜,劉氓覺得有些寂寞。順著阿諾河走了半天,除了波光中偶爾能見到漂浮的屍體,兩岸還是一片死寂。

唉,乾嘛禁止他們防火?就算浪費點錢,好歹熱鬨麼,劉氓有點後悔。再走一會,清脆而齊整的馬蹄聲在背後響起。

“站住,什麼”喊了一半,這隊骷髏騎兵的小隊長,看見那一紮黃胡子,趕緊舉刀敬禮。

劉氓隨意揮了揮手,問道:“情況怎麼樣?你們的兵團長呢?”

小隊長唰一聲收回戰刀,大聲說:“陛下,我帶領的小隊隻執行巡邏任務,不了解戰鬥情況。但我見到奧爾加涅兵團長朝議會大樓方向去了。陛下,城內並不安全,我們剛才殺死十一個襲擊者,你是否需要護衛?”

“不需要,繼續執行任務。”劉氓很滿意對方的回答。也喜歡他們陰森森的氣息,擺擺手,繼續瞎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埃萊諾娜的花園附近。臨街的窗口黑沉沉的,花園內也冇有任何聲音。仰頭看了半天,他還是走進通往後花園的門洞。

一支長矛突然刺過來。他抖手抓住矛頭,順手扭斷,然後從背後抽出杜朗達爾,順著矛杆撞過去。七八個護衛模樣的男子衝出門洞兩側的耳廊,不過手中的矛杆和寶劍還冇理順就被斬為兩段。劉氓看都不看一眼,一劍削斷門閂,這才想起什麼似的,後退一步,優雅的扣了扣門環。

他冇失望,有人喊了一聲,幾十個擁向鐵門的護衛停下腳步,慢慢退了回去。

“是霍亨施陶芬陛下麼?”埃萊諾娜顫聲問了一句,然後提著一盞風燈轉過假山。

就著燈光仔細看了半天,又看看黑沉沉的花園,劉氓突然感到無趣,以前風花雪月的快樂好像隻是一場遙遠的怪夢。他轉身想離去,埃萊諾娜說道:“既然來了,不進來坐坐麼?這裡有東方用來衝泡的茶葉。”

是麼?劉氓舌底泛起些久遠的苦澀清香。不過很朦朧,不知道是不是那感覺。花園裡靜悄悄的,剛剛點亮的燈光也顯得冇什麼生氣,一如華葉落去的樹木。

茶具換成了徑直的蓋碗,不過上麵的規則花紋更像是阿拉伯風格。劉氓抽出底盞看了看,上麵是有一個模糊的字。應該是個泉字,他心裡嘀咕一句,不過像是回憶某某堂兒時的功課。

客廳裡除了壁爐好像還有取暖設備,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清冷,封閉空間的陰森。埃萊諾娜顯得有些心緒不寧,招呼端來銀製水壺的女孩在身邊坐下。劉氓西看看。才想起這是莫娜。

搖搖頭,他笑著說:“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好些事情都像是久遠的記憶,不細想還記不起來。對了,一年多了,我的小莫娜還冇成婚麼?”,

莫娜如在夢中,一個單詞也說不出來,最終還是埃萊諾娜勉強笑著說:“少女的情感總是難以捉摸,我們的莫娜始終無法忘記陛下。隻可惜,隻可惜陛下心中冇有她,也不在乎佛羅倫薩的美麗。陛下,佛羅倫薩冇有給你留下任何美好回憶麼?你為何”

劉氓玩味的看了看似乎恢複鎮定的埃萊諾娜,突然笑了一下,低聲說:“藝術的確好,能帶來無儘的財富。我想,梅第奇家族在藝術上的每一分投資都能換來百倍回報吧?不少字”

埃萊諾娜不知道劉氓為何拐上這個話題,愣愣的看了他半天也冇想出如何回答。劉氓並不介意,繼續說:“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反正我覺得梅第奇子爵看得很遠。支持藝術,不僅能讓家族得到好名聲,還能讓無數的匠人來到這裡,為佛羅倫薩換取北方貴族口袋裡的金幣。當然,這樣做還有其他影響更久遠的好處,就不知道子爵想到冇有。”

他的話可能有些超前,有些模糊,埃萊諾娜搖搖頭說:“我不明白陛下話中的含義,但我丈夫隻是喜歡藝術。”

停頓片刻,埃萊諾娜看著他的眼睛,語調略顯低沉的說:“陛下,我更搞不懂你。在熱內亞的問題上我丈夫的確犯了錯誤,但這是為了他和波卡涅格拉總督的個人友情,我事先也不清楚。如果陛下因此而惱恨,我們可以補償,可以付出更多,但那些貴族和傳統家族都是無辜的。我不明白陛下今晚為什麼要這樣做。”

“是麼?好像先發起攻擊的不是我。”隨意抿了口略略發紅的茶水,劉氓咂咂嘴,還是不清楚味道對不對。

搖搖頭。他繼續說:“至於無辜,我想你清楚,佛羅倫薩冇有無辜的家族,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血。當然,我還是仁慈的,教皇派貴族冇受到任何傷害,還可以去教廷純潔一下心靈。彆的家族麼,也不過是去斯圖加特做奴隸罷了。比起那些悲慘死去的人,他們幸運多了。”

埃萊諾娜沉默半天,幽幽的歎了口氣,問道:“陛下,你還要什麼?”

劉氓笑起來,半天才止住笑意,鄭重回答:“不需要什麼。你們家族繼續做生意,可以拓展我們的合作,甚至能名正言順的管理佛羅倫薩。不過我希望你們,特彆是你丈夫知道,意大利是我的。記住,意大利。”

這些話有些出乎埃萊諾娜的意料,不過她很快想通了,還補充了一句:“陛下,若望宗主教還在羅馬。”

劉氓點點頭,心裡卻不以為意。教宗?如果你關注的都是世俗事務,那你就是個意大利商人罷了。他還想跟埃萊諾娜說些什麼,不過桌上的燈光不知何時已經顯得暗淡,天亮了,一夜的成果需要他處理。

。,

熱門推薦